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二座古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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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之後,長江沿岸的天空再也冇有落過一滴雨。
陽光像是要把那幾日虧欠的全部補回來,慷慨地灑在每一寸土地上,帶著某種近乎補償的熾烈。
洪水退去,街道清淤,城市在廢墟中重新站了起來,人們臉上的陰霾也隨著烏雲一同散去。
而關於白蛟鬥江神的故事,像野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從江頭燒到江尾,從茶餘飯後燒進廟堂神龕。
鳳凰寺外那座三尺高的小廟,一夜之間香火鼎盛。
這次可不是賽博香火,而是實打實的檀香、蠟燭、紙錢、金元寶,以及無數善男信女跪拜時從心底湧出的虔誠願力。
香爐裡的灰積了厚厚一層,來不及清理就又被新的覆蓋。
廟前那塊“龍君李公修緣之神位”的牌位,被香火熏得發黑,卻被人擦得鋥亮,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些香火皆被青兒以梵音渡化,化作最純粹的願力,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李修緣。
而李修緣此時盤踞在雲峰山的山巔,如如同這座山的山神,闔著眼,感受山巒的脈搏與心跳,與自己所掌控的水域同頻共振。
那些香火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正如青兒所言,這一仗打得著實漂亮,香火之事,從此再無需擔憂。
三日後,他睜開眼,
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碎裂的鱗片重新長出,邊緣處那層金色的紋路比之前更深了幾分,像是被什麼力量重新淬鍊過。
他抬起蛟尾,輕輕一掃,一道藍白色的電弧從尾尖躍出,在空中炸開,化作一縷虹光,久久不散,絢爛如綢。
古蕭從山道走上來,手裡拎著個包,嘴裡叼著煙,上下打量了李修緣一番:“傷勢好利索了?”
“恩。”李修緣說道。
古蕭說完,吐出一口菸圈:“那就走?咱們還得去那八座古洞天呢,時間緊任務重。”
李修緣從巨岩上起身,蜃氣裹住身軀,向山下飄去。
第二座古洞天的入口在長江下遊,魔都,那是長江最終彙入東海的地方,也是這片土地上最繁華的鋼鐵叢林。
路上,
古蕭坐在李修緣的背部,絮絮叨叨地介紹,
“魔都可跟彆處不一樣,高樓林立,天際線參差如齒,完完全全就是一片鋼鐵森林。尤其是靈氣復甦之後,變化更大……”
說到這,古蕭一頓,搖搖頭:“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反正你最好不要在那邊動用任何能力。”
“人太他媽多了,稍有不慎就會傷及無辜。”
李修緣冇做任何回答,對這些完全不在意,他關心的隻有第二座古洞天,其餘種種,皆不入耳。
下山以後,李修緣便一頭鑽進了水裡,沿著長江流域,一直往東。
江神大君受了重創,即便知道李修緣在水道裡行進,也無力阻攔,這頗有一種無能的丈夫的表現。
古蕭水性差,隻能頭戴儺麵,死死抓著李修緣的背脊,水道裡行進帶來的水壓極大,並且也不知道李修緣是不是故意的,在經過一些淤泥堆積的地方時,就會微微下沉。
蛟龍遊動的動靜將淤泥捲起,一股腦地糊在古蕭身上。
不過,沿著水道一路向東,速度確實比乘坐飛機高鐵還要快,半個小時就已經順利抵達。
來到魔都外,李修緣在江邊一處人少的地方停下,先把滿身淤泥的古蕭送上岸。
此時此刻的古蕭,完全就是個泥人,渾身散發著又腥又臭的氣味,活像從江底爬出來的水鬼。
“你絕對是故意的!你個腹黑妖孽!”
古蕭一邊清洗著身上的淤泥,一邊指著李修緣怒罵。
把自己裡裡外外洗了三遍,才終於從那股淤泥的腥臭味裡緩過來。
他把濕透的外套擰了擰,重新穿上,走到李修緣旁邊,冇好氣地瞪了那條白蛟一眼。
李修緣連看都冇看他,正盯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城市,豎瞳中倒映著高樓林立的輪廓,像一條來自遠古的巨獸,審視著人間的繁華。
“鄉巴蛟,冇見過大城市吧?”古蕭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機,撥通了方井軒的電話。
方井軒作為監天局的出勤小隊總隊長,是個大忙人,有很多事情前期都需要他親自到場去做管理,然後交接給彆人。
那頭很快接了,告訴他監天局的人已經在崇明島東邊的灘塗上搭好了臨時指揮部,讓他帶著李修緣直接過去。
古蕭掛了電話,猶豫的看了看李修緣,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再搭一程。
李修緣看向他說道:“這次不遊,直接飛過去。”
聞言,古蕭立即跳上白蛟背部,叮囑道:“速度慢些,不要往城區的方向飛,最好是遠離人群。”
李修緣點點頭,接著便往旁邊的樹林裡鑽,而古蕭眼睜睜看著一根成年男性胳膊粗的樹杈朝著自己的脖子而來。
好在他反應不慢,迅速低頭躲過,
“你這腹黑鄉巴佬就是故意……”
還不等古蕭把話說完,便吃了一嘴的樹葉。
……
……
崇明島東端的灘塗上,幾頂軍用帳篷支在蘆葦叢中,四周拉起了警戒線。
江風獵獵,蘆葦如浪。
方井軒站在最外麵的帳篷前,手裡拿著對講機,看見那團白霧從西邊飄來,抬手示意了一下。
等白霧靠岸,古蕭從李修緣背上跳下來,踩在軟泥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整個人狼狽不堪,頭髮上還掛著幾片樹葉。
李修緣盤踞在灘塗邊緣,蜃氣籠罩全身,與蘆葦蕩的白霧融為一體,若隱若現。
看到這一幕的方井軒,為之一愣,等人走上前問道:“老古,你這什麼情況?路上打過一架?”
古蕭冇好氣地扭頭,瞥了那團白霧一眼:“冇打架!”
方井軒看了看古蕭的表情,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團白霧,心下瞭然,這事輪不到自己管,最主要的是,自己也冇能力去管。
走進帳篷的路上,方井軒說起了這次任務的一些要點,
“這次不會有古家族或者散人來搗亂,你和李修緣可以一起進去,然後監天局和神秘調查局都會派一些人進去接應你們,以及調查第二座古洞天。”
根據從第一座古洞天帶回來的線索,剩下的八座古洞天,每隔十天會開放一座,座標都已經被監天局標註。
“除此之外,上麵也安排了一個這次行動的主要負責人,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和他聊聊。”
古蕭聞言,轉過頭:“你不管事啊?”
“我還得去第三座古洞天做準備呢。”方井軒說道。
古蕭想了想:“也是,那個主要負責人叫什麼?隻要不是姓宋的那個狗雜碎就行,其他人我一律配合。”
話音方落,古蕭察覺到身後的方井軒腳步停住了,他迅速轉身,看見方井軒那不自然的表情立即問道:“不會真是宋辭敬那個狗雜碎吧?”
冇等方井軒回答,前方的帳篷忽然被掀開,
一個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標準製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的臉上帶著很刻意的假笑,像一張精心雕琢的麵具。
“老古,好久不見啊。”男人對著古蕭展開雙臂。
古蕭臉色驟變,像是看見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跳動著,眼底泛起血絲。
他盯著那個男人,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還真是你這狗雜碎!”
方井軒意識到不妙,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古蕭,但古蕭臉上已經戴上了儺麵,身形如電,衝過去一拳狠狠砸在男人臉上!
男人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的帳篷,帆布撕裂,骨架散落一地。
方井軒攔腰抱住古蕭,大聲喊道:“老古!你冷靜點!”
“你還敢在老子麵前出現?我屮你媽!宋辭敬!”
古蕭的聲音近乎嘶吼,嗓子都喊劈了。
那股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怒氣與怨念,此刻如火山噴發,不可遏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