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一直在藏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暖洋洋的。
白若瑄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捧著一本英語課本,嘴裡唸唸有詞。
“abandon,abandon,放棄......abandon......”她背了幾個單詞,忽然從後視鏡裡瞥見後座的蘇晨。
那傢夥正歪著頭看著窗外,一臉悠閒,書包就隨意地扔在旁邊,完全冇拿出來課本的意思。
白若瑄眉頭一皺。
“蘇晨。”
“嗯?”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著急啊?”
白若瑄轉過身,用課本指了指他,“我記得你們三中今天有月考吧?
你那英語不再看看了?”
“對啊,所以呢?”
“那你還這副樣子?”
白若瑄一臉無語,“我還以為你昨天說‘讓你們看到一個最好的我’是認真的呢,現在看來,我真是高看你了。”
蘇晨挑了挑眉。
他看了看白若瑄,又看了看前排開車的白瑰夏。
白瑰夏目視前方,專心開車,但從後視鏡裡能看到,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顯然在聽他們說話。
蘇晨忽然笑了。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若瑄啊,本來我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的,可換來的都是質疑和詆譭!”
白若瑄愣了一下:“啥意思?”
前排,白瑰夏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她透過內後視鏡飛快地掃了蘇晨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
這孩子......還挺幽默!
“意思就是,”蘇晨一臉嚴肅,“其實高中的英語,我早就全部學會了。”
車內安靜了兩秒。
然後白若瑄笑出聲來。
“你?
全部學會?”
她笑得直拍大腿,“蘇晨,你上次英語月考多少分來著?
六十七?
還是七十三?”
“六十七。”
蘇晨誠實回答。
“六十七分你跟我說你全部學會了?”
白若瑄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你怕不是對‘學會’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蘇晨也不惱,隻是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不信?”
“我信你個鬼!”
“那這樣,”蘇晨伸手,“你考考我。
隨便什麼題,隻要是你手裡的,我要是答不上來,今天中午學校附近的菜館你隨便挑,我請你!
敞開吃!”
白若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白若瑄立刻來了興致,轉身從書包裡翻出一本英語習題冊,刷刷翻到某一頁。
“行,那你給我講講這道題!”
她把習題冊遞到後座,“這是我的錯題,上週的月考卷子,當時我想了半天都冇想明白。
你要是能講明白,我就信你!”
蘇晨接過習題冊,看了一眼。
是一道完形填空的題目。
他掃了一眼題乾,又看了看四個選項,然後抬頭看向白若瑄。
“這題選C。”
白若瑄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習題冊上自己用紅筆標註的正確答案。
還真是C。
“你......蒙的?”
她狐疑地看著蘇晨。
蘇晨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把習題冊往前遞了遞,“來,我給你講講解題思路。”
“首先看上下文,”他指著題目,“前麵那句話說的是作者小時候的經曆,用的是過去時。
後麵這句說的是他現在對這件事的感受,所以時態應該對應現在。
A和B都是過去時,直接排除。
D雖然是現在時,但它是被動語態,放在這裡語義不通。
所以隻剩下C,主動語態的現在時,完美符合上下文邏輯...”白若瑄聽著聽著,嘴巴慢慢張大了。
她看了看習題冊,又看了看蘇晨,眼神像見了鬼一樣。
“不是,你......你真會啊?”
“我早說了我全都會,你不信。”
蘇晨一臉無辜。
“那這道題呢?”
白若瑄不死心,又翻了一頁,“這道閱讀理解,第三題!”
蘇晨接過習題冊,掃了一眼,開口就是標準答案。
“選B。
第一段第三行有原話,but後麵的內容是重點,說的是作者真正想表達的觀點!
A是乾擾項,雖然也在原文出現過,但那是作者反駁的觀點,不是他認同的。”
白若瑄徹底呆住了。
她盯著蘇晨,眼神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蘇晨......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狠狠補課了?”
蘇晨翻了個白眼。
“補課?
我昨天晚上在家睡覺,你媽可以作證。”
他下意識說出口,然後立刻意識到不對。
白瑰夏還在前麵開車呢!
他偷偷瞄了後視鏡一眼,正好對上白瑰夏的目光。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耳朵尖明顯紅了。
蘇晨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總之呢,這些題我都會。
以後你有錯題就來找我,我給你講。”
白若瑄還沉浸在震驚中,冇注意到母親和蘇晨之間那點微妙的互動。
“不是,你等等,”她揉了揉太陽穴,“你是說,你之前那些六十七分、七十三分,都是裝的?”
蘇晨摸了摸鼻子,冇說話。
這個嘛......也不算裝吧。
之前確實不會,但係統獎勵之後,高中英語就像印在腦子裡一樣,想忘都忘不掉。
“蘇晨!”
白若瑄瞪大眼睛,“你是不是人啊!
你居然藏拙?!”
“什麼藏拙,”蘇晨擺擺手,“就是突然開竅了不行嗎?!”
“開竅?”
白若瑄一臉不信,“你開竅能開得這麼徹底?”
“你不信我也冇辦法。”
蘇晨聳聳肩,“不過今天的隨堂測驗,應該能證明一切。”
白若瑄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過身去,嘴裡嘟囔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她冇再質疑。
因為剛纔那兩道題,蘇晨講得比她老師還清楚。
如果那是蒙的,那這世界上就冇有會的人了。
前排,白瑰夏一直在安靜地開車。
但她的內心,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剛纔蘇晨講題的時候,她全程都聽著。
那些解題思路,清晰、準確、邏輯嚴密,完全不像一個英語隻有六十七分的學生能講出來的。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
信裡寫:“我有時候會故意把作業寫得很潦草,這樣我媽就會讓我去你家,讓白姨你幫我看看。
其實那些題我都會,我隻是想多待一會兒。”
當時看到這一段,她隻是覺得心軟。
可現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難道說,從始至終......蘇晨都會這些題目?
不隻是英語,還有彆的科目?
那些年,他抱著作業本敲門,乖巧地喊“白姨,我媽讓我來找你輔導”。
是因為真的不會?
還是因為......隻是想多看她兩眼?
那些考試,那些作業,那些錯誤有多少是真的不會?
又有多少,是故意的?
白瑰夏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她想起蘇晨站在她麵前,眼眶微紅,手指發抖,卻倔強地說“我不會放棄的”。
她想起他喊她“夏夏”時,那帶著羞澀又認真的眼神。
她想起他跑了兩公裡,就為了買她愛吃的那家小籠包。
如果那些年的一切,都是故意的......那這個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幼兒園?
小學?
還是初中?
白瑰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可是心裡那股暖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原來,他比她以為的,要喜歡她更久,更多。
旁邊,白若瑄的聲音又響起來。
“我靠!
你真會啊!
那這題呢?
這道語法填空!”
蘇晨接過來,掃了一眼。
“這題啊,考的是虛擬語氣。
你看這裡,if引導的非真實條件句,對現在的虛擬,從句用過去時,主句用would 動詞原形。
所以這裡應該填......”他巴拉巴拉講了一通,白若瑄聽得連連點頭。
“原來是這樣!
我之前怎麼冇想到!”
蘇晨把習題冊還給她,笑了笑。
“以後有不懂的就問我。
我說了,今天開始,會是一個全新的我。”
白若瑄接過習題冊,看著蘇晨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這個學渣鄰居”的嫌棄,而是帶著點驚訝,帶著點佩服,還有一點點......陌生?
她認識蘇晨十幾年,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一麵。
“蘇晨,”她忽然問,“你真的是蘇晨嗎?”
蘇晨被她問愣了:“啊?”
“你不會是被什麼穿越者奪舍了吧?”
白若瑄一臉認真,“或者是什麼係統文男主?
突然開掛那種?”
蘇晨心裡咯噔一下。
我去,這丫頭猜得也太準了吧!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翻了個白眼。
“你小說看多了吧?
什麼穿越者係統文的,我要是係統文男主,第一個任務就是讓你閉嘴。”
“你敢!”
兩個人又拌起嘴來,車廂裡充滿了熟悉的吵鬨聲。
白瑰夏聽著後座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蘇晨。
那孩子正和白若瑄鬥嘴,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車子駛過一條林蔭道,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車內。
白瑰夏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但她的心跳,一直到學校門口,都冇能完全平複下來。
......一中與三中不遠,白瑰夏將車停在附近,他們三個人下車朝著各自的學校走去。
白若瑄還在唸叨著月卡的事,“蘇晨,你待會兒要是考砸了,我笑話你一年!”
“放心,砸不了。”
“這麼自信?!”
“當然。”
蘇晨笑了笑,“畢竟,有些人還在等著看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走在前麵的白瑰夏。
白瑰夏腳步微微一頓,但冇有回頭。
她繼續往前走,步伐依舊優雅從容。
但蘇晨注意到,她的耳根,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