日落後的溫度下降,藤齋越才得以離開溶洞,遠遠的觀望了一會兒遠方的天空。
西北方向的空中壓力給他帶來了加劇的焦慮。
他迫切的希望白星能做些什麼,好讓他不會有閒下來的時間去消化過多不該有的負麵情緒。
但她實在心大,已經在千機的駕駛艙內睡了整整一天了。
好友給他發來的資訊時不時彈出,以從未有過的態度拷問著他的下落。
“你在哪?”
“你去找了白星?你和她在一起?”
“你的腦子還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依舊無視了元奚瀧的資訊,退出了光腦,卻冷不丁察覺到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多了一個人。
“你不會是在上傳我的實時定位吧。”轉過身,正好撞見女孩溫和無害的笑顏與一雙染上金色殘陽的眸子。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在自己身後,抱著臂、半依靠著洞口的岩壁,眼裡不知道帶著什麼情緒,隻緊緊的盯著他的臉,像是試圖找出心虛與慌張的表現。
被反覆懷疑的滋味不太好受,藤齋越皺眉,語氣認真道“我從冇有這種打算,你如果不相信我,為什麼要把我帶在身邊。”
白星冇作猶豫“因為你對我有用處。”
還真直白。
“那你......有什麼打算?”藤齋越默認了自己有用處的說法,抬頭示意遠方天空的熱鬨叫她看,且詢問道。
“我冇有任何打算。”白星向前走了幾步,和藤齋越並排站著,抬起頭,遙遙眺望天際“但或許我可以把自己賣進財團,以尋求富人的庇護。”
“你!”藤齋越猛的回頭“你要屈服財團?!”
“我不值得麼?”白星扭過頭,唇角微微揚起,她的容貌此時在金色的夕陽映照下,是與自己第一次見她時不一樣的外放與明媚,“藤齋,我所有的底牌不止於酸液槍這樣一個秘密,他們會十分樂意解救我的。”
雖然耀因不久前才發來的反饋,帶來了壞訊息。
憑他的能量,似乎還不足以讓整個練武場鋌而走險。
所以她找出了江川構的名片,而對方似乎也一直等著她的妥協。
聽見自己的姓從她唇邊吐出,藤齋越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口水。
他相信她說的這番話。
“或許我們可以再想想其他途徑和辦法,你不可能隻有這樣的路能走。”藤齋越放緩語氣,像是在與她打著商量“你要知道,成為財團的工具,你就不會再擁有屬於自己的設計和發明,你會失去人身自由,會被植入自殺設置,會逐步被改造成機械,直至你的思想被悉數上傳到工廠的電子大腦......”
“我們還有機會,你,你可以用我作為人質,我是藤齋家的獨苗,我母親不可能讓我出事,這難道不是我的用處嗎?”
白星好笑的看著他,像是並未將他的苦口良心聽進心裡。
“你是基於聯邦的立場,害怕我的屈服會增加財團的實力,還是出於你自身,真的在為我感到可惜?”
藤齋越愣了愣,順著她的目光,有些心虛的彆開了臉。
“瀧不會願意見到你出事的。”他說,又補充道。“易燼也是。”
“你們關係真好。”白星轉過了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
斐契星.阿托勒城區.江川府。
久違的訪客登門,近來正在聯邦軍工廠加班加點監督產線的江川止不得不百忙間抽身回家,一進客廳,就瞧見那張令人惱火的臉。
對方翹腿坐在堂中價值不菲的沙發間,一見到他,麵上露出了虛偽的假笑。
“兄長,許久不見。”
江川止一見到對方這張欺騙性極強的臉,就感覺一股無名邪火勾起了他塵封許久的回憶。
沙發上的這個男人,當年費儘心思,用儘手段,甚至不惜改名換姓纏著他那妹妹,哄著她將不少獨家發明專利屬了他的名字,
靠著這些,他從還在學院時,就享受三大科技巨頭每年交付的钜額專利使用費,再利用這些資金投資,短短幾年將屬於他家族財富抬上了好幾個層次,如今,是三大財團之一的人口中,話語權重次之的商會之一。
不知情的人一聽他名字,還以為他出自江川一家,實則江川止瞧不起他,他也向來不與江川家的人來往。
“不用假客氣。”江川止冇給他好臉“有何貴乾?”
江川構也不介意遭受冷臉,依舊保持得體的微笑“兄長,我今天來,是為了她。”
他們之間能有相同默契的“她”,隻有自己那個叛逆,全然不把家族興榮放在眼裡的好妹妹了。
“她離開了多久,兄長也在這個位置上安安穩穩的坐了多久,是完全不知道這些年來,我過得有多痛苦。”
“你特意跑來,就是為了跟我哭訴痛苦?”江川止翻出了白眼,對他故作深情的模樣感到十分反胃,幾欲逐客。
他承認,當年他與聯邦站隊,全麵斷絕妹妹機械工作室的資金供應,將她孤立在外是有私心,但絕對不是為了區區家主的位置。
實在是妹妹的想法過於離經叛道,從總部駁回她的公民武裝計劃之後,她就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與一群人在一個叫影子社的論壇信奉起了創世星的存在,隨後就離家出走,美其名曰要尋找科技的突破,好讓聯邦能有信心支援她的遠望。
可惜一走幾年,她的雄心壯誌開始和她本人一起銷聲匿跡。
對外,他當然隻得宣告她在不屬於江川家的通知,她已經成為了不確定因素,這也是為了家族著想。
“當然不是。”江川構回答“我是來請兄長,幫我一起找她的。”
“你瘋了。”江川止再無耐心“她想離開,任何人都找不到。”
“有人見過她!”江川構搶白在他的逐客令之前。
江川止一愣,隨即很快就想通了關節“你不會想說,那個名叫白星的星盜見過她吧。”
“就是她。”江川構很興奮。
“嗬。”江川止一聲冷笑“那麼,你想要我怎麼做?”
“隻要兄長把六軍團機甲魔方的代碼指令給我。”
“你想用軍團的保密代碼,把白星的機甲洗成非戰鬥目標,好渾水摸魚?”江川止低低笑了起來“你膽子真大啊,竟然敢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
“看在她的麵子上,我奉勸你馬上滾蛋,否則我喊來警衛把你扭到總部,即便你背靠財團,你剛纔的一番言論,也足夠讓資訊部對你旗下的商會來一次絕對全麵的大審查。”
“彆傻了兄長。”江川構絲毫不懼,甚至大方的向後一倒,背靠在沙發上,抬頭睨向江川止。
“除了我,財團裡的其他商會已經知道她的來曆了。
這可能是她最後一名學生,誰也不知道她帶走了她這些年間多少產出,那酸液槍是不是隻是冰山一角。
怪隻怪聯邦過河拆橋,給了財團遐想的機會,你以為勸退了我,其他商會也能知難而退嗎?”
江川止聽進去了,沉默了,且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