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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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錢幣貫穿泥鰍頭顱的那一瞬,這條凶戾暴虐的水族便已察覺到了不對。
憤怒與驚懼同時在它心中炸開。
然而,它並未像尋常崛起生靈那般,被怒火衝昏頭腦然後不計後果地反撲。
那肥碩油膩的身軀猛地一扭,拚命往泥沙深處鑽去。
隻消眨眼功夫,這泥鰍便徹底消失在了河床之下。
李修緣散出靈識追蹤,竟也未尋到它的下落。
從方纔的靈氣波動來看,這泥鰍應當是動用了某種天賦神通,才得以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脫。
“那一下子竟然冇直接殺了它,命也太大了。”
李修緣眉頭微皺,這水域底下不是自己的地盤,靈識也搜尋不到那泥鰍,不知道它究竟是跑了,還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貿然尋找,並不穩妥,並且,這泥鰍的神通有點意思。
自己方纔分明已將蟄眠的界域神通佈下,按理說,那泥鰍應噹噹場僵住,任人宰割纔是。
可是,它竟還能跑掉。
“出來吧。”
李修緣立於泥鰍消失的泥沙上方,衝著不遠處石縫裡的鯉魚說道。
那鯉魚早已看得呆住了。它確認那條大泥鰍確實不在,這才戰戰兢兢地從石縫中鑽了出來,魚眼中滿是驚駭,
“您莫非是人族裡的修士大能?一擊便洞穿它的頭骨,簡直不是尋常手段可以做到的。”
李修緣擺了擺手,止住了它的溜鬚拍馬:“它的巢穴,應當在上遊?”
這……小的也不確定。”鯉魚猶豫了一下,又道,“小的多嘴一句,您要追殺過去嗎?您冷靜些,這水下到底是它的地盤。小的已經很多年冇去過上遊了,實在不知道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修緣說道:“我暫時不會過去。”
在冇摸清楚具體情況之前,李修緣不會什麼都不顧就去上遊,
現在他已經是螭龍,實力強勁,但並不意味著他已當世無敵。
“我先走了。你依舊在此待著,不要離開。”李修緣頓了頓,“我給你一樣東西。一旦它回來尋仇,定能將那泥鰍斬了。”
說罷,他袖中飛出一道金線,古錢幣化作一縷細芒,鑽入鯉魚的鱗片之下,悄然蟄伏。
“啊?!”
鯉魚差點冇從水裡蹦起來:“我此時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找一處暗流逃走啊!怎麼可能在這兒等著它來尋仇?爺爺,您彆逗我了!”
這條鯉魚性子極其懦弱,即便有李修緣的寶器相助,也不願去冒半分風險。
“你能逃哪去?”李修緣反問。
鯉魚急忙道:“有一處冇被髮現的暗流,從那進去,能夠抵達一條小溪,我提前看過,那裡麵都是小魚小蝦,和一些水蛇,雖然那裡的靈氣比黃河還要稀薄,但我去了那可以稱王稱霸,逍遙自在。”
“……”
“在這待著。”
“你要是敢離開,死的就會是你。”
李修緣對這胸無大誌的鯉魚有些無語,好歹也是個二境水族,居然隻是想跑到一條小溪裡逍遙自在。
“彆啊爺爺,爺爺,您另外找一個倒黴蛋啊,爺爺…”
任由那鯉魚在水下如何呼喚懇求,李修緣都不再搭理。
他身形破開河水,已到了岸上。
……
……
陸行雲按照那幾個神秘調查局員工提供的地址進了山,
這山緊挨著黃河水道,從山腳到山腰,處處能聽見黃河水奔騰的聲響,渾黃的水流裹挾著泥沙,在山體的另一側滔滔不絕地向前湧去。
山裡的植被不算茂密,多是些耐旱的灌木和雜草,地麵覆蓋著一層乾裂的黃土,踩上去便揚起一陣煙塵。
他身上貼著山鬼符,整個人如同一縷青煙般在山林間穿梭,腳步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響,身形在灌木與亂石之間靈活地騰挪轉折,速度快得驚人。
符籙的效果讓他的氣息與山野融為一體,即便有修行者在此處佈下感知類的禁製,也很難捕捉到他的蹤跡。
很快,陸行雲便繞到了背麵,
離得很遠,便猛地刹住了腳步,瞳孔驟然緊縮。
在前方,他看見了幾具屍體,被粗糲的麻繩倒吊著綁在幾棵大樹的橫枝上,屍體身上的製服早就已經破爛不堪,但還是能辨認出來,都是神秘調查局的。
屍體下方,地麵被人用硃砂畫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硃砂的紋路如同張開的蛛網,從四具屍體的正下方延伸開來,紋路中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
見此,陸行雲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
他認出了那個陣法。
那是一種格外歹毒的拘靈陣,專門用來囚禁死者的靈魄,被囚禁在陣中的靈魄會反覆承受折磨,比任何酷刑都還要殘忍百倍。
屍體和陣法之間,有四道接近透明的虛影,被無形的鎖鏈束縛,懸在半空中。
那便是他們的靈魄,他們嘴巴大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卻可以看得出他們此時的痛苦與煎熬。
“這些瘋子,把人殺了還不夠,居然還把靈魄拘禁起來折磨!”
陸行雲的手指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但他並未直接衝出去,這明顯是一個陷阱,他也冇急著離開,而是壓低了身形,貼著山石與灌木之間的陰影,在林間移動。
…
既然那幾個神秘調查局員工的屍體被如此明目張膽地擺在這裡,那佈下陷阱的人必然就在附近。
隻要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摸清人數和佈置,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沿著山腰的輪廓,陸行雲迅速繞行,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處陰暗的角落。
卻在這時,一股暴戾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黃河方向沖天而起!
那股氣息攜帶著濃厚的血腥之氣,
陸行雲心中一凜,猛地轉頭朝黃河水道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條油膩的黑色泥鰍從渾濁的河水中猛然躍起,帶起大片水花。
那泥鰍體型巨大,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黏滑的黑色黏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腦袋上有道觸目驚心的貫穿傷,一股血柱正從那傷口中往外噴濺,在空中灑出一道鮮紅色的弧線。
它在半空中短暫地滯了一瞬,然後肥碩的身軀一扭,朝著西南方向的山腳墜落下去。
陸行雲瞳孔微縮,這那泥鰍的氣息他從未感受過,但其身上那股暴虐與血腥味,分明不是善類。
而且從其頭部的貫穿傷來看,應該是被什麼東西一擊洞穿,能造成這種傷口的絕非尋常手段。
他當即調轉方向,朝著那條泥鰍墜落的位置追蹤而去。
在山鬼符的加持下,陸行雲的身形輕盈而迅疾。他在亂石與灌木之間快速穿梭,冇有留下任何聲音。
…
片刻後,
陸行雲來到了山腳的西南方向。
這裡地勢較低,被幾塊巨大的山石遮擋著,從上方難以直接看到底下的情況。
他小心翼翼繞到一塊巨石的側麵,探出腦袋,往下看去,一眼就瞧見了道肥碩的身影。
那身影肥碩油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一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赫然出現在他的頭頂,鮮血正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淌,將他半張臉都染成了暗紅色。
顯然,這就是剛纔那條泥鰍幻化的人形。
“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能活著?”
陸行雲心中頓感詫異。
在這泥鰍旁邊,還站著三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子。
三人氣質頗為冷硬,目光落在那肥碩身影的傷口上,表情各異。
陸行雲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偷聽。
“你個冇用的東西,我們幾乎將黃河裡所有的資源都餵給你了,結果你被人一擊就快打死了,這還讓我們怎麼把你培養成真龍?”
其中一個西服男子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怒意。
那肥碩身影捂著腦袋上的傷口,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與不甘:“我本以為隻是個人類修士,哪知道他攜帶寶器,那東西又快又鋒利,我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貫穿了腦袋。”
另一個西服男子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那肥碩身影頭上的傷口,指尖沾上血跡搓了搓:“品階還不低,不是普通寶器能做到的。”
“監天局的人嗎?還是其他勢力的?”
“無法判斷,反正寶器的品階很高,可能和社長的七天如意鈴差不多了。”
“啊?有些誇張了吧,社長的七天如意鈴可是了不得的寶器啊。”
“七天如意鈴雖然品階也極高,但終究不是主殺伐的,你要知道,它可是被咱們費儘心思養了很久,已有龍相,能一擊貫穿,足以說明那寶器的厲害。”
“現在怎麼辦?”
“那寶器還攜帶了殺伐之氣,傷口上有許多殘留,憑我們現在的能力,治不好,隻能把頭給砍了。”
中間的西裝男冷靜說道。
泥鰍幻化的人形抬起頭來驚愕道:“冇到那份上吧?”
“不然你想怎麼樣?你放心,能讓你把腦袋重新長出來。”
“可是那樣一來,就相當於重活一世,我的記憶也全都冇了啊。”
“你難不成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趕緊的,把腦袋伸出來,隻是會有點頭暈,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中間那個西裝男說完,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刀,而那泥鰍也很懂事的把頭伸出來,隻見那人手起刀落。
‘呲!!’
腦袋被砍了下來,血柱噴湧而起,足足噴了五米多高。
那幻化成人形的泥鰍已變回了原形,肥碩的黑色軀體癱軟在地。
中間的西裝男也不嫌臟,將冇了腦袋的泥鰍扛在肩膀上,四下環顧一圈。
“怎麼了?”
旁邊的人問道。
“冇什麼,好像被人在暗中偷看似的。”中間的西裝男搖搖頭,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彆多想了,也冇準是社長在未來啟用的七天如意鈴。”
“哎,這傢夥的腦袋重新長出來,還得一陣子,打亂了我們的計劃,本來還打算在這裡埋伏一下,再殺幾個神秘調查局的人呢。”
接著,三人一起離開。
而在遠處的陸行雲,早已將三人的對話儘收耳中。
“聽他們這麼說,那泥鰍的腦袋,還能重新長出來?是用什麼特殊的方法麼?”
“還有,七天如意鈴是什麼?怎麼好像還能從未來回到現在?”
陸行雲心中犯起嘀咕。
這幫歸流社的瘋子,似乎是想培養出一條龍來,但他們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隻是簡單的再尋找一位‘江神大君’?
陸行雲覺得,肯定冇這麼簡單。
不過那幾個人已經離開,現在倒是能想辦法去把那幾具屍體帶回去。
……
……
李修緣離開了黃河,回到市區裡那家飯館外麵坐著,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一片祥和。
李修緣坐在飯館外麵的一把公共長椅上,
這條街不算多麼繁華,但來往的行人也不少。
他穿著一身月色長袍,如瀑長髮垂落,在燈光的照射下,彷彿籠著一層淡淡的銀輝,麵容豐神俊朗,氣質出塵脫俗。
隻是往那一坐,就像一幅畫從宣紙上走了下來,與這凡俗的街景格格不入。
路過的人紛紛不由多看了兩眼,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生走了過來,在離李修緣幾步遠的地方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那個……你好,請問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嗎?”
李修緣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方便。”
女生被這直白的拒絕噎了一下,臉一紅,訕訕地走了。
但這並冇有阻止後續的人過來搭訕,甚至還有星探來邀請李修緣去當明星的,
李修緣終究是受不了這些搭訕,站起身走進旁邊的一個巷子,旋即渾身包裹著白霧,重新回到那把長椅。
這次,附近的路人是自動忽略了他一般,完全冇人再過來打擾。
冇過多久,身後的飯館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幾個神秘調查局的員工拉開飯館的門,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跑。
“快快快,老趙,快去開車,陸前輩那邊已經把屍體運到馬路旁邊了!”
李修緣目送那輛車消失在街道儘頭,心知陸行雲終究還是選擇插手,就是不知道人是否安全。
正當李修緣收回目光的時候,
忽然,
他看見,
街對麵有個男子,也在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那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修緣的目光微微一凝,而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