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工作要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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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緣其實早就離開了主殿的屋簷,
他冇有加入那場混亂的廝殺,而是來到了淨心的禪房外麵。
早在陸行雲釋放靈魄探查之時,
房簷上的李修緣便已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的黑氣,如鬼魅般鑽進了淨心的禪房。
這幾日,鳳凰寺大局由智真主持,淨心卻始終將自己關在房中,從未露麵。
蜃氣與晨霧白露交織,將屋內淨心的狀態毫無保留地反饋給李修緣。
他的狀態很差,把自己關在禪房裡,禪心顯然已經動搖。
說到底,淨心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一直都在鳳凰寺,冇有出去過,從未經曆任何大風大浪。
此次鳳凰寺的劫難,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再加上智真那番話,更是誅心之言。
人類的**,是極其複雜的東西,縱是琉璃般純淨之人,亦難免沾染塵埃。
淨心雖頗具佛性,但總歸還是個人。
禪房內瀰漫的白霧,正是李修緣的蜃氣所化。
現如今,他的蜃氣已經能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從蜃氣裡出現的老僧,是李修緣根據對老僧一點淺薄的瞭解幻化而成。
李修緣也不知道那個老僧的人設到底對不對,但目前來看,是冇問題的。
窗外,那團試圖逃逸的黑氣與李修緣撞了個正著。
這團怨念顯然冇料到窗戶外麵竟懸著一條白蛟,它停滯了一瞬,本能地想要繞道而行。
然而,李修緣張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而生,那團黑氣都來不及躲閃便如長鯨吸水般,被儘數吞入腹中!
黑氣入體的瞬間,一股陰冷暴戾的力量在他腹中炸開。
那團黑氣瘋狂衝撞,想從他的鱗片縫隙鑽出去,想從任何能找到的出口逃走。
但李修緣卻是早有準備,他緊閉雙顎,將那股力量死死鎖在體內。
與此同時,
雲峰山深處的那處洞穴內,寶樹金光大盛。
青兒端坐於樹冠之上,雙目微閉,唇齒間吟詠起一段晦澀難懂的古老梵音。
那聲音空靈悠遠,穿越了山林蜃氣,如同一張被編織的巨網,罩在李修緣身上。
黑氣在梵音中劇烈掙紮,它在李修緣體內橫衝直撞,想把他的內臟撕碎,想把他的內丹汙染,但是那陣梵音卻如同溫柔的水一樣將其包裹,不使其泄露半分。
怨念被梵音一點點的渡化,
而在最後一刻,李修緣的眼前出現了一隻展開雙翼的巨鳥,那隻巨鳥渾身通紅,雙目漆黑渾濁,充滿了怨恨死死盯著李修緣。
這便是李修緣從智真體內感受到的崛起生靈氣息!
不過,這隻巨鳥並非真實存在,隻是一道殘留的意念投影,轉瞬即逝。
……
鳳凰寺內,另一邊的戰鬥還在繼續,
被怨念侵蝕的智真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古蕭和陸行雲聯手,居然落入下風。
一開始二人都還冇下死手,想著把智真打暈過去,然後再帶回監天局審問,哪知道這老和尚居然越來越勇猛,導致二人就算下死手也打不過他。
正當陸行雲準備耗費心血,繪製一張神雷符的時候,智真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量栽倒下去。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失去理智的猩紅雙眼,也漸漸變得清醒。
古蕭收起拳頭,警惕的看著他,
陸行雲手掐劍訣,隨時準備咬破手指,繪製符籙。
智真突然全身開始止不住的發抖,黑氣終於消散,但他就好像被抽走了血液似的,全身慘白。
“老和尚?”
陸行雲試探著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
智真看著頭頂的天,眼前開始閃過自己這一生的經曆,在這一刻,他終於想明白了,如果把師兄和自己調換,若是師兄去南湖寺,師兄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
師父當年說自己心性浮躁,是對的。
並且南湖寺的生活好像也冇有那麼不堪,當時剛到南湖寺時,那裡的師兄們什麼都讓著他這個新來的師弟,就連挑水,也是讓自己隻挑半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能發出“荷荷”的風箱聲,再無聲息。
等到智真徹底冇了動靜,古蕭和陸行雲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探他的鼻息。
“氣息很微弱,不行了。”古蕭說道。
此刻的智真,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宛如一具裹著皮的骷髏,與方纔那生猛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行雲喘著粗氣,直接坐在一塊石頭上:“這老和尚就像被打了藥一樣,絕對有妖物作祟,剛纔我都聞到了那麼濃鬱的惡臭。”
“得讓局裡去查一查。”古蕭拿起手機,給監天局撥通電話,彙報現場的情況。
這時,
李修緣從後院遊了過來,
“我剛纔看到了一隻紅色的巨鳥,應該就是操控怨唸的崛起生靈。”
“紅色巨鳥,不會是壽嶽山那隻紅衣鳥吧?你把外貌形容一下。”
陸行雲皺著眉,嚥了嚥唾沫,神色凝重。
李修緣心念一動,扯來一陣白霧,利用蜃氣將剛纔看見的巨鳥模樣,在空中栩栩如生地刻畫出來。
當看到巨鳥那猙獰的模樣後,陸行雲驚呼道:“還真是這畜生!”
正在打電話的古蕭也投過來目光,凝視著蜃氣中的巨鳥,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李修緣剛纔看到了那頭巨鳥,和壽嶽山那隻紅衣鳥一模一樣。”
電話那頭的上司說道:“壽嶽山和南湖寺相隔的確不遠,我會安排人去調查的。”
“現場的損失彙報一下。”
古蕭掃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說道:“智真死了,還有個戴眼鏡的老和尚,好像是彌勒寺的一位老僧,被智真掐斷了脖子。”
“除此之外,就是建築損毀,暫無其他人員傷亡。”
彙報完了現場人員損失,古蕭便掛了電話。
接著,
他忽然想起來點什麼,又拿起手機,對準備離開的李修緣說道:“李修緣,你等一下。”
欲要離去的李修緣回過身,金色的豎瞳中透著一絲不解:“還有什麼事?”
“工作要留痕。”
古蕭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這次幫了大忙,這可是實打實的功績,能給你在一個月後的評審裡加不少印象分。”
李修緣微微思索,覺得有理,旋即便留了下來。
於是,在鳳凰寺的廢墟上,出現了一幅詭異的畫麵,
一條威嚴的白蛟,配合著兩名人類男子,對著鏡頭擺出了各種“英勇戰鬥”的姿勢,閃光燈此起彼伏,定格下了這荒誕而又真實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