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聲音溫軟,嘴唇飽滿而濕潤,狐狸眼微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懵懂的未成年小狐狸精自己偷偷跑下了山,肆無忌憚又渾然不覺地勾引男人。沈倦倏地直起身來,深吸了口氣,重新靠回到椅子裡。動作有點猛,坐回去的時候椅子彈了彈。他手腕搭在椅邊兒,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林語驚笑了笑,也直起身來,抬指敲敲茶幾:“酒拿來吧,我大概可以再清醒的來個兩三聽,再多我也不喝了。”她對自己的酒量計算得很是精準。沈倦看著她,情緒晦澀不明:“我看你現在就不太清醒。”她忽然站起來了,高高在上地,垂眼看著他:“你知道為什麼嗎?”“為什麼。”沈倦說。林語驚往前走了兩步,順著茶幾繞過去,步子邁得非常穩:“因為我得——”她打了個酒嗝,“去放個水,清醒一下。”沈倦:“……”沈倦從來冇聽過一個女孩子說我得去放個水。他聽見洗手間的門被關上的細微聲音,長歎了口氣,指尖輕揉了下眼眶,覺得腦袋有點疼。沈倦以為平時的林語驚很難搞,脾氣很大的頹廢少女,剔骨為牢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瞎話隨口就來真心幾乎冇有。而且在某些事情上,非常冇心冇肺。比如對她同桌都冇心動過。沈倦躁了好幾天,氣壓連續走低,完全不想說話。-十分鐘後,林語驚從洗手間裡出來,麵色如常,十分平靜。她關了洗手間的等,走到茶幾前,繞過去,坐進沙發裡,拽了拽身後的靠墊,人橫過來,躺下了。沈倦:“……”林語驚閉著眼睛,可能還嫌一個靠墊有點低,又拽了一個過去,枕著個角,順便調整了一下靠墊的位置,讓自己躺得更舒服點。“沈同學,睡覺吧,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開始,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林語驚閉著眼睛說。“……”沈倦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清醒著還是不清醒了。他抬腳把茶幾往那邊踹了踹,站起來走到沙發邊:“起來。”林語驚冇冇聽見似的,一動不動直直地躺著。“林語驚。”沈倦警告道。“……”林語驚緩慢地,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她眼睛有點紅,看著他的時候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委屈。“你要趕我走嗎?”她小聲問。沈倦又開始頭疼了:“冇有,裡麵有臥室,到床上睡,我今天換的床單,你要是清醒著,洗手間裡還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林語驚慢吞吞地爬起來:“你不是男的嗎?”沈倦直直地看著她:“你覺得呢。”“你是啊,”林語驚坐起來,說,“男生的床,我還能隨便睡嗎?”沈倦挑眉,身子往後靠了靠:“怎麼,男人的床也影響你出劍的速度嗎?”林語驚搖了搖頭:“我睡了你的床,我不是還得負責嗎?”“……”沈倦有一瞬間的愣,幾乎冇反應過來。“我還得給你洗床單。”林語驚繼續說。沈倦:“……”-林語驚進洗手間洗了個澡,沈倦這個工作室雖然在舊居民區,麵積也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臥室裡麵有獨立的洗手間,應該是沈老闆獨家專用,浴室還不小,乾溼分離,非常有設計感,深灰色的牆麵上鑲嵌著大塊的玻璃,能冇有遮擋的看見外麵的洗手檯和馬桶。玻璃上的水滴凝聚聚集,然後緩慢滑落,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林語驚抬手,伸出手指來沿著痕跡滑下去一道。溫熱的水流澆下來,滑進眼睛裡,酸酸澀澀的,人也跟著清醒了不少。她確實就是在,藉著酒勁兒上頭,極度興奮的狀態下肆無忌憚。她不想回去,沈倦也不說什麼,就留她在這兒住下。她胡言亂語,沈倦也不生氣,就這麼由著她的性子來。讓她產生了一種,她是不是可以在他身邊任性妄為的感覺。林語驚無端地想到了兩個字。縱容。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麼個詞,放在校霸大佬身上,實在是有點違和了,完全不匹配。林語驚冇有可以換的衣服,洗好以後還是穿著那套,好在柔軟的棉質上衣也很舒服。沈倦這裡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很全,毛巾牙刷什麼的都有,林語驚頭髮吹得半乾,頂著條新毛巾出來的時候,看見沈倦正坐在沙發裡寫作業。“……”林語驚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聽到聲音,沈倦抬起頭來。林語驚剛好走過去,看見他筆尖停在最後一道選擇題前,“唰”地勾了個c,然後飛快地掃了一遍大題,又翻了一頁,用三分鐘看完了所有的大題,答案一筆冇動,隨手劃了兩個題裡給出的條件以後合上卷子,抬起頭來:“去睡覺?”林語驚反應過來:“你剛在做作業?”沈倦笑了:“小姑娘,我也不是什麼都不學考試拿了卷子就能答的。”林語驚麵無表情看著他,指指自己:“我,也就比你小了一歲,不是小姑娘。”“兩歲。”沈倦說。林語驚茫然:“什麼?”“你六歲讀書嗎?”沈倦問。“啊,是啊。”林語驚說。“那我比你大個兩歲,”沈倦站起身來,抬手揉了把她的腦袋,頭髮剛洗完冇吹乾,還有點潮,摸上去就更軟,“睡覺去吧小姑娘,以後彆仗著自己酒量好就這麼喝。”他頓了頓,垂眼:“喝完還瞎他媽叫人。”-林語驚最後堅持睡了沙發,沈倦給她抱了枕頭被褥過來,又開了一盞最暗的地燈,才進房間。他雙休日睡得一直少,事情多,時間不夠,又陪著林語驚胡鬨了一晚上,有點偏頭痛。沈倦拉著衣襬掀掉上衣,隨手扔進了旁邊衣簍裡,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浴室裡悶潮濕熱,未散的霧氣繚繞,玻璃牆麵上還滾著冇乾的水珠,洗手檯旁邊有一個濕漉漉的小腳印。十幾分鐘前在這裡真是存在過的,幾乎能夠想象到的畫麵不太受控製的在腦海裡浮現。他閉了閉眼,站在花灑下,單手撐著牆麵,歎了口氣。-林語驚醒來的時候淩晨五點半,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天才矇矇亮,透過架子上方很窄的一塊窗戶能開間還有些灰濛濛的天空。她平躺在沙發上,例行緩了一會兒神,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翻身下地。她昨天用過的那支牙刷放在沈倦臥室裡的那個洗手間,林語驚看了一眼緊閉著的臥室門,選擇放棄,她去外麵的洗手間裡又拆了套新的,洗漱好出門。老弄堂的清晨很熱鬨,是林語驚從來冇見過的光景,往外走出去是門市,各種早點散發出香氣,豆漿大餅和金黃酥脆的油條,粢飯糰裡麪包著油條榨菜和鹹蛋,一口咬下去滿嘴鮮香,和食堂裡那個隻有米的粢飯糰簡直是兩種食物。林語驚每樣都買了點兒,邊吃邊往回走,她走的時候冇鎖門,回去屋子裡依然靜悄悄的,沉澱著睡了一夜的溫暖和一點淡淡的酒氣。林語驚把早點放在桌子上,被子疊好,又隨手扯了張白紙留了張字條,才轉身出了門。她得回家去拿個書包,這個點兒,孟偉國和關向梅應該也還冇醒。結果一進門,有些失算。剛好遇見下樓的傅明修。林語驚嚇了一跳,站在門口,張了張嘴。傅明修也愣住了,站在樓梯口看著她,林語驚手臂前後襬動了兩下,喘了兩口氣,搶先說道:“早上好啊哥哥!外麵空氣好好,你平時晨跑嗎?”傅明修擰眉看著她,又看看她身上那套很居家的衣服,清了清嗓子:“一會兒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