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31章 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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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受二人大恩，楊某在此謝過了。我將此事嚴明幫主，以後若有能相助之處，丐幫願兩肋插刀。”

過了些時候，楊翁叫來了幫眾將傷員帶離，再度向三人道謝。伊風書回禮，謙道楊翁忒也多禮。邵白天微微頷首，問道：“楊先生……彼岸崖怎生走法。”

“向西走，過了荒涼鎮便是。”楊翁說著，示意身後的兩個丐幫弟子向前，那丐幫弟子一人捧了一柄長劍走到伊邵二人跟前，伊邵二人瞧去，給伊風書的那柄長劍劍鞘烏黑，褐劍柄處雕以太極八卦的圖形，顯得大氣厚重；而邵白天的那柄長劍劍鞘則是銀白泛光，白劍柄上銀絲雕縷，顯得輕盈優雅。

“黑劍喚作‘破諸’，白劍名為‘露風’，二位此次出手都損了自己的兵器，這是丐幫的一點心意，還望二位收下。”

雖然比不上水佩風裳，但也是很珍貴的寶劍，丐幫當真仗義。

邵白天暗自感慨，與伊風書對視一眼，想到之後事情的艱辛，這兵器確實十分重要，當下也不做太多彎繞計較，謝了楊翁接過。

“叫花子還要照顧，愚兄先行一步，日後再見。”楊翁道。

“楊長老再見。”雲青道。

待楊翁走後，雲青湊上前來向二人討了劍來觀看，果然是兩柄好劍，正當她細細打量欣賞之時，一個有些矮小的身影爬上船來，一個踉蹌，引得三人不約而同地瞧了過去，是一個相貌平平穿灰袍的男子，臉上灰濛濛的，想來是丐幫中人。乞丐見三人看來似乎很是慌張，可還是低了頭直直地走到三人麵前，說道：

“這……這位……少、少俠。你……你受傷了，我可以、可以幫你治一治……治一治的。”

乞丐低著頭，聲音是對著伊風書說的。

是專門來幫伊風書的，他們認識？伊風書雖然受了傷，但那不過是打鬥中再自然不過的一些尋常傷勢，並不需要如此在意的。

邵白天暗自想著，覺得有些小題大做，臉上有不以為然的神氣露出，一旁的雲青瞧出他心思，悄悄地擋到了邵白天身前不讓乞丐看到他的表情。

“咦？多謝，不過這隻是些尋常小傷，或許您多有費心。”伊風書定睛看著乞丐，忽然笑道，“卻不知姑娘是誰？”

“咦！？”乞丐大吃一驚，“你……你怎麼瞧出來？瞧出來的。這……這……在下……”

乞丐見自己偽裝被看破，慌忙將自己的頭髮扯下，又往自己臉上抹了抹，長髮散落之際，女子吹彈可破如羊脂般的臉蛋顯露。女孩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比雲青似乎還要小些，一雙明眸善睞，鼻梁筆挺，丹唇外朗，那是和剛纔乞丐的打扮截然不同。這女子的變裝之術很是高明，她扮男人與雲青之前的男裝不同，用的是極其高明的易容之術，不僅如此，她剛纔說話之時確確實實的就是男子口音，可見她還會變音之術。

現在女人怎麼老扮男裝！

雲青不過是驚訝，邵白天卻遭了罪，他毫無防備之下見到女人，一下子狂咳起來，虛弱無比，眼前一晃便要跌倒在地。雲青連忙扶住，而這女子聽邵白天咳嗽後全身一震，愣愣地看向他，說道：

“曾經、曾經滄海？”

“你知道曾經滄海？”雲青精神大振，“你是什麼人？”

“這……這個、這個，小女子姓鹿，名飲溪，便是、叫作鹿、鹿飲溪。”少女臉頰通紅，雙手情不自禁地擺手作出抗拒之態說道。

醫仙子鹿飲溪？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可太好了！鹿醫仙，我們一直在找你！”雲青驚喜道，“您憑一聲咳嗽就能知道白天大哥中的是曾經滄海，當真名不虛傳，這毒可有解藥？”

“一直、一直在找我！呃！”鹿飲溪麵露窘態，飛速地瞥了伊風書一眼，瞧見伊風書也正驚喜地看著自己，雙頰緋紅地又低下了頭，“這、這個毒是冇有解藥的……說句不中聽的，他、他能活下來簡直是、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也大感不解……”

“無藥可治？可是……”雲青聽鹿飲溪這麼說，著急地想說些什麼，但邵白天止住了她。邵白天低著眼睛，歎了口氣道：“不愧是鹿醫生，您要是胡謅些藥來，反而不是醫生所為了。”

“嗯，我不能亂說，有解藥就是有解藥，冇解藥就是冇解藥。”鹿飲溪點點頭，認真地說道，“若是能夠醫治，我一定儘心竭力，但您的病更多是因心魔所致，心魔不解，毒鬱積不散，那是什麼藥都無可奈何的。”說道醫道上的事情，鹿飲溪卻不結巴了，言語中甚是自信。

“心魔……”邵白天喃喃道。雲青有些擔憂地看向他，卻驚訝地看見邵白天忽然微微一笑。邵白天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可剛纔這一笑之中隱隱約約便有著溫柔之意，雲青從冇見過邵白天笑過，更冇見他這樣似乎處於平安喜樂，一時間便呆了。

“就讓她住著吧。”邵白天輕笑道，“咳咳……我願意一直照顧的。”

雲青心裡一酸，知道邵白天想到的是李七二。元稹的《離思》之句在她腦海中無比清晰：“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曾經滄海”的毒名便是來源於此，這句詩還有後半句“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那是把忠貞不渝的相思之情說的很明白了。不過很多人不知道，雖然元稹這首詩歌寫的深情至極，但其實元稹寫完這首詩不久以後便又再娶，寫詩時候一往情深，過後卻又又另尋新歡，詩人深情風流一至於斯，那也不奇怪。可是白天大哥呢？他痛苦鬱悶是因為那個女孩子，這也罷了，可是就連平和喜悅居然也是因為那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已經不在了啊！他能走出來嗎？隻怕一輩子，不，甚至於幾輩子他都忘不了……哎，江湖俠客和文人騷客，原是相同又不同的。

“毒、毒根深種……你這樣、這樣，哎……”鹿飲溪有些擔憂地說著歎了口氣，左手揪著腹前衣衫，右手把弄著腿邊衣角，又有些忸怩地說道，“你們、你們說一直再找我？是、是風書少俠在找我嗎？”

“是，我們大家都在找你。”伊風書微笑道“我的師姐中了惑心一類的**藥，想找您以求解藥。”

“啊！原來、原來是這樣！……呃，師、師姐？”鹿飲溪雙手一鬆，一下子有些垂頭喪氣起來，“她，她對你、很……很重要。我剛剛瞧見你們打鬥，聽、聽你騙那壞人說以後要娶、娶師姐為妻。嗯，對你很、很重要。”

不會吧，這個鹿醫生，怎麼好像……

雲青看看鹿飲溪，又看看伊風書，突然感覺到有些尷尬。

伊風書聽她這般自欺欺人，又見她這樣扭捏的神氣，他一下子便領會到這素未謀麵的鹿飲溪居然對自己一見鐘情，可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自己這般想或許有些自視甚高。他定了定神，心中又開始計較：恐怕她當真是喜歡我，不然為什麼自己騙自己說我是撒謊要娶師姐？這如何是好？我對師姐一心一意，倘若當場言明鹿飲溪絕無可能，隻怕鹿姑娘心灰意冷，不幫助我們搭救師姐，可是我如果把話藏著，我自己卻又不願意了。是了，我自己不願意，還是把話說明白了吧。

“鹿醫生，我們素未謀麵，您似乎很看得起我，在下不過是江湖草莽，實在是汗顏。方纔打鬥之時為了退敵亂心，有些話胡說八道，當不得真，可是在下對師姐一往情深，日後會娶她為妻，那是很認真的話。在下很需要您的幫助來救師姐，萬望您能提供解藥，彼時在下感激不儘，可如果您也有難處無法給藥，在下依舊向您道謝。”

伊風書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