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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默契配合
鬼兵撞上城牆的時候，賀思慕動了,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個大病初癒的人第一次下床,但她的刀很快——快得看不清軌跡，隻有一道灰白色的弧光，在灰白色的霧氣中一閃而過。弧光劃過之處，一個鬼兵的核心碎了，黑煙炸開，連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段胥愣了一下,不是驚訝她快，是驚訝她準,那些鬼兵的核心在胸口，拳頭大小，被甲冑遮著，在混亂的戰場上很難找準。但賀思慕每一刀都砍在同一個位置——不偏不倚，正中核心。像是在黑暗裡走了八百年的路，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門。
“別愣著。”賀思慕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很冷，很穩，“牽製。”
段胥回過神，骨刀橫在身前，沖向最近的一群鬼兵,他的刀法沒有賀思慕那麼精準，但他的存在感強——強到鬼兵的攻擊打在他身上總是偏一點，強到他的每一次揮刀都能吸引至少三五個鬼兵的注意力。他像一塊磁鐵，把周圍的鬼兵都吸過來，然後賀思慕從側麵切入，一刀一個。
一個鬼兵的長戟刺向段胥的後背，他側身避開，戟刃擦著鎧甲過去，劃出一道火星。另一個鬼兵從左邊撲上來，段胥來不及躲，隻能舉刀硬接。骨刀和鬼兵的長戟撞在一起，符紙炸開，金色的光芒在霧氣中閃了一下。鬼兵被震退了半步，但立刻又撲上來。
賀思慕從段胥身後閃出來，刀背砸在那個鬼兵的胸口,核心碎了，黑煙消散。
“三個。”她低聲說。
段胥喘了口氣。“什麼？”
“三個鬼兵,你的命格牽製了三個。”賀思慕的刀又揮了一下，第四個鬼兵在她身後倒下，“夠了。”
段胥沒有時間問她“夠了”是什麼意思。更多的鬼兵湧上來，灰白色的霧氣中全是黑影，像蝗蟲，像潮水。他咬著牙，揮舞骨刀，把鬼兵一個一個地引向自己。賀思慕跟在他身後，像影子，像刀鋒。她不需要看，隻需要聽——聽段胥的呼吸，聽鬼兵的腳步，聽骨刀破空的聲音。八百年的戰鬥經驗讓她能在一瞬間判斷出敵人的位置、數量、弱點。而段胥的存在命格讓那些鬼兵像飛蛾撲火一樣，本能地朝他湧過來。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段胥負責吸引火力，賀思慕負責收割,一個鬼兵被段胥的刀背砸中肩膀，踉蹌了一下，賀思慕的刀已經砸在它胸口。又一個鬼兵從側麵偷襲段胥，賀思慕連頭都沒回，反手一刀，核心碎裂。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像是練了無數遍。
但鬼兵太多了,殺了一個，湧上來三個。殺了三個，湧上來十個。城牆上的士兵在苦撐，東門的五百人已經倒下一半，西門的戰況更慘。段胥的手臂在發抖，骨刀上的符文已經磨平了大半，刀身上全是裂縫。賀思慕的臉色比紙還白，脖頸上的黑色裂痕蔓延到了臉頰，但她還在揮刀。
一個鬼兵從段胥的盲區衝過來，長戟直刺他的後心,他感覺到了，但來不及躲。賀思慕看到了。
她沒有猶豫,一步跨到段胥身後，骨刀橫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戟,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城頭炸開，賀思慕的虎口裂了，血從指縫裡淌出來。但鬼兵的長戟不止一支——第二支從側麵刺過來，劃破了她的手臂。黑袍被撕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湧出來，順著手指滴在地上。
段胥聽到她的悶哼聲，猛地轉身,他看到賀思慕的手臂垂在身側，血從袖口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城磚上，觸目驚心。那個鬼兵還在往前沖，長戟又舉起來了。
段胥的眼睛紅了。
他吼了一聲，手裡的骨刀砸在鬼兵的胸口，刀身碎了，但鬼兵的核心也碎了。他又撿起地上的一根長戟，戟尾砸在第二個鬼兵的臉上，把它砸飛出去。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知道要殺，要把所有靠近她的東西都殺光。
賀思慕靠在城牆上，看著他,她的手臂在流血，疼得厲害，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很輕，很淡，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八百年來，沒有人替她擋過刀,她是靈界之主，是所有人的盾牌，是永遠不會倒下的牆。但現在，一個凡人站在她麵前，替她殺鬼，替她擋刀。
段胥殺光了身邊的鬼兵，轉身跑回來,他的鎧甲上全是黑色的血，手裡還攥著那根長戟，戟尾已經砸彎了。他蹲在賀思慕麵前，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血還在流，黑色的，把她的整條袖子都浸透了。
“你——”
“皮外傷。”賀思慕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死不了。”
段胥的手在發抖,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遠處傳來一陣號角聲，低沉的、悠長的，比之前更近，更響。霧氣中出現了兩個更大的黑影——怨王騎在骨馬上，手裡提著細長的劍，劍身上泛著幽綠色的光。殤王站在他旁邊，沒有騎馬，手裡握著一把和他一樣高的黑色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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