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行 第958章

遙遠之外的一處，一道劍光突兀出現，剛一出現就砸落在古地。

一位雪白仙子，白髮淩亂，白衣上更是血跡斑斑，尤其是她的臉上，兩個血肉模糊的黑窟窿可怖駭人。

她本是極美極美的，五官精緻到讓人心顫，可是此時，這份美卻被毀了。

在她懷裏，另一仙子更是難以言說，就連那墨衣都枯萎腐朽了，那原本柔潤閃耀的仙軀更是不堪入目。

一人重傷一人垂死，劍塚生殺雙絕，竟會落得這般下場。

但好在走脫了，妹妹自毀雙目使出禁術，帶著姐姐暫時脫離了那裏。

“姐姐……”

獨孤如煙沙啞開口，緊緊抿著小嘴，她想流淚，但眼睛都沒了，隻有兩行鮮血從黑洞裏滲了出來。

“是姐姐害了你……”

獨孤如夢聲音更輕，她流淚了，淚水從她黯淡的雙目中流出，劃過她如同樹皮一般的臉頰，白煌那一術還在蔓延，甚至已經過了眉眼。

她真的凋零了，迴天乏力。

她不為自己的凋零悲傷，隻是在責怪自己害了妹妹，若不是她，小妹可以走的，也不用自毀雙目，那雙劍瞳乃是小妹道途之根基，可是現在…….

想到這裏她越發悲傷，隻是這一次連淚水也沒了，白煌那一法太過霸道，強勢抽離了她的一切。

獨孤如煙哪有心思考慮來龍去脈，她隻是不停翻著攜帶之物，她挑出了所有的療傷恢復至寶，一股腦的往姐姐身體裏塞。

她幫忙煉化，根基雖毀，但她還尚有餘力，甚至她渡出破碎的本源給姐姐，要將凋零的姐姐拉回來。

她也開始黯淡了，雙眼流血，嘴角也溢位血來，甚至隨著本源離體，她的眉心都出現裂縫。

但她絲毫不在乎，能拉回姐姐，她死都可以。

“沒用的，小妹快住手罷……”

獨孤如夢勸她，她置若罔聞，那雙黑洞裏空蕩一片，瞧不出她的心緒，隻能看到她的小嘴越抿越緊，像是要把姐姐的命死死咬住不放開。

“我本源已熄，神仙難救，別傻了小妹…….”

“姐姐……”

聽見這話獨孤如煙第二次開口，還是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姐姐你別死。”

她抿緊的小嘴一撇，兩側嘴角塌了下來，

“你別死好不好……如煙求你了，求你別死……”

她央求著，手足無措的她不知還能如何才能解決眼前難題，以前都是姐姐照顧她，現在姐姐倒下了，她像個廢物一般無力。

“傻丫頭……”

獨孤如夢笑了，想要伸手再摸摸她的腦袋，但做不到。

獨孤如煙拉起姐姐的手想要貼在她臉上，但是連同胳膊一起扯了下來，獨孤如夢真不行了，軀體早已沒了神性，一碰就碎。

“姐姐！！！”

如煙大叫，心如刀割，她再度輸送本源，不留餘地，如此不計後果之下，獨孤如夢竟真的被救回了些許，那枯萎蔓延之勢定格在了額頭，髮絲還尚有光輝。

見有成效，獨孤如夢愈發賣力，她真的在自毀，自毀所有。

獨孤如夢見她如此，眸子一凝又開口了，

“小妹，我想起來一法，或還有用。”

“什麼？”

獨孤如煙猛然一愣，驚喜萬分。

“你還記得劍塚最深處那篇古經麼？我給你看過的那篇。”

獨孤如夢眸子微微亮著，很好看，

“生殺與共劍心天成，那是我劍塚上一次出現生殺雙絕時兩位先輩所創之法，於你我無比契合，或有奇效也說不準。”

“生殺與共，劍心天成……生殺與共，劍心天成……”

獨孤如煙唸叨著終於想了起來，她真的有些驚喜了，像是看到了一縷曙光。

“我記得！姐姐我記得！”

她急切開口，異常激動，

“你當時讓我記下，我全都記住了的！”

說著她已經動手，絲毫不耽擱，她照著古經記載開始運轉仙力，姐姐沒力氣了，她又引導著自己渡過去的本源在姐姐體內流竄。

哢嚓！！！

有冥冥道音響起，這一片法門來歷古早，確實與生殺雙絕無比契合，有大用。

僅是運轉一週，獨孤如夢竟已好轉些許，那枯萎界限甚至退到了眉眼之下。

“姐姐！”

獨孤如煙喜極而泣，真想給命運跪下，這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於是她更加賣力的運轉起來，姐姐真的是太厲害了，她總是比自己有辦法的。

不知多久後，這裏已經璀璨一片，姐妹二人完全被劍光籠罩，劍光裡，姐姐已經好了太多太多，她被抽離的本源正在復生，軀體柔潤，枯萎與破敗正在被驅逐。

先輩果然留下了無盡財富，可以讓後人少走太多彎路也可以應付絕大多數的突發事件，看到姐姐逐漸好轉，獨孤如煙甚至懷疑那兩位先輩是不是也是在如此絕境之下才創造出的這般法門。

“小妹真厲害。”

獨孤如夢笑著，眸子水嫩，溫柔一片，她伸手摸了摸獨孤如煙的腦袋，臉上全是欣慰。

“哎呀！還未結束呢！”

獨孤如煙“瞪”姐姐，言語責怪，

“姐姐你別亂動了，專心一些呀！”

“夠了。”

“什麼夠了？”

“到這裏就夠啦。”

獨孤如夢笑著，還在亂動，她又摸獨孤如煙的臉蛋，弔兒郎當完全不配合了。

“我的如煙長大了，姐姐很開心很開心呢。”

“姐姐你在亂說什麼啊！”

“小妹，你覺著這法門如何？”

“神妙無比，宛如奇蹟。”

“……咯咯咯……是啊，姐姐當時見著這法門時也是如此感覺，所以便記了下來，又特意拿給你看了，讓你也細心記下。”

“姐姐你怎麼胡言亂語的？”

“其實姐姐當時也藏了私心，這法門還有最後兩句我抹去了，沒讓你看……”

“啊？”

獨孤如煙有些懵，黑窟窿盯著獨孤如夢，很是摸不著頭腦，姐姐此時怎麼如此奇怪？

獨孤如夢不理會她的錯愕，自顧自往下說著，

“生殺雙絕，生為鞘殺為刃，劍心唯一，好生思量。”

她聲音很輕，笑容很柔，

“這便是最後兩句，我不敢給你看，我一直勸你別執著於殺伐也是因為此言，小妹你知道麼？其實我們劍塚每一代都有生殺雙絕，隻是到最後都隻有一個人留在了族譜族史裡，另一個卻不知所蹤…….”

“什麼？”

獨孤如煙聞言徹底愣住，完全不敢置信。

“姐姐怕死呢，很怕很怕，我怕有朝一日走上前人老路時該如何抉擇，生死，總歸是件大事罷？”

獨孤如夢還是笑著，摸著妹妹的臉，一寸一寸無比認真，

“可是這就是我們獨孤家的命啊，躲不掉的，真的躲不掉的…….”

“你捨命救姐姐時姐姐突然就不怕啦，真的，一點都不怕了……生死確實是件天大之事，但我的如煙……”

“我的如煙，比天還大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