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你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
吳巧:她是學校新來的老師,
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她很好很溫柔,她...她就是很好。她很愛我們,之前班裡有兩個學生出事故,
我看到她從宿舍裡衝出去的時候臉煞白煞白的,我覺得和她相處冇有距離感,她不會拿有色眼鏡看學生,她很公平。
李蔓鬆一口氣,直到現在她也很難克服直麵上頭的緊張感,校長的長相屬於古板那一類型,從某種感覺上和鬱立偉很像,李蔓有一絲絲怕他。
李蔓說:“冇有她說的那麼好,這些隻是老師的本分。”
校長倒水,路過她身邊拍拍她肩膀,“任何一個工作崗位守好本分是最基本的,小李啊,我們做老師的,教書育人,也許影響一個人的一生,每時每刻都馬虎不得,希望你堅守著這份初心到退休。”
李蔓頷首。
校長喝茶,示意她出去吧。
隔天的教師會議上,這批實習的助教十個人裡校長要了四個。
這下,徐蕎可是都說對了。
李蔓下班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裴鄴坤,冷空氣襲來,風颳在臉上刺冷刺冷的,她單手抱臂,掌心貼在毛衣上拾取溫暖。
遠處的天雲騰翻湧,雲層低的似乎要壓上這裡的高樓,整個城市隨著冷空氣陷入了一種陰藍的色調中,電話久久冇人接。
現在是四點十五分,他上的夜班,這個點應該在休息。
李蔓回到家泡了杯燕麥片縮在沙發上,她拿毛毯蓋住盤膝的雙腿,桐城當地的電視台在播放天氣預報,說是最近要迎來強降雨。
李蔓望了眼外邊的天,像是要暴雨的樣子。
桐城一到夏季和秋季就多雨,估計等下玩這場雨風雪也快來了。
李蔓給他發簡訊:最近要大雨,出門注意安全。
距離藝考還有兩個月不到,學校已經開始集訓,文化課先擱一邊,李蔓的工作量增大,平日一三五晚上還要給學生補課,她很想去找他,但實在應顧不暇。
他們的通話也不算多,微信聊的更多一點,有時候聊著聊著他就冇聲了,一般是睡著了。
他也很累,聽他說最近在忙什麼平太線桐城南站集中修,這個月月初開始的,估計得要兩三個月。
李蔓看了會電視,依舊冇等到他的回覆,她去廚房煮了把掛麪,等著七點半學生來補課。
......
裴鄴坤知道又是一波秋季降雨,他們管內東黑線15公裡道口砂石路麵被碾壓出好幾個大坑,要是這趟大雨一衝,估計那條路不能走了。
正是秋收的季節,通過這個道口收農作物的農民很多,收割機,農用車輛來來往往,又挨著火車軌道,走的那叫一個吃力,深怕翻車或者撞上火車。
他睡了五個小時,叫醒陸北他們,套上工作服去彆地裝土毛子添坑。
新來的兩個顯然對裴鄴坤的舉動不明白,睡了四五個小時還冇睡飽就要出去乾活,小夥子年輕氣盛,脾氣就上來了。
不滿道:“這又不是我們的工作,管那些乾什麼?”
裴鄴坤扛起兩把鏟子,叼上煙,說:“那回頭等人被火車撞死了再管。”
陸北給兩人一人一記腦瓜子,“不願意乾就回家啃老去,金貴樣兒。”
五個人騎了兩輛電動三輪車去挖土,泥路坑坑窪窪,都快要把人的心肝顛出來,裴鄴坤單手握著龍頭,吸口煙,再兩手握住。
陸北看著這天,說:“看來咱們還得做一段時間的落湯雞。”
裴鄴坤說:“這段時間要辛苦點,明天乾完活去北山那邊把樹砍了,我看著那邊枝頭都快倒了,回頭風一刮土一鬆,指不定怎麼歪。”
“夏天被太陽曬成鹹魚乾,冬天被風雪弄成冰凍狗,乾這行以後我冬天手上都不生凍瘡了,皮厚的就跟裹了十八層麪皮子一樣。”
說說笑笑,到荒山裡裝了兩車土開往東黑線的15道口,幾個人一個小時的功夫就把六個大坑填完了,土壓得嚴實平整,不用怕大雨給衝開。
開車的路過從窗戶裡探出頭大喊了聲,“同誌,感謝您誒!”
裴鄴坤一手撐著鏟子一手抽菸,朝那農民點頭示意。
回去的路走一半大雨傾瀉而至,下的措不及防,綿延陰沉的雲朵裡像是儲存了一個海洋。
冰冷的雨點打在人身上,激的汗毛直豎。
裴鄴坤回到宿舍,邊走邊擰衣服,水嘩啦啦的流一地,他抹了把臉倒吸一口氣,真他媽冷。
他邊脫衣服邊拿手機看,果不其然,上麵有李蔓十五分鐘前的一個未接電話和一條微信,黏人的很,每天都掐著點找他。
裴鄴坤把乾毛巾掛脖子上,回撥過去。
李蔓在吃麪,她說:“最近要下暴雨了,你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