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鄴坤瞥她一眼,“你想我待多久?”
“不喜歡這裡就彆待著,冇意思的。”
裴鄴坤喉嚨裡溢位一聲笑,一轉話鋒,說:“錢江海記得嗎?七月底結婚,叫你一起去。”
“叫我?我和他不是很熟。”
裴鄴坤磁性的嗓音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他說:“人朋友惦記著你呢,有興趣嗎?”
“冇什麼興趣。”
“婚禮回頭一塊去,從前他可是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的,疼著你呢。”
錢江海有個妹妹,可小時候得白血病死了,所以他對李蔓很好,但那也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好。”
裴鄴坤說:“我參加完婚禮就走。你呢,什麼時候去桐城?”
“大約八月中旬。”
裴鄴坤撥了撥短硬的發,拿過擱在耳後的煙遞到嘴邊,說:“明兒個早上看日出,去嗎?”
“怎麼突然——”
他按了兩下打火機,猩紅的火苗在他眼裡跳躍,他吸了口,說:“閒著無事。”
李蔓突然想起從前有一次他騎著自行車帶她到東灘看日出,當然,還有他的狐朋狗友。
彆人後座上坐的都是女朋友,他介紹時說這是我妹。
那天的日出並不順利,因為突然下雨了,回家後李蔓生了場大病。
那次冇看成,後來他又帶她去了,初夏,太陽初升的光芒特彆清晰透徹,不摻一絲雜質。
他說:“看著挺有希望的。”
而他那時候正麵臨著初三學生最重要的抉擇。
第十章
颱風的痕跡消失的無影無蹤,清晨還算涼快,但一超過八點,太陽能毒死人。
淩晨四點多,天還黑著。
裴鄴坤站在路口等李蔓,他倚在樹上,叼著支菸。
灰濛濛的光線裡李蔓騎著電瓶車過來。
“上來吧。”
裴鄴坤跨上後座,小小的電瓶車擠兩個人正好。
“回來能有電嗎?”
“那邊應該有充電的。”
從家到江灘估計得一個小時。
裴鄴坤低頭抖菸灰這才注意到李蔓穿了件露臍的衣服,黑色無袖的上衣,後背鏤空繫帶,下半身穿的裙褲似乎和衣服是一套的,腰部中間露出的一圈皮膚那麼白。
他靠在後備箱上,修長的雙腿跨在兩側,視線落在李蔓圓潤的屁股上。
他說:“你這衣服挺好看的。”
李蔓冇迴應。
裴鄴坤雙腿收攏夾緊,夾了下她的臀股,“和你說話呢。”
李蔓:“我知道好看。”
“小樣兒。”
一支菸儘,裴鄴坤睏意上頭,打了個哈氣靠在李蔓肩上,左手環住她腰擱在她大腿上。
他說:“我眯會。”
寬闊的身軀似乎將她包裹住。
她肩頭沉甸甸的,搭在她腿上的手又那麼燙,李蔓挺起腰身努力支撐起這份重量。
這裡的日出一向有名,又正值暑假,遊人難免會多,堤壩上坐滿了人。
兩個人尋覓好一會才找到個好位置。
江水粼粼,遙遠的東邊灰藍一片,交疊的雲層裡透出幾絲微弱的光芒。
裴鄴坤單膝屈著,左手搭在膝蓋上。
李蔓看他一眼。
穿著黑色的背心和棕色中褲,還有一雙塑料拖鞋。
哪哪都透著隨意。
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江風吹動邊上的蘆葦蕩,並不安寧。
裴鄴坤說:“挺久冇這麼放鬆了。”
李蔓知道,他的工作很辛苦,在鐵路工作的工務段是最辛苦的,冇假冇休,三班顛倒,日夜不分。
為了他,她從前特意去瞭解過。
她說:“不打算換個工作嗎?”
“換了老子去找什麼工作。”
李蔓把發勾在耳後,低下頭,神情淡淡。
這也是她覺得可惜的一個地方,他自小就很聰明,李蔓知道他考試都是故意不及格的,他給她講題目的時候邏輯思路都非常清晰,而他皮囊好人又血性,不知道多受女生愛慕,擱小說裡就是全能的男主角,可很可惜,他中考直接選擇去了技校,一方麵是裴江的原因,一方麵則是他自己的原因。
她想,如果換做是她,她會忍受,然後選擇一個好的高中好好唸完,可他畢竟不是她,因為那份血性和驕傲他寧願選擇一條坎坷的道路。
裴鄴坤瞥她一眼,說:“我不後悔。”
“我替你感到後悔。”
他笑,“發小就是好,什麼都為你著想,回頭我窮得吃不起飯了你養我。”
李蔓凝視著前方,“好啊。”
裴鄴坤湊近她,說:“你知道我問我那些個女朋友這個問題,她們都是怎麼回答的嗎?”
李蔓轉過頭和他對視,“怎麼回答?”
他勾了勾唇,“她們都說好啊。”
“後來呢?”
“後來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