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行 第974章

一道墨色不顧一切沖了進來，一把將正在慘叫的獨孤如煙死死抱住，她在哭，尤其是看到小妹血肉模糊的眼睛後，她更是幾近心碎。

“如夢仙子也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妙！妙極！”

方天子等人沒有阻止獨孤如夢入陣，猛虎主動進籠，他們求之不得。

“看來方某今日艷福不淺了，哈哈哈哈哈…….”

獨孤如夢沒有與人鬥嘴甚至沒看方天子一眼，她隻是死死盯著獨孤如煙，

“小妹，姐姐來救你了。”

獨孤如煙更急，看著那裂縫已經在癒合後死命推她，

“姐姐你快走啊！”

獨孤如夢搖頭，哪裏肯離去，她不僅沒走，而且抓著她的手開始低語，她整個人開始發光，一種奇妙的契機將兩人在頃刻間相連。

“生殺與共，劍心天成……”

獨孤如煙愣住了，完全愣住，她不敢置信，她聽到了什麼？

“姐姐，你說什麼？”

獨孤如夢不理會她，光芒越來越盛。

“住手！！！”

獨孤如煙尖叫，死命掙紮，但自身的虧空與古法的禁錮讓她的一切反抗都成了笑話。

“姐姐你停下來！！！”

“獨孤如夢！你給我停下來！！！”

“姐姐，如煙求你了，求你快停下來，停下來啊……”

聲嘶力竭再流幹了淚也無濟於事，她就是想自熄都做不到。

“你這一年殺來殺去，就是想護著姐姐是不是？”

運轉一圈後，獨孤如夢終於得空開口，她笑著，溫溫柔柔，沒有絲毫悲傷。

“姐姐知道的，祖上都與我說了。”

“他為什麼要告訴你？”

孤獨如煙心如死灰，隻是痛苦呢喃，

“為什麼？為什麼我已如此，他們還是不肯信守承諾？”

“其實祖上先找的是我，先看見那經文的也是我。”

一句話徹底讓獨孤如煙愣住，獨孤如夢依舊笑著，

“祖上知道以你的性子是不會好生思量的，我也知道，知道你會護著姐姐，將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那姐姐隻好自己思量了呀。”

獨孤如夢眨了眨眼，那眸子清澈見底，似乎還是有些傻傻的，

“我騙你劍道有所領悟需要閉關，其實我就是鑽研此法去了，我怕出錯，怕到時候給不了小妹完美無瑕的劍心，小妹你知道的，姐姐很笨的，很不爭氣，我見族裏天城裏別的家都是姐姐照顧妹妹，我也想照顧我的如煙呢，哪怕，哪怕隻是一回，哪怕……哪怕是用我的命。”

“不！！！”

獨孤如煙撕心裂肺慘叫起來，那血肉模糊的眼睛裏湧出漆黑血淚，她已經瘋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極速崩塌，沒有任何回頭路，也沒有任何餘地，她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別怪姐姐自私，也別怪祖上冷血……都是命，都是命啊……”

獨孤如夢的手已經消散凝作仙光湧進獨孤如煙眉心，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貼了上來，替妹妹吻去了血淚。

“再見了我的如煙，忘了……忘了不爭氣的姐姐罷……”

獨孤如夢徹底凝作璀璨仙光散開，整個朝著獨孤如煙眉心湧去。

“赫赫……”

獨孤如煙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什麼話來，隻能發出極為難聽的動靜，她死了，原本的心已死去。

她站在那裏儘管璀璨如仙，但內裡早已如厲鬼。

她伸出了手，無意識的向前抓著，似乎是想抓住姐姐，又像是在求救，向命運，向上天求救。

她終於知道命是何物了，她拚了命也逃不掉躲不過的東西，她於相反方向遠赴千萬裡之後又發現回到原點的東西，就是命。

條條大道的終點永遠交織在一起，所有的選擇最終都隻會有一個結果，這就是命。

命，有誰能解？

有。

她伸出的手被人抓住了，那是一位男子，七彩絢爛，那股刺人心魄的絢爛，似乎比無解的命還要瑰麗。

他不知是如何出現的，反正就已經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從九天而下，又似乎是從宿命中來。

“你……你……”

被抓住手的獨孤如煙眸子動了動，竟然可以說話了，雖然她的眼血肉模糊，但她看的很清晰，這七彩絢爛的男子，她以心而視，一眼萬年。

“你是……白煌……”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認識這個素未曾謀麵的男子，但她就是能叫出他的名字來。

“不。”

七彩男子笑著，牽著她的手眸子溫柔，

“我是你的心。”

“我的……心…….”

獨孤如煙結結巴巴，聲音沙啞到難聽，

“我，哪有心……”

她突然就哭了，血淚又流了出來，小嘴也撇了下來，

“我這樣的人，哪裏配有心？我註定是要背負愧疚孤獨一生的，日日悔恨夜夜痛苦，永無盡頭……”

“我不會讓你如此，不會讓你敗給命運。”

七彩男子搖頭，越發溫柔，他上前來，伸手替她擦去血淚。

“我的如煙，應該有自己的選擇。”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來騙我！”

“偉大的白煌大人可從不會騙人，尤其是漂亮的仙子。”

七彩男子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可以選上一選。”

“真……真的麼？”

獨孤如煙像個孩子，像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我想姐姐活，這樣……這樣可以麼？算了，我換一個罷……”

“當然可以。”

七彩男子永遠答應，永遠無所不能，他一指點在獨孤如煙眉心，

“獨孤如夢，給我滾出來！”

嘩啦啦！！！

璀璨仙光入而復返，真被他一把給扯了出來，仙光凝聚後，獨孤如夢竟然真的重生了。

“啊？”

獨孤如煙傻了，完全被嚇傻了，傻傻愣在那裏不知所措。

不是，這也行？

這個白煌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自己會認識他？又為什麼心裏會下意識的去相信他？

他觸碰自己時，自己為何生不出抗拒與怒火來？不僅不生氣，甚至還覺得有些柔軟親昵？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姐姐的感覺，但同樣讓人心醉。

“我做到了。”

七彩男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現在，你該付出代價了。”

“什麼代價？”

“跟我走。”

“跟你走？做什麼去？”

“過日子去。”

七彩男子說的很具體，

“找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跟我美美過一輩子。”

“………..”

獨孤如煙一愣沒有說話，內心倒也不是抗拒，隻是忽然想起了姐姐一年前的那句話，

“小妹，你以後會不會嫁人啊？就是跟別的男人跑了的那種，我聽說女大不中留，最後都會跟別的男人跑的…….”

也想起了她當時的回答，

“真有那一天，我肯定偷偷跑，找一個你尋不到的地方藏起來跟野男人過一輩子！”

嘶！！！

她忽而便有點明白過來了。

這個白煌，是野男人？

自己的野男人，終於來找自己了？

這也是命麼？

“小妹，你要跟野男人跑了麼？”

復生的獨孤如夢看了過來，聽到了戀人的談話，她沒笑，也不再溫柔。

“姐姐……我……”

獨孤如煙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點頭，

“他答應了我，我也應該答應他的……”

“姐姐不同意。”

獨孤如夢搖頭，臉色有些冷，

“你隻能屬於姐姐。”

“姐姐你怎麼了？”

獨孤如煙不理解，姐姐為什麼反應這麼大，白煌救了她啊，她怎麼如此態度？

“姐姐把一切都給了你，你為什麼要跑？為什麼要拒絕姐姐？”

獨孤如夢搖頭，臉色越來越差，甚至，甚至有些扭曲了起來，

“你應該與姐姐融為一體的，你也隻能與姐姐融為一體，這是命，你想反抗命麼！”

說著話，她朝著獨孤如煙走去，整個人都開始發光，

“啊！！！”

獨孤如煙小臉都白了，驚聲尖叫，

“姐姐別過來！我不要融為一體！”

“沒用的，你我都要服從命運。”

獨孤如夢獰笑著，非常詭異，

“好妹妹來罷，劍心一成，你我才能無瑕。”

“不！！！”

獨孤如煙差點被嚇死，她一下子跳進了白煌懷裏，頭都不敢抬了，

“我答應你了，我答應跟你過日子！”

“快！野男人快帶我跑！”

“沒用的。”

獨孤如夢越來越近，已經碰到了她，

“你的野男人，也阻止不了命運。”

“啊！！！”

獨孤如煙真的瘋了，整個人都劇烈顫抖起來。

“去你嗎的！”

七彩男子問候著就是一腳，直接將獨孤如夢踹飛了出去。

“小小命運，也敢忤逆本天？”

“我要殺了你！”

獨孤如夢聲如厲鬼，再度撲來，這一次她強到可怕，那劍光漆黑近乎無解，整個天地都被禁錮。

“不要！！！”

獨孤如煙“睜眼”大叫，但很快愣住。

入眼乃是一片溫馨，景象熟悉，沒有白煌，沒有姐姐，沒有漆黑，更沒有仇人。

她靜坐在寢宮內，正是她的閨房。

“我做夢了麼……”

她長舒一口氣，喃喃低語，低語間她忽而狠狠一頓，她看到了，身旁的有淡淡的七彩色正如霧氣一般將她環繞著，而那些七彩的源頭，正是被她搶回隨意扔在一旁的屍體。

“是真的，還是夢……”

“白煌，那到底是不是你……”

她越發痛苦，內心全是折磨。

嗚嗚嗚…….

不知多久後，她低聲抽泣著，不敢大聲，她好無助，真的好無助，她什麼都分不清，分不清也無能為力，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玩弄她。

最終她將那屍體掬來，輕輕抱在了懷裏。

嗚嗚嗚……

“為什麼，為什麼我看不清，為什麼大家都會變得陌生……”

“我好怕，真的好怕，怕所有人怕所有的一切……”

“野男人，你是真的麼……”

“你會真的憐惜如煙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