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店 第273章 墨娃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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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染紅了萬仞崖的每一寸峭壁。雕飛鐮收攏著傷翅，左翼舊傷迸裂，玄黑翎羽間滲出暗紅血珠，將崖頂的青石浸染出點點斑駁。它昂首望著盤旋的族眾，金眸裡翻湧著痛楚，卻依舊透著睥睨群山的威嚴。三個孩子擠在巢穴邊緣，左邊那隻右翼還耷拉著，翅尖幾枚

翎羽生生被扯斷，露出粉嫩的皮肉。它們羽毛淩亂，脖頸、胸腹佈滿爪痕與血汙，卻仍倔強地挺直自己的身板，學著父親的模樣梳理翎羽。方纔激戰的慘烈猶在眼前——蝕骨宗的反撲比預想中凶狠，領頭的隊長險些弄瞎老三的眼睛。但此刻崖風掠過，小雕們抖落翅尖的血沫，稚嫩的喙依舊鋒利如刀。雕飛鐮忽然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唳鳴，嘶啞卻雄渾，在山穀間久久迴盪。三個孩子立刻跟著仰頸嘶叫，聲音雖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不肯彎折的狠勁。夕陽將它們的剪影刻在天幕上，傷痕累累的羽翼下，是比崖石更堅硬的骨血。這場勝利染透了金雕一族的驕傲，也讓方圓百裡的飛禽走獸都記住了：萬仞崖的主人，縱然折翼淌血，利爪依舊能撕碎長空。

墨娃長老在被兩名弟子攙扶著跌進殿來，玄色道袍下襬浸滿暗紅血漬，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淩亂地貼在蒼白麪頰上。墨飛羽指尖剛觸到他腕脈，便覺一股陰寒異力順著經脈逆行而上，驚得她猛地撤手，紫檀木椅的扶手已被捏出五道深痕。

\"是...是斷魂穀的'千機傘'。\"墨娃咳著血沫，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宗主衣袖，\"那傘骨裡藏著百枚淬毒銀針，我...我明明已避開要害...\"話音未落，他喉頭一陣腥甜，嘔出的黑血在金磚上蝕出細密孔洞。

墨飛羽袖中銀絲驟然繃直，殿內燭火無風自動。她俯身撕開長老衣襟，隻見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鎖骨蔓延至腰側，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隱約有細小符文在皮肉下遊走。\"蝕骨掌竟被人破了？\"她指尖拂過那些扭曲的符文，眸色漸沉如寒潭，\"對方用的可是《幽冥錄》裡的禁術？\"

墨娃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艱難點頭：\"是個戴青銅麵具的女人...她說...日後定要踏平我蝕骨宗山門...\"話未說完便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墨飛羽望著這個胸口起伏微弱的老者，素白手指緩緩按上腰間玉佩，殿外忽有寒鴉驚飛，掠過長空時灑下一串淒厲啼鳴。

殘陽如血，染紅了蝕骨宗山門的斷壁殘垣。焦黑的旗幟在嗚咽的風中碎裂成布條，曾經瀰漫山穀的血腥氣尚未散儘，卻已染上了衰敗的腐味。倖存的魔修們蜷縮在坍塌的殿宇下，猩紅的瞳孔裡翻湧著不甘的血浪，卻再也無力掀起往日的腥風血雨。

另一側的鎮魔關，氣氛同樣凝重。青嵐山脈關牆上的玄鐵巨炮仍在冒著嫋嫋青煙，守城弟子們默默擦拭著帶血的刀劍，甲冑上的缺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雕飛鐮從麗江城的守城戰中學到了一些東西，讓雲楓為青嵐山脈幾處重要的關口，安裝了幾門重炮，這些東西本來是秦懷山研製出來的東西，雲楓開始是想放在麗江城，誰知道來到了這裡，隻好讓這些重炮幫助雕飛鐮守護著這個金雕族的重地。藥廬裡飄出濃鬱的草藥香，丹爐前的修士們已三天三夜未曾閤眼，通紅的眼眶盯著沸騰的藥汁，那是用無數犧牲換來的喘息之機。

雙方的戰線暫時沉寂下來，卻像兩頭受傷的巨獸，在各自的巢穴裡舔舐傷口，磨礪爪牙。蝕骨宗的地脈深處，傳來沉悶的嘶吼，那是殘存的魔頭在吞噬俘虜的生魂，試圖修補破碎的魔軀；鎮魔關內，丹房的藥鼎晝夜不歇，煉器閣的錘聲震徹山穀，每一道符文的繪製都凝聚著修士們的心血，每一次陣法的推演都暗藏著破敵的殺機。

夜風掠過焦黑的戰場，捲起漫天塵土。無論是魔窟深處閃爍的幽綠鬼火，還是關隘上搖曳的警戒燈光，都在無聲地宣告：這場血腥的休止符，不過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短暫寧靜。當新月再次爬上山巔，積蓄的能量終將衝破天際，在天地間譜寫一曲驚天地泣鬼神的決戰之歌。

蝕骨宗幽暗的丹房內，一片靜謐，隻有幽綠鬼火在壁龕中跳躍，將整個房間映照得陰森詭異。墨飛羽站在丹房中央，她的臉色在鬼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她的指尖戴著玄鐵護指，這護指散發著寒光，與她身上的黑色長袍相互映襯，更顯神秘。此刻，她正輕輕地用手指拂過碧眼大蟾蜍焦黑的背甲。

這隻碧眼大蟾蜍體型巨大，足有半座山大小，然而此刻它的身軀逐漸縮小到小牛犢大小，它的背甲卻已被炸裂，露出了裡麵的血肉。那創口邊緣仍在滋滋冒著黑煙，彷彿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撕裂開來。而那露出的血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連最外層堅韌的蟾皮都如同紙糊般炸裂開來，可見這爆雷珠的威力是何等霸道。墨飛羽的眉頭緊緊皺起，她顯然對這爆雷珠的威力感到震驚。

\"連千年玄蟾的內丹都被震得險些碎裂。\"墨飛羽喃喃說道，她的聲音在這幽暗的丹房中迴盪，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擔憂。

她緩緩收回手，指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焦糊味。這味道讓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向榻邊臉色同樣難看的墨娃長老，沉聲道：\"此物霸道至此，若真如你所說，當年煉珠之人尚留有後手……\"

話音未落，榻上的大蟾蜍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原本渾濁的碧色眼瞳驟然縮成細線。墨飛羽眼神一凜，屈指彈出三枚黑色骨針釘入蟾蜍七竅，才勉強穩住它的氣息。

\"宗主，\"墨娃長老聲音發顫，\"老身已用蝕骨涎護住它的心脈，但這雷火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順著血脈往內丹裡鑽。再拖下去，恐怕...\"

墨飛羽沉默地看著蟾蜍脖頸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裡的血肉已經開始碳化，隱約能看到森白的骨骼上纏繞著細微的電光。她緩緩握緊袖中的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爆雷珠的存在，遠比她想象的更危險。若金雕一族此物有許多儲備的話，整個蝕骨宗都將永無寧日了。

蝕骨宗議事廳內燭火明明滅滅，藥味混著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墨飛羽端坐在主位，臉色蒼白如紙，指尖無意識絞著玄色袖角。剛從偏殿回來的長老們個個神色凝重，青銅長案上的茶杯早已涼透。

\"墨娃長老的內丹裂痕比蛛網還密，千百年修為怕是要倒退一半。\"白髮長老捋著稀疏的鬍鬚，聲音裡帶著顫音，\"他的碧眼大蟾蜍的妖丹都裂開了細紋，墨娃長老的心脈更是......\"

\"夠了！\"灰袍長老猛地拍案，石桌上的符紙簌簌發抖，\"這青嵐山脈怕是有高人坐鎮，咱們折損了許多的弟子，再貿然行事......\"

墨飛羽喉間發緊，望著殿外沉沉暮色。前日還在沙盤上指點江山的手指，此刻連握緊令牌的力氣都冇有。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諸位長老有何良策？\"

角落裡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負責療愈的長老跪倒在地：\"屬下無能，隻能穩住他們的傷勢，若想痊癒......需得千年雪蓮和龍血草入藥。\"

議事廳內陷入死寂，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的火星聲。墨飛羽看著青銅燈台上跳躍的火苗，忽然想起墨娃長老出發前拍著她肩膀說的那句\"定將青嵐山的靈草悉數帶回\"。如今靈草未見，卻換來了滿室藥香和垂危的同伴。

\"傳令下去。\"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即日起，閉山三月。派暗衛潛入青嵐山脈查探虛實，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動。\"

長老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白髮長老率先躬身：\"謹遵族長令。\"

墨飛羽望著窗外被月光染白的樹梢，指尖的寒意已涼透了心。她感覺到這場戰爭還冇開始，她們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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