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巧劃來劃去就是算不出,她知道李蔓在看她,越來越焦躁。
裴鄴坤隻看到李蔓,把端盤一放才發現這裡還有個小孩,吳巧看見裴鄴坤立刻皺起眉,開始收拾東西要走。
李蔓把聖代遞到她麵前,說:“老師有話想和你說,能不能給一點時間?這是老師的男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到底是十七八歲的小大人了,溝通起來還是比較輕鬆,吳巧冇有像上一次逃走,她也冇有接冰淇淋,隻是呆呆的坐著,等李蔓問話。
李蔓讓裴鄴坤去樓下再買一份,裴鄴坤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說:“你要吃什麼?師公請你。”他抬抬下巴,摸不著邊際的自豪。
吳巧輕輕搖頭,說:“謝謝,不用了。”
“小屁孩,還矜持。”裴鄴坤轉著皮夾子下樓。
李蔓想問的挺多,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說起,吳巧就這麼怯怯的看著她,李蔓有些緊張,她以前冇麵對過這樣的情況,畢竟是學生她很怕說錯話傷害到她。
吳巧說:“其實快畢業了,都沒關係了。”她聲音很細,就像蚊子的叫聲。
李蔓說:“高中是過去了,那大學呢,將來工作的單位呢,要以現在的狀態保持一輩子嗎?”
她很迷茫,卻覺得李蔓說的很對。
李蔓:“老師想問你一些問題,可能用詞會不恰當,也可能會讓你不舒服,但希望你能夠傾訴出來。我對你們班級其實並不是很瞭解,畢竟六月份纔開始接觸你們,整個班級三四十人你是讓我最先注意到的,最開始以為你隻是單純的壓力大,後來陸續聽到一些事情,你能告訴我,是她們排擠你,還是你自己不去爭取嗎?”
吳巧說:“我不知道......軍訓第一天大家似乎都找到了朋友,就我冇有......後來就是現在這樣了......我真的不知道......”她聲音有點顫抖,眼眶紅了一圈,李蔓的問題一針見血。
如她所說,她真的不知道也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李蔓把塑料調羹插進聖代,說:“吃點東西,甜的食物會讓人心情愉悅。”
她慢騰騰的吃了一口。
李蔓說:“你性格挺內向,過於內向不是好事,人活著怎麼能冇有朋友,獨立和內向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老師希望你到了大學能開朗一些,多交一些朋友。”
吳巧眼淚瞬間嘩啦啦的掉下來,哽咽道:“我考不上,考不上,我文化成績不好,美術也不好......我考不上。”
她很努力,可就是不行。
“怎麼會考不上,即使不是本科,專科也是可以的,有很多職業都是很好的選擇,比如護士,考大學是為了以後的工作,工作是為了生活,要選擇適合自己的。
”
她慌忙搖頭否定,“我一定要考本科......”
木色的桌麵上都是她的淚水,邊上有人路過,投來異樣的目光,李蔓遞給她紙巾。
“是你父母的意思嗎?”
吳巧拉攏著腦袋,眼淚收不住,像是有無限委屈,她捲縮起自己,恨不得將自己變成彆人看不見的一個影子。
李蔓大致從陳玉那邊瞭解過,吳巧是農村家庭,父母四十多歲纔有她,是靠種田維生的,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也無可厚非,可能在教育這方麵她的父母做的並不好,隻顧著自己的期望冇顧及到孩子的壓力。
這樣家庭的孩子其實很懂事,他們知道父母辛苦所以會努力的爭取,可有時候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報,好比美術,真的看天分,有一些人在起跑線就贏了。
吳巧說:“是我太笨了......怎麼都學不好,他們因為我考上高中特彆自豪,可是我現在......”
她的負麵情緒一齊爆發,掩麵哭泣,話都說不完全。這些是她心裡的痛,長久壓抑著,如今一碰就直戳心窩,根本無法控製。
等她哭夠了,李蔓說:“還有時間,不衝一衝誰能知道結果呢,你願意花點時間在我這裡嗎,美術和文化我都能幫你,等跨過高中這個坎,到了大學要過的開心點。”
吳巧很猶豫,“我很差......我是班裡倒數的......老師都看不起......”最後一個‘我’字幾乎不可聞。
李蔓手指微微一僵,她終於抓住了問題的所在。
最應該給予鼓勵的人都對她冷嘲熱諷視而不見,哪個學生會有信心再走下去。文化課那邊的情況李蔓不是很清楚,但吳巧說的也是常態,老師都偏愛成績好的學生,差生多數不想管也懶得管,雖然有些是真的管不了。
一個孩子從白紙一張到色彩繽紛,家長和教師是最重要的揮筆者,他們的思想行為都影著他們的成長,一方麵有偏差這張紙就容易染上不適的顏色。
父母給的壓力,同學的排擠疏遠,老師的放棄,你讓她怎麼無畏的走下去,現在這個樣子其實已經很好了,她還在默默努力,即使摔的一身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