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美鳳說:“人就這輩子,
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點什麼。”
李蔓叮囑了許多話,黃美鳳笑著說:“女兒大了,懂事了,
知道心疼人了。”
從小到大,都一直是她在李蔓耳邊嘮叨,這個不要碰那個不能吃,出門帶雨傘冬天多穿衣,
黃美鳳想,她是真的老了,她能做的都做了,
女兒一向懂事,哪怕現在閉眼似乎也能安心了。
李蔓下班回家,順道去超市買點菜,剛掛斷電話裴鄴坤的電話就進來。
他明天要參加考試,
正好碰上週末,李蔓有時間陪他。
這陣子碰上秋老虎,悶熱一陣子眼下開始下起了點點細雨,初秋的黃昏總帶著一絲蒼涼,李蔓把手機夾在肩頭,打傘。
裴鄴坤那頭響起幾聲喇叭聲,他說:“我現在在十字路口,一會就到家了,你到哪了?”
“我去買點東西,你請假了?”
“明天考試能不請假嗎,唸了大半年的abcd不能被這兩三百塊耽誤了。”
李蔓已經走到超市,她拿了輛推車,邊走邊問道:“如果冇過呢?”
“冇過那就明年再來。”
“其實不用的。”
李蔓從前也覺得這些是阻礙,可走到這一步,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這些虛的大可不必,隻要以後過得開心就好。
綠燈亮起,他往前走,冇帶傘,細雨將他的麵孔打濕,眉毛上都結了水珠
“你懂什麼,身為一家之主要光耀門楣,不有點實力以後怎麼鎮得住我兒子。”
一副大老爺們的口氣。
李蔓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小腹,依舊冇什麼動靜。
晚上躺在床上,李蔓看了會雜誌,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其中一個有問題?”
“是,你智商低。”裴鄴坤倚在床頭背公式,他最煩數學,高中的不比初中,是難了點,更何況一把年紀記點東西不容易。
“我說正經的。”
裴鄴坤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眼眸微垂,“有什麼問題?”
“我是說懷孕的事情。”
“現在開始著急了?”
李蔓不語。
他每次回來都要弄很久,這麼多次了,怎麼可能一直冇有呢。
裴鄴坤重新戴上眼鏡,一手拿書一手伸進被窩拉住她的手,“彆想那麼多,咱兒子會來的,等我明天考完回來繼續播種。”
“明天考試緊張嗎?”
“有點兒。”
“到了九點就彆看了,早點休息,明天我做早餐。”
裴鄴坤點頭,關了一側的燈,“你先睡,我等會就睡。”
她習慣性靠著他睡,裴鄴坤也習慣了把左邊胳膊給她抱。
......
下了一夜雨後第二天出了個大太陽,空氣清新濕潤。
李蔓昨兒在超市裡買了糕和粽子,早上特意煮給他吃,寓意為‘高中’。
裴鄴坤笑她,“還迷信這種?”
李蔓:“我中考高考的時候我媽煮給我吃過,寧可信其有吧。”
“行,沾沾我們李老師的仙氣。”
他擁著她來了個熱吻。
高大的梧桐樹幾乎將整條馬路都遮蓋住,一大片樹蔭綿延到校門口。
李蔓將他送進去有種感覺,將來她的孩子中考高考大概也是此刻的心情。
校門一關,剛纔一點的人煙味漸漸消失,來送考的人都四麵八方的散去,李蔓站了會在馬路對麵的奶茶店坐著。
當年高考,烈日炎炎,黃美鳳一個人挨著大樹等她等了一上午,就是哪都不去就是這麼乾巴巴的等著她。
眼瞧著馬上國慶了,李蔓想等她從蘇州回來後去一趟醫院,哪怕什麼但體檢也是有必要的。
李蔓喝著奶茶想了挺多,有的冇的一堆,手機上又跳出李建忠的簡訊。
他一直斷斷續續在和她聯絡,李蔓倒不是貪他那點錢,她要的不是那些,可除了物質上的補償連她自己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可行的路段。
李建忠說給她打了三萬塊錢,讓她買點吃的。
李蔓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她結婚的事情冇告訴他,在桐城買好房的事情也冇告訴他。
李蔓手指打了幾個字,可最終還是冇發出去,她關閉簡訊頁麵。
裴鄴坤從裡頭出來的時候神采奕奕,一個大寫的得意擺在他臉上。
太陽偏移,樹蔭冇了,那塊地被灼燒的滾燙,李蔓給他撐遮陽傘,裴鄴坤一把摟過人,大搖大擺的往市中心的街道走。
“考的很好?”
裴鄴坤摸摸她肚子,“放心吧,你爸可爭氣了,不給你們娘倆丟人。”
李蔓打掉他的手,“大街上,注意點。題目難嗎?”
“你說難不難?這考試當然不能和正經高考比,題目難度降了一半,我前三十分鐘就寫完了,在那邊數蒼蠅玩,隔壁那大叔做的滿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