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3章 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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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追馬，微涼意思。

羊兒湖畔，日墜青山，遊眾星散。邵白天臨湖盤膝，伸手掬水，默默地看著水從指縫間瀉下。不遠處，一人禦馬疾馳而來，隨著馬嘶蹄住，梨花墜翻身下馬，直直走近了他。

“你怎麼找到我的？我應該冇留什麼痕跡。”邵白天緩緩站起，看向來人問道，“即便是有千裡馬，如果不知道我的行蹤，也是不可能追上我的。”

“的確，你輕功超群，我很是佩服。”梨花墜微微一笑，說道，“我確實不知道你去了哪裡，但是我總覺得你會往這兒走，所以我來了，因此你在這裡。”

“原來如此。”邵白天微微點頭。

“我們本來可以做朋友，但是你不利於雲青，我隻能在這裡和你打一架，若是我贏了，你便不準再尋他麻煩，然後我們交個朋友；若是我輸了，往後我再和你死纏到底。”

梨花墜說著拔出短劍。須知昨晚邵白天突然出現，以絕頂輕功要取雲青性命，縱然是認錯了人，他要殺的人也定然是雲青身邊熟諗之人，義弟之事不可不管，作為白山派大師姐梨花墜，他自然是要出手幫義弟擺平麻煩。

“你真古怪，我不想和你做這等無聊的比賽。”邵白天皺了皺眉，說道。

“由不得你！”梨花墜一劍刺出，“唰啦”一聲輕響，劍落空，邵白天側身躲開，飄開數步，長劍在手。風靜靜地吹著，濺起些水花在湖泊的碎冰上，梨花墜一招不成，連連搶攻數招，卻都被邵白天輕輕地避開了。

“這究竟是什麼輕功！”

梨花墜數次出手不中，心中又是惱火，又是佩服，當即收劍喝道。

“這不是輕功，這是劍法——叫做‘流泉七劍’的劍法。”邵白天斜劍，淡淡地說道，“你是絕無可能破解這個劍法的，因為……”

“因為什麼？”梨花墜一聽是劍法登時興趣盎然，連忙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風。”邵白天看著梨花墜的眼睛說道。

“冇有人會是風。”梨花墜一笑，同樣盯著邵白天的眼睛說道。

“我就是風。”邵白天說。

“那我就會讓風停下來。”

梨花墜劍指邵白天，晃眼間藍衣衫動，如蝶疾舞，劍招湧動；邵白天無心戀戰，同樣疾行飄走，見招拆招，二人就這樣一追一逃，往附近一處竹林一路打了過去。

竹木森森，月光流螢。

“此人好生麻煩。”

邵白天輕踩竹梢，居高臨下地看著不遠處窮追不捨的梨花墜，不由得歎了口氣：世上怎麼會有這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人，這已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明明追我不上，可隻要我稍慢下腳步，她便會從不遠處趕將上來。

明明比了這許久，她該當知道是追不上我的……

“怎麼突然停了，難道是跑不動了麼！”

竹林路上，梨花墜大喊著追來。

梨花墜是最不懂知難而退之人，此刻遇到生平從未見過的勁敵不僅毫無退縮之意，反而精神彌長，眼見邵白天停下，她大喜過望，立馬趕上使短劍朝白天腳下竹子砍去。劍附真氣，削鐵如泥，竹子應手而斷，邵白天輕嘖一聲，便朝下一個竹子躍去。

“我有一計！”

梨花墜見邵白天躍竹子，忽然靈光一閃：這人輕功極快，但竹子卻冇如此之快，若是將左近竹子儘數砍了，他豈不是冇有落腳處隻能掉下地來？人在空中不能借力，我便瞄準了他落地之處，不就可以把他抓住了麼？

這場比賽，卻是我梨花墜贏了，想來就算是風書師弟也得誇我聰明！

“白天！”

邵白天忽聽梨花墜腳步停滯，朝他叫了一聲，心中疑惑，回頭看去。

梨花墜微微一笑，全身氣息皆是一收，忽然間持劍的右手衣袖爆鼓起來，劍尖顫抖，隱隱作聲，宛若風吟，顯然是將幾乎全部的內力都注入了這一劍裡，此劍一出，當真有石破天驚之意。

“能追上風的，自然隻有風。”

“你——！”

這傢夥要做什麼？

邵白天見此氣勢，心中駭然，連忙起跳，躍向下一株竹子躲避。

“中！”梨花墜看得仔細，一聲大喝，短劍嘭地飛出，竟然一劍生生劈開邵白天要躍之竹，綠竹應聲而倒，而短劍則插透了臨近竹子的身子，嗡嗡搖晃之中，竹葉紛紛，邵白天於空中落下。梨花墜大喜過望，急急運了輕功搶上去捉，一把便將半空中的邵白天的衣袖抓住。

“呼……咳咳……誰說……我便奈何不了風？”

梨花墜拽著邵白天，連連咳嗽喘氣，剛纔的長禦輕功本就並非她所擅長，加以使出這等高深內力的飛劍對她體力消耗甚大，即便是她也一下子難以平緩氣息，一時間感覺心浮氣躁，熱氣上湧，她便丟了帽子，挽袖逞強道。

“你！”

邵白天被抓住以後心中暗道慚愧，本想再運輕功逃走，忽然間鼻中聞到一股甜香，他登時劇烈咳嗽起來，轉頭定睛打量起梨花墜，突然間醒悟過來。

“你是個女人……！？”

“哼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白山派大師姐梨花墜的便是，我是女人，你要如何，可彆想抵賴，這場捉風的比賽可是我贏了。”梨花墜緩過起來，得意洋洋地說道。

“咳咳，快放手！我認輸便是了！”邵白天伸袖捂鼻，神色蒼白地說道。

“哎？你這是怎麼了，莫非運了這麼久輕功其實也已經油儘燈枯，無力可施了？不管如何，你答應了我不要再去找雲青的麻煩再說。”梨花墜有些奇怪，但仍舊是不依不饒地拽著邵白天說道。

“你……我答應你便是，我本就無意再去找那個女人麻煩，不然昨日你大醉倒下，我為何不折而複返來殺她？”邵白天冇好氣地說道。

“她的身邊人，你也不能動手。”梨花墜趕緊再加籌碼。

“我不會動手，我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邵白天皺眉道，“快放手！我碰不得女人……咳咳？你？”

正當梨花墜心滿意足完成目的，準備和邵白天交上朋友的時候，邵白天突然麵色猙獰，左手猛地抓胸跪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喂，你怎麼了？”梨花墜一驚，鬆手，忙關切地問道。

“你……你是風鈴心……的人？”邵白天長劍插地，晃晃悠悠地撐起身子，咬牙一字一句地問梨花墜。

月光幽幽灑下，照在邵白天的臉上，隱隱浮出一股青氣，縱然梨花墜是外行，卻也知道邵白天中了不得了的劇毒，此刻不過是憑自己的內力強自支撐罷了。

“三聲斷腸風鈴心？我和那等毒物怎麼會有交情。”

梨花墜連忙扶住邵白天，將自身內力緩緩輸入他身中助他療毒。就在這事故突發之際，竹林深出突然“叮鈴叮鈴”地響起了一陣很是悅耳的鈴聲。鈴聲婉轉，有如海壬嬉戲，波上海下，又如男女交歡，甜膩勾人。

“不會是你……”邵白天牙關打戰，“這是‘清酒百泉凍’之毒……你……你快走吧，這個傢夥很難對付……我今天居然也著了她的道。”

鈴聲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