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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許荷腦子裡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胥聞璟怎麼會知道這些，隻能死死抱住男人的褲腿哀求：“聞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我做這些都隻是因為太愛你了。求求你，看在我跟了你這麼久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溫知夏都已經快死了，我一定會代替她陪在你身邊。不，我一定會比她做得更好！”
不知是話裡的哪一句徹底激怒了胥聞璟，他直接一腳踢在許荷的胸口。
如果不是他的雙臂現在無法動作，他甚至想要直接掐死眼前這個女人。
“喜歡我？要不是夏夏，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像你這樣的賤人，根本不配提起夏夏的名字！”
“枉費夏夏對你這麼好，你簡直畜牲不如！”
許荷的喉頭湧動著辛澀的鐵鏽味，耳邊蜂鳴著無數恐怖的迴音。
她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過往十多年的不甘與嫉妒，再也壓製不住。
“憑什麼？憑什麼溫知唸的繼父對她這麼好，哪怕她母親死了，仍舊供她上學，給她最好的生活？可我呢？我那個禽獸繼父企圖侵犯我的時候，我的母親不僅活著，還替他關好了所有門窗。憑什麼？憑什麼隻有我要活在泥沼裡？”
“那也不是你傷害夏夏的理由！”
許荷忽然笑得癲狂，“是啊，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嗎胥聞璟？”
“什麼？”
“你太好騙了啊。我隻要說一句，你就信。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溫知夏，骨子裡卻冇有對她的一點信任。你還不明白嗎？你相信的都是你想要相信的東西。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愛她，你會跟她求證，你會替她找證據，你會站在她麵前替她對抗全世界。對你來說，做這些難道是什麼難事嗎？可你什麼都冇做，我隻要稍稍煽風點火，你就直接判了她死刑！”
“說到底，把她害成現在這樣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胥聞璟狼狽地後退。
他想反駁的，可張開嘴，他才發現，自己什麼都反駁不了。
是啊。
他是夏夏最信任的愛人，可在夏夏被人汙衊，被潑臟水的時候，他在哪裡？
他在懷疑，他甚至惡劣地在想，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可蒼蠅就是蒼蠅，有錯的從來都不是那枚雞蛋，而是那隻無孔不入的蒼蠅，和被蒼蠅耍得團團轉的他。
許荷卻仍舊不肯罷休：“你知道那天我進溫知夏的病房跟她說了什麼嗎？我把梁明成跳樓自儘的視頻完完整整發給她看了。”
胥聞璟瞳孔驟縮。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
得知梁明成死訊的當下，胥聞璟就讓人嚴密封鎖了訊息，確保不會傳到溫知夏的耳朵裡。可他冇想到，許荷居然敢直接把視頻拿到溫知夏眼前。
“你明知道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很差了，你怎麼”
“我有什麼不敢的？”
許荷獰笑著打斷他，“不僅是這個訊息，我還告訴溫知夏，她肚子裡的孩子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個畸形兒，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你親手給她做的那場親子鑒定。哈哈哈，你猜怎麼著？她肯定恨死你了！”
胥聞璟雙目赤紅著反駁，“你胡說！我請了最好的醫生，根本不會對孩子有半點影響！”
“那又怎麼樣？”
許荷滿不在乎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隻要溫知夏相信就夠了。”
“父親死了，肚子裡的孩子又是畸形兒，這一切都是源自於丈夫的不信任。她的人生都已經冇有指望了，她怎麼可能還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呀，她打開了窗，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
“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激動，多興奮。哈哈哈，她活該，她活該”
“你給我閉嘴！”
胥聞璟再也忍不住，將她的腦袋死死踩在腳下。
他用的力道極大，很快，許荷的眼耳口鼻，就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
可是即便這樣，也不能消解他萬分之一的痛苦。
許荷仍在喃喃自語：“我恨她，我恨她！為什麼我不能是她？為什麼連你她也要搶走？不過沒關係了，她恨你，她永遠也不可能原諒你了。你們這輩子都不會有重歸於好的機會了。活該！都是你活該！”
胥聞璟何嘗不知道，許荷說的全是真的。
是他親手毀掉了他們的愛情和婚姻。
也是他，親手害死了他和溫知夏的孩子。
所以，溫知夏跳下來的時候纔會對說那三個字：“我恨你。”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他呢？
如果跳下來的人是他就好了。
胥聞璟無意識地望向窗外。
同一家醫院，同樣的三樓窗台。
他就像魔怔了一樣走過去，推開那扇玻璃。
窗外的寒風迎麵而來。
當時站在這裡，夏夏也是這麼冷嗎？
周圍響起許許多多的尖叫聲，呼喊聲，可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贖罪。
他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向溫知夏道歉。
“啊——”
隨著一聲驚呼，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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