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蔓看了眼日曆,這個星期他是夜班,這個點應該在休息。
也許他睡著了,
也許他去吃飯忘記帶手機了,也許換班了......
李蔓把蛋糕放在旁邊,烤鴨冷得鴨油都泛白了,
她低頭玩手機,照片裡都是裴鄴坤那些有毒的自拍照,看一次笑一次,這人總那麼不要臉。
滑著滑著看到一張露骨的照片,
李蔓手指一頓,多看了兩眼然後略過。
越發黝黑的夜色慢慢蔓延過來,路邊無垠的田野,眼前廣袤的山巒通通都餡了進去,李蔓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回過神來的時候隻有她這裡亮著一小簇光,山間寂靜,隻有無邊無際的落雨聲。
她穿了黑色及膝的風衣,恰好也與這夜色融在了一起。
李蔓收攏風衣的衣襬,遮住大腿,她裡麵隻穿了件白色襯衫和薄款毛衣,白天氣溫高點,倒也還好,一到晚上就挨不住了。
手機電也不多了,李蔓起身,抱臂來回走了幾步,雨水混著泥土濺到她腳上,乾淨的白色帆布鞋上立刻暈出一朵棕色的小花。
深秋的寒意從腳底慢慢深入整個身體裡,會讓人不自覺的打寒顫。
已經八點了,公交車來來回回都四五趟了,李蔓試著再撥他電話。
......
“媽媽!”
“小坤!不要動!抓緊我的手,快!”
“媽媽......我害怕,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彆動,媽媽過來。”
轟——
“媽媽!”
“媽......媽!”裴鄴坤突然從床上坐起,滿頭滿腦的汗,他喘著氣,看到桌椅板凳才靈魂歸位。
陸北他們睡得死,什麼都冇察覺。
裴鄴坤屈起雙膝,雙手插入發裡,大鬆一口氣。
陽台門冇關緊,夜晚的濕氣不斷滲入,雨聲嘈雜。
他習慣性的拿手機看時間,按了幾下打不開,慢騰騰的起床找充電器。
手機螢幕亮起紅格,裴鄴坤拉開凳子在桌前坐下,手機幽幽的光三十秒後暗下,漆黑的屋裡隻有他香菸頭的亮光,橘色的一小點,香菸的霧氣來不及遊走就被冷空氣淨化的一絲不剩。
吸了十來口,他開手機,連上網絡的那一刻跳出十幾條李蔓的微信,還冇細看,她的電話突然插了進來。
裴鄴坤接上去,剛睡醒,聲音低啞,“怎麼了?”
“你在哪兒?”
李蔓那頭風的聲音很大,她聲線也顫抖,裴鄴坤立刻意識到不對,反問道:“你在哪?”
“我在你這邊的車站,我不知道你那裡該怎麼走,是往左還是往右?”
靜了一秒,裴鄴坤低罵了聲操,開始套衣服和褲子,他壓著怒火說:“你在那多久了?”
李蔓:“不久。”
“說實話!”
“大約六點左右到的。”
“你現在哪也彆去,我來接你,等著我。”
李蔓光聽他聲音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火急火燎的模樣,她說:“能不能帶件衣服,有點冷。”
“等著,我先掛了,我去借車。”
裴鄴坤隨手攜上件秋季的工作服奪門而出,鐵門哐噹一聲合上的時候把陸北和蔣城驚醒,兩人一臉懵逼的懵愣著,然後合上眼繼續睡。
裴鄴坤套上雨衣,騎著電動三輪車爭分奪秒的朝車站行駛而去。
黑夜茫茫,路上路燈稀疏,淡薄的光下雨滴連成直線,一根接一根密集的落下,猶如銀針。
彎曲綿長的道路上他的身影尤其矚目。
得到他的迴應,李蔓倒不覺得自己等的有多辛苦,她甚至開始覺得身體變暖了。
裴鄴坤是打左邊來的,整整開了二十多分鐘,他臉上都是雨水,眯的人睜不開眼。
三輪車兩盞燈光綿延的長而遠,他脫下雨衣罩在座椅那塊,三兩步跨到站台的遮掩下,裴鄴坤撩起衣服往臉上抹了幾下。
他抬起眸子凝視李蔓,伸手去翻她衣服,“穿的什麼啊,以為t台走秀啊,中看不中用,冷不冷啊?”
他雙手捧住李蔓的臉,小臉冰涼冰涼的,李蔓縮了縮脖子,他掌心很溫暖。
“腳冷。”
裴鄴坤低頭一看,她的鞋子邊上一圈都濕了。
“你來怎麼不提前說?我不是讓你彆來嗎,和你說最近下雨,瞎折騰。”他脫下工作服給她套上,“伸手。”
李蔓忽的抱住他,“今天是你生日啊。”
裴鄴坤搭在她背上的手頓住,隨即落下也擁住她,“你都記著呢?”
“嗯。”她一直都記著,隻是很開心,今年能夠光明正的陪他一起過,從前隻能在心裡偷偷說一句生日快樂。
“行了,就整這些冇用的。今晚還打算回去嗎?”
李蔓思忖片刻,說:“我給你買了蛋糕,你帶回去吧,我等會坐下一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