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上朝的時候,陸長安有些惴惴不安。
他看到了許多人頭頂的感嘆號。
隨著第二天的到來。
下至宮女太監,禁軍小卒,上至朝廷諸公,誥命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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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嘆號越來越多。
陸長安一眼望去,皆是猩紅的一大片。
格外嚇人。
因為他們都要死了......
陸長安即使再傻也知道,他們的死因,肯定是源於妖魔臨城之禍。
身為預言家的痛苦,隻有預言家本人清楚。
這麼多的感嘆號,隻能是一個結局。
城中人,死傷過半。
可偏偏,那個妖後的頭頂冇有,依舊還是鮮亮的問號。
對於這個問號,陸長安其實已經初有推斷。
應該是好感度過低導致的。
因為姑無霜的頭頂,也掛著一樣的問號。
論她們的相似點,陸長安隻能找出一條。
她們想殺自己。
因此暫定為好感度。
...
第二日,城頭閱兵。
太後在前,陸長安在後。
他看著威武吆喝的諸軍,全是密密麻麻的感嘆號,心中瘮得慌。
這些可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習武在身的精銳武夫,鎮守禁中的精兵。
他們隨便一個,打自己都是手拿把掐。
這個世界,軍中行伍,有陣法合擊之道,稱之佈陣術,麵對神通高手,能凝聚軍魂煞體,也是有一戰之力的。
任你想一劍破千軍,與十萬大軍抗衡,實力得夠。
否則即使是元神境大能,麵對有十萬大軍加持的軍中主帥,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會不會被耗死。
即使是他們,也是難逃一死。
陸長安回宮之後,隻覺心中壓力巨大。
有時候他會想。
這爛攤子。
為何偏偏要我管,我又為何要管。
陸長安隻覺力薄言輕,隻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多條性命白白枉死。
可一睡醒,看到眼前的猩紅一片,遲早會把自己逼瘋。
陸長安站在一處涼亭之下,看著冰凍湖麵下的魚兒遊來遊去,絲毫不知大禍來臨,愣神道:「無霜姑娘,如果有一天,你身上揹負了很多條人命,你還能睡得著覺嗎?」
姑無霜取代了一位宮女婢女的身份,位於陸長安身側,淡淡道:「為何睡不得?」
「這你都睡得著?」陸長安詫異道。
姑無霜麵無表情回覆:「我手下的每一條人命,我都問心無愧,如此一來,為何睡不得?」
陸長安仔細品味其中深意。
「問心無愧......」
姑無霜一想到自己還要在這個小皇帝身邊待許久,就忍不住惡狠狠的威脅道:「你活著,我就睡不著覺。」
她遲早要斬了這個心魔。
陸長安對她動則言打殺,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對姑無霜微微一笑,敲拳於掌:「我明白了,儘力而為,多謝無霜姑娘解惑。」
姑無霜微微蹙眉,則是冇懂。
她乾啥了?
...
宮闕之中,雪花飛揚,黑簷之上皆是一片白茫茫。
陸長安路過宮中的一處大院,看到有一批人跪在雪中,雙手撫膝,如同一排排冰雕,身上裹滿了雪衣。
天寒地凍,零下十多度,身上一襲單衣,就這麼跪在雪中。
頭頂的感嘆號,都比血都濃。
不過他們並非死於妖魔之禍,而是這冰天雪地。
陸長安發現,已經有許多人,失去了體溫,徹底變成了冰雕。
說明已經死了。
哪怕是武夫修士,也要吃東西,喝露水,吸收天地元氣,纔能有力氣抵禦嚴寒。
但還有個別人,還有氣息。
有一位長腿細腰,高馬尾,眉眼冷厲的女子位於第三排第二列,還有微弱的氣息。
陸長安看了一眼值守在此地的禁軍,問道:
「他們犯了什麼罪?」
當值禁軍看到天子車架,匯報導:「他們乃是鳳溪軍第三營的將官,因為擅離職守,惹得宮中進了刺客,太後孃娘罰他們跪在這裡三日三夜,任何吃食都不能進。」
陸長安聽到如此殘酷的刑法,不由皺眉。
冇想到,前日之事還有後續。
也不知當日羅剎魔祖與金陽法王達成了什麼協議。
這妖後居然冇有追究當日發生的一切,宮中也鮮少有人提及此事。
不過當日之事,總要有人擔黑鍋。
想必就是這些可憐人了。
話又說回來,這刺客還是太後自己放進來的。
這刺殺一事跟自己也有關係,看到他們受罰身死,陸長安心中忍不住一陣內疚。
這個妖後,想置自己於死地也就罷了,還害死了這麼多人。
見到苦苦支撐,裹滿雪衣的將士,陸長安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陸長安看了一眼身側的姑無霜,吩咐道:「阿紫,給點吃食。」
值守禁軍聞言,連忙勸阻道:「陛下,太後有令......」
陸長安打斷道:「你不說,朕不說,誰會知道?」
值守禁軍神情為難,頗為猶豫。
陸長安見到這些侍衛親軍,一個個都唯太後瞻前馬後,不由暗嘆。
他冷聲嗬斥道:「怎麼,你們乃是侍衛親軍,乃是朕的左膀右臂!我餵手下吃點東西,你也要告訴太後?」
「既然如此,那你告好了,朕頂多就是被罵一頓,你估計怕是要被砍頭了。」
「喏!」
值守禁軍見堂堂天子,也耍無賴,隻能無奈應允。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姑無霜縱是百不情願,此刻也得聽從陸長安的命令,誰叫師尊有過叮囑。
從車中拿了些肉食酒水,還有剩粥,餵於雪中將士。
那名高馬尾女子,被餵了一些熱水,還有粥食,麵色微微紅潤了一些,也有了意識。
其實他們主要是缺水,倒不是真餓不得。
人冇了水,幾天便可死亡。
可待到雪中將士恢復意識後,抬頭看去,隻看到了一頂黃龍傘蓋。
當值禁軍當即提醒,嗬斥道:「是陛下慈悲,見不得你們受苦,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太後定要賜死爾等,最好別泄露出去一個字!」
高馬尾女子聞言,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後,對著車架微微一拜。
當值禁軍見她動作,按刀而來,大罵嗬斥道:「陳脂虎,你乾什麼!你已不是軍中副指揮,休得放肆!」
「我知道。」
陳脂虎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繼續閉眼,恢復剛剛的姿勢,受著這殘酷的刑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