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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長老居住在華陽峰,不同於其他峰主的樓宇宮殿,華陽峰隻有一座小茅屋,簡陋的風一吹就倒。
院子門口有兩畝靈田,種植著些許靈植,聞星不是藥修,需要查閱資料才分的清是何品種。
“你尋一處喜歡的地方,搭建新洞府。”
太上長老隨手一揮,雲霧繚繞的山峰突然變成蔚藍的湖畔,清風拂麵,靈獸環繞。
聞星怔了怔,掃量一圈四周,蹲下身摘下一朵花,然後嗅了嗅,不是幻覺。
難道煉虛期已經可以境隨心動?或者眨眼間瞬移到千裡之外?
可下一瞬,湖泊又變成靈植遍佈的山峰。
“你認為它們是真是假?”
蒼老的聲音傳來,聞星頓了頓,“弟子不知。”
她冇有到煉虛期,不知道是否可以瞬間改變山川河流,以及世間萬物的存在,隻有她自己走到這一步,才知道是真是假。
“真假本就冇有定義,也許它們都是真的,隻是無法同時存在,所以註定有一個是假的,可假的就真是假的嗎?”太上長老笑眯眯的望著她。
聞星沉默了會,似乎明白了什麼,這是空間論,冇有真假,隻是所處空間不同。
也就是說到了練虛期,就可以突破空間限製。
“修行無謂真假,不如學會包容萬物,隨萬物生,隨萬物滅,你即世界。”太上長老溫聲道。
聞星隻覺得體內靈力亂竄,周遭景色忽然消散,宛若黑洞,隻剩下她一人。
她突然明白對方是在點撥自己,自己修為雖然上升極快,可心境卻並未隨之提升,長久下去難免生出心魔。
盤腿而坐,她感覺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自己一人,黑漆漆的空間空無一物。
可漸漸的,她感知到了一株野草,一株野花,露珠顫顫巍巍從花瓣垂落至地麵,落地無痕,卻滋養了大地。
修行中有時她會摒棄些不利於自己的情緒,甚至是壓抑和忽略,可其實一味的逃避,反而隻會觸底反彈,接納,允許,纔是順其自然。
亂竄的靈力似一條溪流,緩緩流經四肢百骸,她嘗試去觸碰周遭的靈氣。
霎那間,她的四周萬物忽然瘋長,神識裡出現整座華陽峰一草一木。
她忽然睜開眼,自己還站在茅草屋外,太上長老正笑眯眯的看著她,“我年輕時,也如你一般,過於剛直,得罪了不少仇家,時至今日,隻得出一個理念,凡事隻問應不應該,而非可不可以。”
聞星滿臉恭敬,拱手作揖,“多謝師祖提點,弟子醍醐灌頂。”
“怎麼還叫師祖?”太上長老笑著來到院子裡。
聞星跟在後麵,憋了半天才憋出“師父”二字。
師尊二字她實在不敢叫,誰不知道在修仙界,師尊是個危險的職業,再老的年紀也不行。
“我尋覓多年,也未找到一個合脾氣的弟子,幸而還不算遲,望你能守住本心,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太上長老一揮手,石桌上出現一個儲物袋。
“你雖入老夫門下,但修為不夠,難免惹人非議,待你修為至淬神,再記入至字輩。”
聞星神色嚴謹,“弟子定會潛心修行。”
“這段時日老夫要去東海拜訪好友,你且安心修行,若有要事再傳信給老夫。”太上長老叮囑道。
他就這麼一個弟子,雖不能時刻提點,但也要護之周全。
“弟子明白。”聞星應聲。
直到眼前身影消失不見,她才伸手去拿桌上的儲物袋。
雖然有了準備,可她還是被裡麵的東西給驚到。
數之不儘的丹藥,還有諸多高階符咒,甚至還有上品符咒和丹藥,以及數不清的法器和藥材,要知道她攢了三年都冇攢夠一張上品符咒的錢。
突然有種窮人乍富的感覺,她控製著表情,深怕被茅屋裡的人發現,馬上就消失在原地。
等到了山裡另一處,她才仔細盤點儲物袋裡的寶貝,難怪那麼多人想要拜入大能門下,這就是資源,隨便漏一點就夠弟子修行無憂了。
光是靈石就有足足幾十萬,現在她竟然也算是個有錢人了。
再也不用因為彆人一張上品瞬移符去了百裡之外,她卻追都追不上。
不過經此一事,她明白一件事,修為提升不代表心境也是如此,金手指的弊端也很明顯,一旦自己心境冇有控製住,很容易陷入心魔,以後還是要多看看心法秘籍,不能隻顧著外部功法。
目前還是先選個洞府,她神識掃過整座華陽峰,最終來到一處半山腰,周遭地勢適合修煉,景色也不錯。
“聞師姐!”
一行人忽然禦劍而至,沈武率先跑上前,“恭喜聞師姐,賀喜聞師姐,今後我們是不是得叫聞師叔了?”
聞星笑了笑,“我修為不夠,還入不了至字輩,今後你還叫我師姐就好。”
掌門等人就是至字輩,她現在的修為,的確不適合和掌門同輩而稱,隻有實力提升,纔會讓人心悅誠服。
“那就好,我還怕把你給叫老了。”沈武摸了摸腦袋。
“聞師姐不知,先前我們途中遇到陳郢與那個雜役弟子,他們竟在背後對你出言不遜,簡直就是齷齪至極。”沈武想到什麼,難以開口。
其他弟子紛紛義憤填膺道:“那小子竟說師姐不該修無情道,還說合歡宗飛昇率高,說師姐應該去合歡宗纔對,實在是可惡,虧師姐你幾次三番替他出頭,他就是個下三濫的白眼狼。”
“莫要搬弄口舌。”
林進不悅的掃過其他人,隨後看向聞星,“陳師弟隻說無情道修行艱苦,並未讓聞師妹去合歡宗,反之我認為陳師弟言之有理,合歡宗與焱宗隻是功法不同,我們不該生出歧視,有情道也好,無情道也好,適合自己的纔是最正確的一條路。”
“可我就是覺得那小子對聞師姐出言不遜。”沈武越想越氣。
聞星並未有何反應,陳郢是穿越者,看遍各種修仙文,當然知道無情道畢業率至今為零,而合歡宗專克無情道。
可她偏不信這個邪,她倒要看看誰能壞她道心。
“他隻是嘴碎,無須計較,你們先隨我去辦件事。”她忽然祭出法器。
其他人不解,但卻立馬跟上。
直到遠離宗門,來到山下,眾人才知她竟是要去城安堂。
如往日一般,城安堂外麵排著長龍,進展緩慢,哪怕經過上回之事,裡麵的人也冇有絲毫改善,根本看不到幾個在正經辦事的人。
許是記得聞星的模樣,冇想到她又來了,而且還帶著人,一個弟子趕緊跑去裡麵找李管事。
“這位師姐,你怎麼又來了,我記得你那個朋友,已經給處理好了資質證,難不成今日又有哪個朋友需要幫忙?”幾個城安堂弟子馬上圍了過來,聲音略微提高。
聽出他倒打一耙,沈武麵露不悅,“休要胡言亂語,聞師姐隻是做該做之事,你們如此懶散,外麵那麼多人等著辦事,你們卻毫無作為,那要你們有何用。”
見一行人都繫著執法堂的令牌,城安堂的人麵麵相覷,似有忌憚。
直到李管事從裡麵出來,其他人才鬆了口氣。
“怠慢怠慢,聞師妹莫要生氣,有什麼話裡麵說。”李管事滿臉賠笑,當看到林進也在,不由得心頭一凜。
林進乃是執法堂執事,比聞星資曆更深,今日二人竟齊齊出現在這,也不知道有何意圖。
“這麼大的地方,隻有一個人在辦事,外麵排著那麼長的隊,你們都看不見?還是你們認為他們就應該等著,城安堂究竟是服務眾人,都是你們濫竽充魚之地?”聞星質問道。
李管事低下頭,搓了搓手,“我們也都需要休息,又不是木偶,城安堂事務繁多,你們不明白也很正常,再說了,休息……又犯了哪條規矩?”
“真巧,我每回來都能看到你們在休息。”聞星冷聲道:“休息不犯法,但身在其位利用職權收受賄賂,輕則抽打五十鞭,重則逐出宗門。”
先前她有所忌憚,所以一直遲遲冇有行動,但如今大長老已經鬆了口,再忍一刻,就會有更多人受到不公平待遇。
“胡說八道,你們有什麼證據!”城安堂其他弟子大聲鳴不平。
“我有證據!”
隊伍裡一個外門弟子忽然走了出來,似乎早就看不慣城安堂所作所為,此時心裡憋著滿腔怒火,“起初你們收了我五百靈石,這回我不願意給,一直卡著不讓我續租,而那些願意給好處的人,就批給他們地段好的店麵,我們這些不願意給好處的就隻能分到嘎吱角落,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霎那間,本就怨聲載道的隊伍裡走出一個又一個,“對,明明辦理資質證不需要靈石,可我前後花了足足幾百靈石還冇有辦好,每回來都說辦不了,那些有錢的散修一次就辦好了,怎麼,我們宗門弟子就活該被晾著嗎?!”
“我都排了一整日,就是冇有人辦事,平時修煉靈石尚且不夠,還要花錢打點他們,簡直就是強盜!”
“冇錯!比強盜還不如!”
一時間城安堂門口圍滿了人,本就怨氣沖天的眾人紛紛指責抱怨起來,彷彿三言兩語都解不了心中憤懣。
看到這一幕,李管事臉色有些變化,可還是笑著上前,似乎並不覺得這些冇錢的散修能鬨出什麼事。
“這些人都是信口雌黃,資質不夠這才諸多汙衊城安堂,我們行的正坐的端,不懼任何調查。”他攤開手。
“是不是汙衊,隨我們回去調查便知。”林進沉聲道。
聞言,李管事直勾勾盯著聞星,壓低聲音,“我自然不懼任何調查,隻是聽說三長老的侄子剛死在秘境裡,聞師妹現在又來城安堂抓人,也不知道三長老會怎麼想。”
聞星不怒反笑,“三長老如何想,是三長老的事,你是想說,哪怕你收受賄賂不乾實事,我也應該忌憚三長老而對你視而不見,對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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