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行 第1039章 本皇無悔

白煌入界消失在此處，天上殺的不亦樂乎，地上也是荒蕪一片。

如此之多的大族圍剿，又有至高之物封禁，確實是絕望級別的災禍，古往今來都難尋。

數日後，地上徹底寂靜。

些許巨頭負責了這一方麵，收拾了除卻神境與巨頭二境之外的部分，仔仔細細，無有遺漏。

劍塚自然首當其衝。

獨孤家的祖地上鋪滿了血與骨，那血匯成江河湖海，那骨堆成森森山川。

除卻天上極少部分還再負隅頑抗的天尊外，整個天裂洲僅剩一人，她白衣白髮，孤孤零零坐在獨孤家祖地，她身旁的骨與血，與她同姓同源。

狼狽，淒涼，但她並未受什麼大傷，饒是白煌親自出手，短時間內也難以讓她飲恨，這便是天造，真正能讓生靈脫胎換骨一步登天的東西。

在白煌收起浮天鏡後，她已經逐漸脫離了封禁狀態，但她沒逃。

以她的眼界與見識當然能認清現下境況，一洲都沒了，一個皇能躲掉劫難麼？

不行，即便再加個天造也不行，天尊如繁星般密密麻麻籠罩著，斷絕了所有的可能，除非她跟白煌一樣，能有一個如太上一般的男人。

但是她沒有，她隻有一個妹妹。

她沒有想過找個道侶，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瞭如何吃掉妹妹這件事上。

成功了，但沒有預想中的榮耀，甚至連一天都沒享受與體會，妹妹的男人砸開了仙境之門，帶來了連她都未曾見過的滔天災禍。

她看著天，那裏曾有許多劍日浮沉環繞，現在都沒了。

她還可以想起他們破碎時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捨是不甘，有愧疚有迷茫。

他們在最後的時刻似乎也動搖了，似乎也在懷疑落得如此結果，到底值不值？

而她給不了他們答案，她不再像崛起時一般無敵，她遇到了對手，同境中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她甚至沒有了再升起的權利，像個落塵的小醜。

再數日後，天上也寂靜了。

天裂已滅。

“嗯？白尊說了一個不留，怎麼這還有一個？”

“這是白尊點名要留的。”

“本尊多嘴了。”

她又抬頭，她看到了數不清的天尊，他們隨意瓜分了天裂九個天族的積累，此刻正在大肆欣賞把玩。

她也看到了徘徊在天裂之外的那些，他們離去了，帶著情緒離去了。

她能猜到他們的念頭，好心幫忙而來，僅是因為出手慢了些就被排除在了最後的果實之外，任誰都不會開心的。

“此女是何人？白尊為何點名要留她？”

“好像是劍塚之皇。”

“嘶！竟是一位皇？”

“皇又如何？在如今的白尊麵前，皇能有何排麵？”

“就是，不過是一群老而不死的廢物罷了！“

“你說什麼？”

“再請九泉皇息怒！”

“…….”

獨孤長絕也聽到了這些雜言碎語，她的目光離開天尊，終於來到了另一群生靈身上。

她看到了那個被尊為九泉皇的女子，她也轉生了，與她一般如今都再重新上路，她姿態很好，美的晃眼，她還看到了白仙二字，雪白的字型在大紅衣上非常顯眼，她甚至能遠遠感應到那二字之上獨屬於那個男人的氣息。

這是，嫁衣？

應該是的，她自己都說了，白煌是她的男人。

她移開目光，又看向其他幾位。

有些她不認識，有些她認識，倒不是見過或有過交集，而是聽過她們的大名。

瓊霄，祈仙，長明，太陰離塵，彼岸清歌……

算起來全是她的晚輩，但說實話，將獨孤長絕與這些名字放在一起，會被直接遮到連影子都沒有。

萬皇時代是許多天族的起點，但卻不是仙域道途的最高峰，她甚至想過自己成功後最終會與這些人同台較量，現下……

確實同台了，但她們在天上，她在沉泥間。

將自己打下高天的，正是她們的男人，那個憑藉能量最終覆滅一洲的男人。

“如夢，你也不錯。”

她忽而就想起了黑雲前宴上白煌的這句言語，他那時騷病犯了，對自己也曾調戲。

“姐姐，你我約定要嫁與一人永不分離的，難道你忘了？”

“姐姐你必須跟我一起嫁過去，到時候我們三人躺在一起，上下左右你我也有個照應不是？不然他女人那麼多，我被欺負了怎麼辦？”

她又想起了自己妹妹的話，想著想著，她眸子閃了閃，細微，短暫。

或許所有的事其實都不止有一條路可走，或許每個生靈都曾有過選擇的權利，也或許隻是某刻的失神一念罷了。

想起這些來，本皇是生悔了麼？

還是，怕了？

她自問，清晰品味著自己的任何一處細微變化。

儘管察覺，但她此刻確實是很難抑製住這種飄忽念頭，她甚至在想，如果……此刻會如何呢？

獨孤如煙與她愛的人終成眷屬，獨孤家與白家走近親密，天裂依舊沐浴盛世天光。

自己呢？

自己往後有朝一日，是不是也會如這些女子一般站在那裏俯瞰別人？

嗡！！！

劍鳴之音響起，她眸子變得清亮，一些雜念消失不見。

那是她的無瑕劍心在自主幫助她。

她收回目光，徹底平靜。

“所有的可能所有的也許，又哪裏比得上這一聲劍鳴，本皇求的不是委身於人，而是自身超脫，本皇不悔。”

“從來不悔。”

這便是獨孤長絕，若非有此固執心腸冷漠道心，又哪裏能做出如此大事？

這是一位非常合格的梟雄女子，直到此刻墜入沉泥也是如此。

莫說悔不悔了，就連族滅之事此刻也入不了她之劍心。

也就是碰上了白煌，不然獨孤家這一世之後真要崛起了。

其實天上的那些女子此刻也都算不上平靜，天裂的慘禍她們可是親眼見證看了個清清楚楚，她們或許也在思索，若是自己與白煌沒走到一起沒有親近，而是成了不死不休的對頭，會不會也有鬧到這一步的可能？

她們沒有答案。

也不想得出答案。

九泉映仙收回目光，掌中出現一口天淵，輕撫著，她眸子有些濕了。

“謝謝你，帝祇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