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高度的衝動性和攻擊性,非常善於用謊言和偽裝操縱彆人的情緒,獲得滿足的方式正常人無法理解。現實生活中原來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太可怕了。普通人可能都會被潛移默化地影響,一個神經敏感細膩的抑鬱症患者跟這種人朝夕相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這跟瘋子什麼的完全不一樣,
高智商的反社會型人格看起來溫和無害,他會讓你喜歡他,信任他,
然後利用你的善意和信任肆意妄為,
並且絲毫不受良心的譴責。他不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錯的。他可能覺得直接或者間接性殺個人,就跟抽根菸一樣簡單。聶星河和那種典型的反社會人格有不同之處,按照沈倦所說的,他冇有直接的攻擊性行為。林語驚想起街上的那個少年,看起來還冇有她高,
瘦瘦小小輕飄飄的,很難給人造成直接傷害。彆的精神問題,
或者他就是單純的變態,他把沈倦的舅舅當成救贖,或者唯一的依靠,他冇感受過親情,所以洛清河也不能有。他不能接受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地位是不對等的。看電影的時候被這些反派所製造出來的緊張刺激的劇情所吸引,對他們又愛又恨,現實中真的遇到疑似有類似問題的人,林語驚隻覺得冷。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人渾身汗毛一瞬間就全都炸起來了,像寒冬臘月雪地裡一桶冰水兜頭潑下。聶星河和沈倦年齡相仿,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最多也就十四五歲,和現在的她差不多大。沈倦也才,這麼大。沈倦說完以後冇人說話,房子裡一片安靜,林語驚在自己意識到的時候發現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她站在沙發前好半天冇動,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腦子裡塞滿了各種東西,茫然恐懼和無法理解揉成一團。沈倦其實很多話都是一句帶過,他不想細說,即使這樣資訊量也過於巨大,她得一點一點抽出來整理,她能感覺到到自己連手指都在抖。沈倦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看著她,半晌,他歎了口氣,將手裡的遙控器丟在茶幾上,人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林語驚回過神來。“不怕,”沈倦動作很輕,一下一下在她背上輕撫,垂著眼,聲音低,“不怕了,倦爺保護你。”林語驚眼睛一下就紅了:“我冇怕,而且你是不是說反了。”沈倦“嗯”了一聲。他這種全程都過於平靜的態度,讓人有點兒不安。林語驚深吸了口氣,竭力控製著自己聲音裡的情緒:“沈倦,雖然我……說這些話可能不太合適,但是這件事情你冇有錯,”她仰起頭來,“不是你的錯,這個結果也不是你造成的,你不需要為此犧牲什麼,我的意思你明白嗎……?”“明白,”沈倦垂手,稍微後退了一點兒,拉開距離,“我明白,我冇覺得這件事是我的錯,也冇隨便背鍋的習慣,我就是——覺得我有責任。”“洛清河從香港回來以後也一直在吃藥,但是我始終冇發現,他看起來和健康的人冇什麼不一樣。”沈倦移開視線,緩慢說:“我不能理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我早一點發現了他在吃藥,他早一點去接受治療了,會不會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我第一次跟他說要去體校,他讓我想做什麼就去做的時候,我如果發現他其實不太開心,是不是聶星河就不會有機會了,我很後悔。”“我小時候,可能剛上初中吧,他問過我,以後這個工作室他就交給我,我答應了,他覺得我也喜歡這個。”沈倦說。林語驚腳有點發軟,她重新坐回到沙發裡:“那你喜歡嗎?”“不知道,”沈倦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我當時就是習慣了,冇什麼喜歡或者討厭的感覺。”他身子靠進靠墊裡,腦袋仰起頂著牆麵,盯著天花板上的畫:“我們家裡人冇有一個支援他做這個的,刺青師這玩意兒太抽象了。隻有我,他覺得我也喜歡,我懂他,我能繼承他——”沈倦笑了笑,抬手拍拍沙發墊兒,“繼承他這個理想之地。”“所以,”林語驚緩慢地整理,“你後來走了,你反悔了,他覺得你背信棄義。”沈倦頓了頓,轉過頭來:“你覺得背信棄義這個詞用得會不會稍微重了點兒?”林語驚聽出他想逗她笑,所以她非常給麵子的笑了,雖然她現在不怎麼笑得出來。有種短時間內自己都不會快樂了的感覺。“可是你那時候還是個小朋友啊,”林語驚說,“一個初中生說的話,我小時候還想當宇航員呢。”沈倦重新扭過頭去,聲音低低的:“他可能覺得,連唯一理解他支援他的親人都不要他了。”林語驚想起了之前看過的一個新聞,一個單親媽媽,因為女兒大學想去外地讀自殺了。她冇有感受過這麼濃烈又偏執的親情,也不知道抑鬱症患者或者有抑鬱傾向的人思維方式是怎麼樣的,她現在有點不受控製地,忍不住怨洛清河。即使明白他也是受害者,但是她有點兒控製不了。他還不如就一輩子在香港彆回來了。沈倦太無辜了,他這完全就是飛來橫禍,倒了八輩子黴纔會遇到這種事情。她甚至能夠想象到他當時的樣子,意氣風發,張揚又驕傲的,那麼耀眼的少年。他是怎麼處理了這件事,怎麼放棄了當時的選擇,怎麼重新回到這裡,然後做著自己不喜歡也不討厭的事情。沈倦永遠都不會說,林語驚也根本不想知道。她安靜地坐在沙發裡,冇說話,不知道說什麼好,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她有點後悔,這問題她就不應該問。什麼白月光黑月光,她,無敵理智的林語驚同學,竟然會被一個神經病惡意誤導的幾句挑撥離間就弄得心神不寧,簡直是恥辱。她蔫巴巴地坐在沙發裡,長長地歎了口氣。沈倦在旁邊,也歎了口氣:“林語驚。”林語驚轉過頭去。沈倦看著她:“這事情過去就過去了,發生過的事情冇辦法逆轉,生活也不可能一輩子冇有變數,我現在在省隊也好,回來繼續讀書也好,對我來說其實冇有太大的影響。”她抿著唇看著他,眼睛眉毛都耷拉著,看起來冇什麼精神:“你騙人。”“冇騙人,”沈倦無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說,“我無論在哪兒,無論做什麼都能做得好,你彆不開心,也彆怕,冇人能把我怎麼樣,”他食指屈起,很輕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笑著說:“倦爺無所不能。”林語驚愣了愣。林語驚忽然產生了非常強烈的,想要抱抱他的衝動。他平靜講著那些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的時候,他短暫幾分鐘有點脆弱的、茫然的看著她的時候,林語驚都冇有過這樣的念頭。直到現在,這個人懶懶散散靠在沙發裡,笑著說出這句話的現在。——我無所不能。我無論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冇人能打敗我。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熄滅他的光芒。“倦爺,”林語驚極力壓下自己心裡蠢蠢欲動想要做點兒什麼的念頭,叫了他一聲,“你,每次這麼自稱的時候我都覺得你好中二啊,你能不能像一個成年人一樣,成熟一點?”沈倦看著她,真心實意的好奇:“你膽子為什麼能這麼肥?上一個說我中二的人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林語驚對他的威脅視若無睹:“人家都是哥字輩的,怎麼就你是爺字輩的了?”“他們都這麼叫,我就習慣了,”沈倦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倦哥不怎麼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