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漫漫無歸途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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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醫院。

紀硯歸風塵仆仆、忍著劇痛趕到時，紀靈靈已經從短暫的清醒中再次陷入沉睡。

但醫生肯定地告訴他，靈靈的甦醒跡象非常積極，下次醒來，很可能就能進行清晰的交流。

他屏退左右，獨自守在妹妹的病床前，握著那隻瘦弱冰涼的手，將臉埋進掌心，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靈靈，哥錯了哥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清棠你快醒來，告訴哥真相”

也許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也許是紀靈靈強烈的求生意誌，幾個小時後，在黃昏降臨之際，紀靈靈的眼睫劇烈顫動，終於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靈靈！”

紀硯歸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紀靈靈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焦距慢慢凝聚，看到紀硯歸，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沙啞聲音：

“哥”

“我在！哥在！”

紀硯歸連忙湊近。

“酒曉蓓姐給我的酒”

紀靈靈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力氣。

“她她說喝了壯膽去找沈清棠讓她離開你”

“我腳滑不是她推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拉住我她想拉住我”

雖然話語破碎，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紀硯歸緊緊抱住妹妹，淚流滿麵：

“哥知道了！哥都知道了！是哥混蛋！是哥對不起你們！”

得到了妹妹的親口證實，紀硯歸心中最後一塊巨石落地，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快要把他淩遲了的悔恨！

與此同時，許曉蓓也收到了紀靈靈甦醒的訊息。

她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徹底慌了神。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紀靈靈說出真相，紀硯歸絕不會放過她！她立刻聯絡那個“表哥”，想要捲款跑路。

然而，紀硯歸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就在許曉蓓和她的“表哥”帶著大量現金和珠寶，企圖乘坐夜班火車逃離時，被早已守候在車站的公安人員當場抓獲！

人贓並獲！

同時，紀硯歸提交的關於許曉蓓賄賂醫生、篡改病曆、以及她與“表哥”合謀企圖侵吞紀家財產的證據，也足夠讓她在牢裡待上十幾年。

麵對鐵證，許曉蓓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為了減刑，她不僅承認了挑唆紀靈靈、陷害沈清棠的所有罪行，還供出了“表哥”背後那個投機倒把團夥的大量犯罪事實，牽扯出了一連串的大小人物。

這場圍繞著紀家展開的風波，最終以許曉蓓及其同黨的鋃鐺入獄而告終。

紀硯歸以雷霆手段清理了門戶，也協助公安機關破獲了一樁大案。

塵埃落定後，紀硯歸站在變得空蕩而冰冷的紀家小樓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悔恨。

他處理了許曉蓓所有的痕跡，卻抹不去自己帶給沈清棠的傷害。

他再次來到了桃溪鎮。這一次，他冇有躲在暗處窺視，而是直接敲響了陳家小院的門。

開門的是沈清棠。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有些不便，看到門外的紀硯歸，她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複了平靜，隻是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肚子。

“清棠”

紀硯歸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隻化作一句充滿悔恨的。

“對不起。”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側身讓他進來。

院子裡，嚴墨然正坐在石桌旁泡茶，看到紀硯歸，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彷彿早已料到他會來。

紀硯歸看著沈清棠，將自己調查到的一切，許曉蓓的陰謀，妹妹的證詞，以及自己的愚蠢和悔恨，毫無保留地、艱難地說了出來。

他放下了一切的驕傲和尊嚴，隻求她的原諒。

沈清棠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太大的波瀾，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直到紀硯歸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碎：

“紀硯歸，真相大白了，很好。靈靈能醒來，更好。我為你高興。”

她的語氣裡，冇有恨，也冇有愛，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釋然和疏離。

“但是，”

她抬起眼，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從你選擇不相信我的那一刻起，從你一次次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害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這個孩子，”

她輕輕撫摸著腹部，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屬於母親的溫柔。

“是我的救贖，是我的新生。我會好好撫養他長大。”

紀硯歸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的不再愛他了。

“我我可以補償”

他艱澀地說。

“不用了。”

沈清棠搖搖頭。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就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我們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這時，嚴墨然站起身，走到沈清棠身邊，雖然冇有過多的親密動作，但那無聲的陪伴和支援，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紀硯歸隔絕在外。

紀硯歸看著他們，看著沈清棠在嚴墨然身邊那自然而然的放鬆狀態，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僅是沈清棠的愛，還有她對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賴。

有些傷口，一旦造成，即使用儘餘生，也無法癒合。

他頹然後退一步，臉上血色儘失，腰間的舊傷彷彿也在這一刻劇烈疼痛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棠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我明白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苦澀和絕望。

“保重。”

說完，他轉身，踉蹌著離開了這個他曾經無比渴望挽回，卻終究失去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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