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梵音藏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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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鳳凰寺死氣沉沉,
唯有零星幾聲木魚敲擊聲,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盤踞主殿房頂的李修緣,幫淨心阻擋了三次麻煩。
這些怨念帶來的反噬確實強烈,恐怕真如古蕭所言,若是不能將怨念渡化,後果不堪設想。
在渡化怨念這件事情上,李修緣幫不到淨心什麼忙,他也曾問過青兒有冇有什麼辦法,青兒的意思是,若李修緣能分潤鳳凰寺的香火願力,或許能借願力金光助淨心一臂之力。
但現在鳳凰寺要做的,是先止住這不斷惡化的局勢。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晨曦微露,卻驅不散籠罩在鳳凰山的陰霾。
鳳凰山的山腳下,開過來一輛車,
從車上下來一個老和尚,六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手裡拎著一串檀木佛珠,麵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卻亮得有些過分。
他佇立在山門前,仰頭凝視著那塊斑駁陸離的匾額,久久未曾移動半步。
上山的路,老僧走得很慢。他的目光在每一寸石階,每一株草木上流連,似乎在尋找著舊日殘影。
行至寺門,老僧停下腳步,低聲呢喃,聲音隨風飄散,
“當年還小的時候,我與師兄就是坐在這等著飯吃,師兄總是把多出來的饅頭分給我。”
追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老僧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良久,才邁步踏入這早已物是人非的佛門淨地。
來到後院,
淨心已經一夜冇休息,他整個人顯得更疲憊了。
在看見老僧時,淨心剛想起身,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老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這個時候就彆講那些禮節了。”
淨心聲音嘶啞,臉上有些愧疚之色:“師叔,麻煩您了。”
這老僧就是淨心的師叔,法號智真。
多年前,智真和淨心的師傅還都是鳳凰寺的小僧,二人的師傅將他們養大,後來,師傅圓寂前,將鳳凰寺托付給淨心的師傅,
智真則被老方丈送去了南湖寺,當時南湖寺香火凋零,全寺加起來隻有七八個和尚,再加上也冇幾塊可以種糧食的地,日子過得非常艱苦。
至於鳳凰寺,則是在其師兄的主持下越來越好,香火越來越旺。
一晃,就是三十多年。
如今師兄已經圓寂,智真也已經老去。
冇有過多的寒暄,智真徑直走向那間緊閉的禪房。
推門的瞬間,一股濃重如實質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令人如墜冰窟。
屋內的僧人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幾個已經醒了,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站在門口的智真,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個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把佛珠掛在手腕,雙手合十,閉上眼開始誦經。
經聲如古鐘轟鳴,每一個音節都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李修緣盤踞在屋脊之上,周身雲霧繚繞,金色的豎瞳透過層層水汽,淡然注視著後院的一切。
隨著經聲響起,纏繞在僧人們身上的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開始剝離。
那些僧人們的臉色漸漸恢複了正常,沉沉睡去。
不到半個小時,積壓在鳳凰寺的那股沉重濃鬱的怨念,便消退了些。
智真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
“怨念太重了,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渡化的。”
說完,智真回到淨心那間禪房前,環顧四周幽幽一歎:“鳳凰寺如今變成這種樣子,也不知道師兄若是看見了,會怎麼想。”
這句看似無心的感慨,卻如重錘般砸在淨心心頭,讓他麵色慘白,愧疚與酸澀交織,無言以對。
“你先好好休息會,過一會,南湖寺的其餘師弟也會來幫忙,另外那位監天局的古施主也聯絡了附近其餘寺廟的僧侶。”
前來鳳凰寺幫忙的自然不止是智真一個人,隻是他來得更早而已。
接下來的幾日,又陸續有僧人從各地趕來。
古蕭動用了監天局的關係,從荊楚省周邊的幾座寺廟裡請來了十多位有些道行的僧人。
鳳凰寺的後院多了不少人,
本就對鳳凰寺無比熟悉的智真,就像是這座廟的主人一樣,將眾人安排妥當。
在眾人的合力之下,寺中的怨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夜色再次降臨,古蕭藉著夜色的掩護,躍上主殿房頂,嘴裡叼著一根菸:“還好有這麼多願意來幫忙的和尚,否則的話這些怨念還真冇那麼容易渡化。”
一旁的李修緣冇有搭理他,隻是扯來一陣風,將那些二手菸吹散。
“哎,看到那個智真了冇?老和尚整得好像他纔是鳳凰寺的主持一樣,反倒淨心那小子被冷落了。”
“我聽說這老和尚以前是鳳凰寺的,但後來被送了出去,這寺廟香火好的時候冇他的份,現在出事了倒是挺上心。”
古蕭看向遠處正與幾個僧人閒聊的智真,低聲說道。
其實不用古蕭說,李修緣也早就注意到了智真。
他一直在觀察智真,老和尚誦經的功力確實深厚,但是,這老和尚在渡化怨念時,並未使怨念徹底逸散,而是還剩下點極難捕捉的怨念黑氣,吸入自己的影子。
每當智真誦經渡化怨念後,腳下的影子都比之前濃了一分,白天太陽底下,那影子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到了夜裡,在月光下,那影子的邊緣會微微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
最關鍵的是,李修緣還在那影子裡感覺到了一些崛起生靈的氣息。
這種異樣很難覺察出來,要不是李修緣藉著山霧蜃氣和水汽將這鳳凰寺的每個角落都籠罩在自己感知之下,連他也發現不了。
老和尚身上帶有崛起生靈的氣息,同時還吸收怨念,很難不讓李修緣多想。
李修緣輕飄飄說道:“他當然很上心了。”
已經逐漸養成默契的古蕭,瞬間聽懂了弦外之音,瞳孔微縮:“他有問題?”
李修緣目光幽深:“老和尚在吸收怨念,並冇有渡化,而且,身上有輕微的崛起生靈氣息。”
古蕭聞言,整個人一怔:“真的假的,我怎麼冇感覺出來?”
李修緣隻是瞥了他一眼,
什麼也冇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明白,我實力不夠,感覺不出來。”
古蕭倒是老實。
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也就是說,這老和尚在暗中搞鬼。”
“還不能確定。”
李修緣隻是發現了智真身上的異樣,但並不能確定,智真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
古蕭皺著眉,沉思片刻,接著一臉恍然:“我有辦法。”
“陸行雲能繪製一種遣靈符,作用是將靈魄派遣出去,靈魄和怨念在某種程度上是同一種東西,隻要把遣靈符貼在老和尚的肩膀,符籙中的靈魄就能順藤摸瓜。”
李修緣看向古蕭:“靠譜麼?”
古蕭沉吟許久,表情變得有些猶豫,支支吾吾,
“應該,大概靠譜,但我感覺陸行雲可能不是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