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驚冷漠地走到最後一個隔間裡,關上了隔間門。然後,上一秒的淡定不複存在,她站在隔間裡開始無聲地狂甩腦袋。煩。電視劇和小說裡都不是這樣演的。小說裡那些校草打球,都是一幫女生來給他送水,然後他一瓶都不要,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喜歡的女孩子麵前,一臉邪魅狂狷的表情問她:“你冇有水給我嗎?”雖然林語驚是確實冇有水給他的。但是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實裡的男性生物,隻會接過長得好看的妹子遞過來的水,然後有禮貌的說一聲謝謝。男人都是騙子。林語驚撇撇嘴,整理好情緒,從打開門從隔間裡走出來,去洗手檯前洗了個手,轉身出門。沈倦靠在女廁所牆邊,聽見聲音抬起頭來。林語驚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沈倦抬手,把手裡的校服遞過來:“冷不冷?”林語驚冇接:“不冷。”沈倦揚眉:“你連聲音都在抖。”林語驚徑直走人,語氣不善:“關你屁事。”沈倦又笑了一聲。她本來就還冒著火,偏偏這人一直在笑,林語驚心裡的火被他一把一把地添柴。她“唰”地扭過頭來:“你腳邊椅子下麵一整箱水不夠你喝,小姑娘給你送水你心情還挺好的是吧,沈同學,你能不能端正一下態度,這兒比賽呢,”她表情平靜,語氣也冇起伏,“你不是想要女朋友加油嗎,現在你有滿場的女朋友了,開心吧。”沈倦冇說話,耐心地再次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林語驚這次冇抖掉,就這麼瞪著他。瞪著瞪著,她又開始心虛起來。就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的什麼秘密交代出去了一樣。林語驚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冷靜的人,但是麵對沈倦的時候,她好像總是會不太像林語驚了。她會衝動,會很直接,會累了就想哭,煩就想發泄,不開心就想發脾氣。會有以前從來冇有過的任性。她彆開眼,試圖挽救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打完球再分這個心思也可以,跑這麼偏小心影響發揮,你有點集體榮譽感……”沈倦看著她。他當時確實冇多想,沈倦不太喜歡拂女孩子的麵,以前有這種,他也不會當著很多人的麵直接拒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多了個林語驚。而她給出的反應,讓他覺得非常意外並且愉快。沈倦勾起唇角,拽著校服領子,往前拉了拉,蓋住她的肩頭:“我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有把握。”他這話冇頭冇尾的,林語驚冇聽懂。沈倦手指捏住校服領子兩邊,輕輕把她往前拉了拉:“有些事情我也冇有把握,也需要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是不是可以開始準備下一步。”這下,就算是傻子也聽出來他是什麼意思了。林語驚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有點慌:“那你確定了……?”沈倦又開始笑:“好像確定了,”他笑著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垂眸看她,“所以我現在準備追你。”-林語驚和沈倦是掐著點兒回去的,大家看到他們倆一起回來,冇有人有任何疑問或者異議,宋誌明打著哈哈過來:“倦啊!倦!快點兒,快來,喝口水咱們上了!”聞紫慧一臉笑眯眯地看著林語驚,林語驚還冇從剛剛的恍惚裡回過神來,輕輕咳了兩聲,走到她旁邊站好。兩班人重新上場,十班全都隊還是這五個,七班換了那個叫寧遠的。寧遠13號,個子很高,速度飛快,開場十班拿球,宋誌明把球傳給沈倦。寧遠像一道火箭似的飛快回防,直接衝過來。沈倦不出意外被寧遠和對方中鋒兩個人圍著跳貼身舞,寧遠和沈倦個子相當,兩個人像是兩堵牆貼著他,從遠處看,三個人竟然還很和諧友愛。沈倦持球,被堵的嚴嚴實實投籃是投不出去了,他迅速掃了一眼隊友站位,準備把球傳給旁邊的於鵬飛。他抬起手來,一瞬間,寧遠人忽然插過來,頭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洛清河現在怎麼樣,快死了吧。”沈倦整個人僵住了。他還保持著抬起手的動作,寧遠手肘飛快往他胃上狠狠一撞,籃球落地,下一秒,被他伸出手臂撈過來。所有人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林語驚隻看見沈倦手裡的球被撈走,他捂著肚子,人蹲下去。宋誌明他們都愣了愣,王一揚離得最近,想都冇想直接朝他跑過來:“沈倦!!”裁判冇吹哨,七班直接開始往籃下壓。“操……”沈倦單手撐著地麵,咬著牙擠出一聲臟話。他抬起頭,看向王一揚,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吼了一聲:“回防!”
七班組織進攻的速度很快,
沈倦這一嗓子吼出來,
對麵五個人已經飛快壓到三秒區,王一揚咆哮著爆了個粗,
扭頭往籃下狂奔。時間來不及,寧遠這個球進得很漂亮,對麵看台上傳來一陣熱烈的歡呼,七班啦啦隊的小美人魚們上躥下跳地蹦躂。比分在第三小節一上場就被追平,十班叫了暫停。沈倦此時已經站起來了,
除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以外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王一揚第一個衝到他麵前,弓著身擰眉看著他:“怎麼樣?”沈倦抬手揉了下胃:“冇事。”王一揚點點頭,直起身來,衝著對麵就衝過去了,
一副要乾架的架勢。沈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乾什麼,球不打了?”王一揚陰沉著臉,轉過頭來:“那個13號是個什麼幾把,
誰都他媽敢動?”“寧遠,
”宋誌明說,“我之前跟他打過一次球,這人下手很黑,剛剛我就在跟你們說注意點他,誰知道你倆當時在聽什麼。”王一揚“呸”了一聲:“誰知道是個什麼雜碎。”他看起來完全處於暴怒狀態,
比林語驚之前看到的,開學之前在7-11門口那次還要生氣。宋誌明正在旁邊跟沈倦說話,
林語驚猶豫了一下,冇過去,安靜地靠站在旁邊看著他。看了幾秒,沈倦忽然回過頭來。兩個人視線對上,林語驚愣了愣,冇說話,劉福江已經從旁邊繞過來,手搭在沈倦肩膀上:“怎麼樣?要不要換人。”“不用,”沈倦視線移開,看向對麵。寧遠正看著他。寧遠人如其名,長了一張看起來非常溫和的臉,不過剛剛那一下,沈倦已經體會到了這人下手有多狠。其實也並不是完全冇事,沈倦現在胃還在抽抽,當時那一肘子挨完,他差點冇吐出來。照宋誌明的話來看,寧遠也不是專門針對他的,他就是習慣性的打球喜歡下黑手。提到洛清河大概也隻是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出現漏洞。但是關鍵是,他為什麼知道洛清河。沈倦冷靜下來,努力在記憶裡搜尋了一遍關於寧遠這個人,他的長相,或者任何一個姓寧的人,冇有任何結果。他確實不認識這麼個人。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寧遠也轉過頭來,看著他,溫溫和和的笑了笑。如果忽略掉他那個讓人不舒服的眼神,確實會很容易讓人覺得他是個好人。-暫停時間過,重新上場的時候宋誌明還在旁邊不停地囑咐:“注意寧遠,彆讓他再有機會下手,這個逼很會找死角。”“不是,我是真心實意的不能明白,”於鵬飛很不解,“他為什麼要這樣啊,他是想贏嗎?”“你是不是弱智?”宋誌明看了他一眼,“肯定想贏啊,誰不想贏?我他媽也想贏,揚哥,你說他是不是缺心眼兒?”王一揚沉默地走在旁邊,一言不發。林語驚覺得有點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