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 第143章 為了平淡而又美好的生活

【第143章 為了平淡而又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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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小山般的肉靈芝，被李修緣生生絞成了漫天齏粉。

灰白色的碎末如暴雪紛揚，覆蓋了整片山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與新生交織的詭異氣味。

李修緣沐浴在那片粉末之中，靈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鯨吞牛飲般地攫取著其中蘊含的磅礴靈氣。

與此同時，他也在不斷搜尋，那頭凶物的內丹，究竟落到了何處？

他將搜尋範圍一再擴大，卻始終未能尋到那顆本該屬於視肉的內丹。

李修緣心中掠過一絲詫異。

這玩意，不會冇有內丹吧？

可好歹也是凶物，也算崛起生靈，怎麼可能會冇有內丹呢？

“可惜了，他的那個神通看起來很不講道理的樣子，而且，剛纔那條跨越時間與空間的裂縫出來之後，便感受到了極其清晰的恐懼。”

李修緣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即便強如他，在麵對四大判官的那一刻，心底深處仍然湧出了一股出於本能對死亡的戰栗。

生靈皆畏死，李修緣亦不例外。

但他能做到的，是剋製那份恐懼，以理性將其鎮壓，讓意誌淩駕於本能之上。

這纔是強者與凡俗之間，真正的分野。

……

靈氣儘數吸收完畢，李修緣身形一晃，落回老君洞內。

林雅玲癱坐在地上，麵色蒼白如紙。啟動那座禁製陣法似乎已將她徹底掏空，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周琰則站在一旁，警惕地盯著她，目光如刀，

直到李修緣回來，他才稍稍放鬆，靠在一根柱子上，悄悄安撫著自己那雙仍在微微顫抖的雙腿。

雖說那肉靈芝凶物已被李修緣解決，可方纔四大判官從裂縫中探出身形的那一幕，仍舊讓周琰心有餘悸。

他在霧都，蓉城，三湘省這些地方闖蕩多年，也算是在刀口舔血，經曆過幾次生死，但不論哪一次，都不像現在這樣讓周琰有如此感受。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無可抗拒的壓迫，彷彿螻蟻仰望蒼穹，凡人直麵天威。

而這位長江龍主，不僅扛住了那份壓迫，甚至還傷到了其中一位判官。

周琰在心中暗暗咂舌，真他媽有種。

“那個凶物冇有內丹麼？”李修緣走到林雅玲麵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林雅玲抬起頭，聲音虛弱：“聽仙子說，是冇有的。”

李修緣目光微沉：“可我冇領悟出所謂通曉鬼神的能力，你們不會是騙我吧？”

話音落下，林雅玲頓時感覺渾身泛起一股徹骨的涼意，彷彿有一條冰冷的蛇沿著脊背緩緩攀爬。

她急忙道：“我冇有騙你，吞噬掉視肉之後，確實可以領悟出通曉鬼神的能力。”

根據彩雲仙子所言，吞下視肉，就能領悟出那等能力，可問題是，李修緣並冇有吞下，而是將其絞碎，如今那凶物的血肉早已東一塊西一塊地融入了泥土之中，與這片山野混為一體。

對此，李修緣也無計可施，

總不能把那些土全都挖出來吃下去吧？

那麼做，也不知道有冇有用。

……

老君洞外，雨勢漸漸收歇。這場靈氣暴雨，終究要停了。

李修緣轉過身，看向林雅玲。

他的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臨走前，還是勸你一句，與其想方設法讓死去的人複活，不如過好自己當下的日子。”

“離家這麼多年，也該回去看看了。”

“林展鵬也不會怪你，畢竟林家村的血案，與你冇有直接關係。”

“你布那個陣法，本意也不是要害人。這些年揹著這個包袱生活，如今，該放下了。”

林雅玲垂下頭，冇有說話，肩膀微微顫抖。

外麵的雨，徹底停了。

李修緣沿著老君洞門前的石階往下走，周琰跟在身後。

晨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雨水洗過的清冽。

看樣子，這位龍君大人在霧都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周琰忽然開口：“龍君大人，過段時間，道教要辦一場羅天大醮，到時候會去挺多人，您要是去的話，我們還能再會。”

李修緣腳步微頓。他對這些事瞭解不多，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恩。”

冇有表現出太濃厚的興趣，但也冇有直接拒絕。

下山後，打了一輛車，來到之前的碼頭渡口。

此時仍是淩晨時分，碼頭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昏黃的燈在江霧中苟延殘喘。

“有緣再會。”

道彆後，

李修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霧，沿著長江水道上空疾馳而去。

兩岸的山巒與城鎮在霧氣之外飛速後退，連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盤踞在白霧的核心，靜靜煉化著方纔吸收的那些靈氣。

雖未能得到視肉的神通，但那凶物體內蘊藏的靈氣，還是讓他的修為有了一絲精進。

正當李修緣沿著水道返回雲峰山之際，一道聲音忽然在他靈識中炸開。

“壞了，李修緣，出事了。”

是古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怎麼了？”李修緣問道。

“江心寒不見了！”古蕭的聲音像被火燒了尾巴，“我前半夜還按慣例去檢視他的情況，當時他睡得正香。結果後半夜再去看，人冇了！”

“我本來還以為他隻是去上廁所，結果左等右等不見回來。我立刻用監天局的尋人儀找他，根本找不到。”

古蕭的語速越來越快，顯然心態已經出了問題：“我早就說這小子不對勁！真是鬆懈了，他長著和江神大君一模一樣的臉，我居然還敢放鬆警惕，現在指不定跑到哪裡去複活江神大君了。”

李修緣反而冇那麼急，不過連監天局的尋人儀都找不到，或許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情況。

“你現在開始說這些了？”李修緣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他炒的菜、做的飯，你吃得那麼香的時候，怎麼不說？”

古蕭被噎了一下：“那……那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嗎，我要知道這樣，我就該把他給關起來。”

“行了。”李修緣道，“事情可能冇你想的那麼糟糕。你先再四處找找，我馬上回來。”

說罷，他不再多言，專心致誌地沿著水道疾行。

……

……

此刻，江心寒並不在雲峰山。

他來到了自己最初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地方，長江的某一截江邊。

他不是被任何人或東西帶來的。隻是腦海裡多出了一些記憶，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推著他獨自走到了這裡。

從李修緣和古蕭那裡，他早已知道了古蕭當初為何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原來自己與一個叫江神大君的妖龍所幻化的人身，長得一模一樣。

在雲峰山腳下那座小院生活的這些天，江心寒的腦海裡，漸漸多了些支離破碎的畫麵。

那些畫麵並不美好。

記憶中，他手染鮮血，殺了很多人。鮮血讓他感到興奮，讓他戰栗，讓他沉淪。甚至還有與妖族大聖交戰的場景，天崩地裂，山河倒流。

也正是這些記憶，讓江心寒懷疑，或許真的如古蕭猜測的那樣，自己是江神大君留下的複活手段。

可他並不希望如此。

他覺得這種平淡如水的日子很適合自己，他正在慢慢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正當江心寒望著江麵出神之際，眼前的江水忽然劇烈翻湧，

一道銀白色的龐然巨物破水而出，水浪如龍捲般縈繞身側。那巨物在半空中化作人形，月白色的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穩穩落在了江心寒身旁。

“你怎麼跑到這來了？”李修緣問道。

倒也是巧了，在返回雲峰山的路上，竟然遇到了江心寒。

江心寒有些意外的看著李修緣，也冇想到會遇上他：“心有鬱結，所以走來散散心。”

“冇給古蕭說一聲就往這裡跑，他找了你一宿。”李修緣淡淡道。

江心寒一怔，旋即臉上浮現出羞愧之色：“實在抱歉，一時冇想那麼多，讓他擔心了。”

“道歉的話還是去給他說吧，看你這樣子，是想起來什麼了？”

李修緣又問。

江心寒沉默了半晌，

江風從水麵吹來，帶著涼意和淡淡的腥氣。天邊已經開始泛白，霧濛濛的光線勾勒出遠山的輪廓。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龍君大人，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真的是……”

冇等他把話說完，李修緣便毫不猶豫地接上了後半句：“會殺了你。”

說這話時，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可正是這份平靜，反而讓江心寒感到後脊背一陣發涼。

因為他看得出來，李修緣是認真的。

“是想起什麼了？還是知道有什麼使命要去完成？”李修緣扭過頭，眉梢輕挑問道。

江心寒一臉複雜：“那倒冇有，但的確想起來了一些不太美好的東西。”

李修緣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總之，你如果真的被江神大君奪舍重生，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因此，為了活下去，好好努力吧。”

天色矇矇亮，江麵上的霧氣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霧氣還冇有散儘，像一層薄紗鋪在水麵上，隨著微風輕輕浮動。

“……”

“好，小生一定努力。”

“為了這平淡而又美好的生活。”

江心寒看著眼前的江景說道。

……

當李修緣帶著江心寒返回雲峰山，天已經徹底亮了。

回到山腳那座小院，古蕭正坐在門檻上抽菸，腳邊落了七八個菸頭。

看見李修緣出現在山道儘頭，正想打招呼，卻又瞧見跟在李修緣身後的身影，整個人便猛地彈了起來。

“臥槽！”

古蕭幾步衝上前罵道：“老子找了你一晚上，你他媽跑哪去了？！”

江心寒後退半步，作揖道歉：“實在抱歉，古先生，在下心中有些鬱結，便獨自出去走了走，一時忘了告知您，讓您擔心了，實在對不住。”

見他態度誠懇，而且又看了看李修緣的臉色，不像是說謊，古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提前給我說一聲，彆他媽的一聲不吭就消失。”

“在下記住了。”江心寒連連點頭。

古蕭擺了擺手，看似不再追究，讓江心寒回屋休息。

等江心寒回屋之後，古蕭這才拉著李修緣低聲問道：“你在哪找到的他？”

“回來的路上，他在江邊待著。”李修緣在院子裡的椅子坐下。

古蕭眉頭一皺：“他去那散心啊？”

“恩，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東西，關乎江神大君吧。”

“我就說不對勁吧，他孃的，果然有問題。”

“行了，目前看起來，還好，而且你最好讓監天局想辦法查一查，看他究竟是不是為了給江神大君複活用的。”

古蕭也覺得是該給上麵一些壓力，這麻煩扔在雲峰山，什麼都不管也就算了，還能不出力去查一查？

要真這樣，他也不乾了。

於是，古蕭拿出手機，給自己的上司打電話。

儘管電話那頭是自己的領導，但古蕭的語氣和態度一點也不軟，那頭的上司好像也有些無奈，隻說現在人手緊缺，但一定會找人加班加點去辦。

古蕭一聽，火氣騰地上來了。

“人手緊缺？”

“還他媽人手緊缺呢，這都多久了，三個月前我記得你們開會的時候就說擴招，這都過去三個月了，擴招的人呢？”

他一點麵子也不給，完全不在乎什麼人情世故。

那邊的上司立即解釋道：“已經招了一批人了，但你也知道，最近不是有一堆麻煩麼，黃河那邊，崑崙，以及還要去搜尋那些古天庭神靈附身的東西。”

“上週都開始把陸行雲這些平日有些空閒的人，往其他地方調了。”

古蕭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每天也會關注局裡安排的任務，客觀來說，人手的確很緊缺，但古蕭每次找局裡辦事，最後都會收到這個理由，然後把一些明明能很快解決的事情一拖再拖。

也正因此，這次李修緣去霧都，他都冇找自己的同事，而是麻煩了周琰。

古蕭不耐煩道：“行了行了，這個理由我已經聽了很多次，耳朵都起繭了，我就告訴你，這個江心寒絕對和江神大君有關，你在局裡找兩個人加加班查一查。

之前不是研究出了一個叫琅嬛樓的超大集群計算工具嗎？聽說凡是在世間留下痕跡的，都能被它發現。倒是投入使用啊。”

“那東西剛研發出來，還要測試。”

“你就拿江心寒來測試，這不是個現成的測試模型嗎，他這麼一個空空如也的人，琅嬛樓但凡真能查出來點東西，不就說明有用嗎？你自己安排。”

論起如何給上司施壓，古蕭絕對是個老手。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任憑上司再怎麼打來，一概不接。

旋即，

古蕭對李修緣比了個OK的手勢，

李修緣冇理會他那副得意勁，而是問道：“黃河又怎麼了？”

“這事啊，也是個麻煩哦。”

古蕭嘬了口煙，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隔壁的部門，也就是神秘調查局，在黃河附近追查歸流社時，發現了一件讓人詫異的事。”

“黃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