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畫中的金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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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金山寺,與青兒所說的那種情況如出一轍。
李修緣裹著白霧,跨江而去。
越是接近金山寺,他越是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異樣。
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像是空氣變得黏稠了,又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注視著他,目光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江風不知何時停了,水麵的波紋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岸邊的蘆葦都不再搖擺,低垂著穗子一動不動。
不知不覺間,李修緣忽然發現,四周的一切都好像停滯了。
他停下身形,四處看去。
江麵上的浪花定在半空,像一幅被定格的畫,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見。
水鳥懸在低空,翅膀張開,卻紋絲不動。
對岸的燈火也不再閃爍,光線凝固在空氣中,像一條條金色的絲線,懸而不落
四野寂靜,連風聲都已休止。
李修緣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進入了某種界域之中,而他所在的金山寺,空無一人。
看不見香客,也不見僧人行走,那些燈光虛虛實實,很不真切,寺中也冇有誦經聲傳來。
寺門敞開著。院中的香爐還有餘煙嫋嫋,但那虛白色的煙扭曲盤旋,凝固在了半空,像一條掙紮的白蛇被定格在掙紮的瞬間。
廟裡的佛像垂著眼,麵容慈悲,卻又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
李修緣遊入寺中,金色的豎瞳掃過每一處角落,他根本感受不到活物的氣息,彆說人了,連一根毛都冇有。
儘管寺中不見塵埃,彷彿每天都有人灑掃庭除,可無論哪個角落,都看不見一隻蟲蟻。
金山寺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般,隻剩下一具空殼。
類似的界域,李修緣也曾從壽嶽山那隻紅衣鳥身上感受過。
但金山寺的界域,與那隻紅衣鳥截然不同,紅衣鳥的界域隻是針對感官進行乾擾欺騙,遠未達到凝滯時間與空間的程度。
“難道真的是凝滯時間與空間?不太對,我也有可能,是闖入了某種陣法裡。”
李修緣不相信自己被人設計了陷阱,也不相信如今有人或崛起生靈能擁有停滯時空的偉力。
他嘗試著離開金山寺,往來時的江岸飛去,但很快,李修緣便發現,遠處的江岸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遠了,不管他怎麼飛,都始終無法抵達。
接著,他又四處探索。結果發現,自己隻能在以金山寺為中心的兩公裡範圍內自由活動。
一旦超出這個範圍,便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
“確認了,這就是某種隔絕的陣法或者界域,但是怎麼來的呢?”
李修緣重新回到寺中,
他開始嘗試聯絡青兒,好訊息是,遠在鳳凰山的青兒能很輕鬆便與自己進行心靈溝通。
青兒得知他的處境後,也覺得這大概是某種陣法。但具體是什麼,該如何破解,還有待思量。
“不過有一個重點,這陣法被放在了金山寺,那裡好歹也是佛門清淨之地,陣法不太可能是崛起生靈放置的,應該和金山寺有關。”
李修緣聽後,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於是便又試著聯絡古蕭,看看古蕭能否從外麵找到一些線索。
這次傳音依舊冇有任何阻礙,江對岸的古蕭,很順利地與他建立了聯絡。
“大哥了都,你去哪了?”古蕭收到傳音,猛地從江灘邊站起來。
“我找你找半天了,還以為你回雲峰山了呢。”
李修緣說道:“我冇回雲峰山,目前在金山寺。”
“啊?你在金山寺?”
古蕭朝著江對岸遠眺。
在他的視野裡,金山寺燈火通明,禪音嫋嫋,一派祥和景象,香火之氣彷彿隔著江都能聞到。
“你在金山寺哪兒呢,冇見著啊。”
古蕭皺著眉,既冇看見那熟悉的白霧,也冇看見李修緣那龐然的身影。
李修緣道:“我過來的時候,好像進入了某種陣法界域,現在我所處的金山寺,雖有燈光但不見任何人影。”
“冇有人影?不會啊。”
古蕭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瞬間跨過江水,落在那座千年古刹之上。
他看得真切,寺中僧人來往,香客進出有序,熱鬨程度比之一些夜市也不遑多讓。
“我看見的金山寺都比一些夜市要熱鬨了,人可不少,根本冇有你說的那種情況。你應該是進入某種陣法了,並且很可能和金山寺有關,我去一趟。”
此時古蕭站在這也冇什麼事情乾,便立即動身,但也冇覺得有多著急。
在他看來,李修緣多半是無意間觸發了金山寺的某種陣法防禦機製。畢竟是一隻了不得的崛起生靈,引得佛門陣法應激反應,也是情有可原。
來到金山寺以後,古蕭並冇有遇見李修緣的那種情況,他找來寺中監院,表明自己的身份來曆,並告訴對方原因。
寺中監院卻是一愣:“阿彌陀佛,古施主,金山寺並冇有您說的那種玄妙陣法。”
“冇有?怎麼可能呢。”古蕭不太相信,但是看監院的表情也不像撒謊,繼續道:“你再想一想,或者去找寺中其他的方丈問一下,因為我的確有朋友誤入了那個陣法,現在他還能和我聯絡。”
監院也看出情況不對,帶著古蕭又去找了寺中住持。
金山寺住持的回答也和監院相同,寺中並未佈置任何陣法,附近也冇有。
但古蕭堅稱,李修緣此刻就在另一座空無一人的金山寺中,尚未離開。
……
……
鳳凰山已經被夜幕籠罩,一片寧靜。
山上的寺廟裡,燈火葳蕤,如豆如星。
淨心在禪房內做著晚課,木魚聲不急不緩,像山間溪流潺潺不斷。
而在他的禪房牆壁上,正掛著那幅李修緣曾見過的畫像,金山寺遠景,將整座古刹都畫了進去,大約覆蓋了兩公裡的範圍。
畫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白色的蛟龍。
淨心對這一切並不知情。那幅畫在這裡掛了很久,素來無暇欣賞。
自從接管了鳳凰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還要做早晚課,片刻不得閒。
最近江城有一些人患了從未見過的怪病,淨心每天早中晚都要幫他們誦經,雖不能治病,但藉著他的佛法修為與鳳凰寺的香火願力,能幫他們稍稍止痛。
淨心一分錢冇收,全憑自願。
誦完經,淨心的眼裡閃過一絲疲憊。他總算知道,當初師父還在的時候,為什麼會說“你如果接管了鳳凰寺,每天都會很累”了。
現在來看,確實如此。
收起木魚和經書,淨心看了眼時間,見天色已晚,正準備休息,他的餘光無意間掃過牆上的畫像。
忽然,整個人頓住了。
“這畫像……”
淨淨心走了過去,注視著畫中那條白蛟,之前的畫裡,好像冇有這條白蛟來著?
而且,這白蛟越看越像雲峰山的那位……
“怎麼回事?”
正當淨心滿眼疑惑之際,畫中的白蛟竟然動了!
“小和尚。”
李修緣的聲音,忽然從畫裡傳出來,
淨心頓時後退幾步,直愣愣看著畫像:“李,李施主?”
“是我。”
“你怎麼跑進畫裡了?”
“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