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沉重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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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寸壯漢氣焰囂張,肆無忌憚。
此人是個武夫體修,配上那副凶戾長相,若是一般人,還真能被嚇住。
可李修緣和周琰怎麼可能是一般人,
甚至無需李修緣出手,周琰已雙手插兜,緩步上前。
“威遠武館……”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冷意,“你們館主冇囑咐過,進了龍王廟,要小心點?”
周琰特意將小心點三個字加重。
圓寸壯漢聞言,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館主的確這麼說過。可話又說回來,就算我把這龍王廟給砸了,這所謂的龍王爺,還能真的顯靈不成?”
他環顧四周,嘴角噙著譏諷。
“你們說,是這龍王爺顯靈的可能性更大,還是我現在一念頓悟、連跨二境、成為五境武夫的可能性更大?”
話音方落,身後那幾個威遠武館的狗腿子立即附和:“我覺得還是林爺您連跨二境、成為五境武夫的可能性更大!”
“笑話!這所謂的龍王爺,一樣是崛起生靈,真把自己當龍王爺啦?”
“還龍王爺呢,能有手段管得到這裡嗎?”
“今天就算把你這龍王廟給推平了,那水裡的螭龍也不可能察覺出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臉不屑。
圓寸壯獰笑一聲:“既然你想多管閒事,那今天,你也得留一條胳膊在這。”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周琰轟然撞來!
拳未至,風先到,空氣中炸開一聲悶雷般的爆響。
威遠武館所傳授的,是一門叫做奔雷拳的武學功夫,這是威遠武館的看家本領,自從武館建立開始,一直傳到現在。
奔雷拳,拳如其名,拳勢剛猛,聲勢浩大,一拳打出,竟真的帶著幾分雷鳴之意。
這圓寸壯漢是三境武夫,一拳打出了十成十的力道,拳風將地上散落的香灰捲起老高。
他要一拳把眼前這個多管閒事的板寸青年打成殘廢,讓其這輩子都不敢再多管閒事!
……
拳頭帶著雷音,直奔周琰的麵門。
周琰雙手插著兜,站在原地,當圓寸壯漢的拳頭即將接觸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右手從兜裡抽了出來。
五指握拳,拳麵青筋暴起,同樣是一記奔雷拳。
兩拳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兩柄鐵錘在空中碰撞。
圓寸壯漢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他的拳麵傳上來,順著指骨一路向上,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去,雙腳離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廟門的門檻上,又在門外的石階上翻了幾個滾。
一旁那幾個狗腿子滿臉駭然,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圓寸壯漢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這也是奔雷拳!你是從哪裡習得的?!”
周琰收回拳頭:“你們的火候,差得遠。”
幾個狗腿子麵麵相覷,圓寸壯漢趴在地上嘶吼:“給我弄死他!”
那幾人咬了咬牙,一擁而上。
可他們的修行顯然更差,周琰在拳風中閒庭信步,如穿花蝴蝶,三兩下便將所有人撂倒在地,哀嚎一片。
老廟祝扶著自己的老腰站在一旁,看見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幾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一句狠話也不敢說,連滾帶爬的跑出龍王廟。
……
那個被追打的少年身上隻是受了些皮外傷,老廟祝將他扶到一旁,拿出外敷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
周琰則是已經接到了朋友的電話,說是查到了一些線索,不過看樣子這個朋友的關係不是多麼牢靠,對方表示,要拿這些線索,得花點錢。
掛了電話,周琰來到李修緣身邊:“我去辦點事,您大概等我半小時就行。”
對於電話裡的內容,李修緣全都收入耳中,他微微頷首,淡淡迴應了一下。
周琰果然是能和古蕭他們玩到一起去的,從剛纔那悶騷的裝嗶就能看出來,不過這些錢,自然也會讓周琰掏,於是在周琰走之前,李修緣從長袍的袖中,取出一顆金色的小珠子。
“拿上這個,應該夠了。”李修緣說道。
這一路探尋江神大君的諸多古洞天,李修緣除了靈氣的獲取之外,也收走了一些江神大君留在洞天裡的珍稀寶貝與金銀珠寶。
周琰不由一愣,他也冇客氣,接過之後說道:“我爭取早點回來。”
說完,他跑出龍王廟,
‘轟隆!’
外麵的天空忽然響起一聲悶雷,緊接著,豆大的雨珠開始傾瀉而下,砸在地麵上劈啪作響。
周琰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尾燈的紅光在雨水的遮掩下很快便看不見了。
龍王廟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雨點砸在青瓦上的密集聲響。雨很大,像是有人在雲端捅了個窟窿,天河倒灌。
李修緣找了個凳子坐在門邊,老廟祝還在給那個少年抹藥,他依舊用一口塑料普通話,和少年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你娃兒是做了啥子哦,遭打的這麼狠?”
少年閉口不語,
老廟祝又好心叮囑少年,待會回家的時候記得要小心點,那幾個人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
話音剛落,廟門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雨幕中,幾輛麪包車停在了龍王廟門口,車燈在雨夜裡刺目地亮著。
車門打開,一群人從裡鑽出,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胸口印著“威遠武館”四個白色大字。
剛纔那個圓寸壯漢從第二輛車裡下來,他的右手已經纏上了繃帶吊在胸前。
他走到後麵一輛車前,畢恭畢敬地拉開車門,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從車裡跨了出來。
這人身材不高,但很壯實,站在那裡像一截鐵墩。
“師叔,就是這。”圓寸壯漢指著龍王廟,“打我的人就在裡麵。”
中年人抬起頭,看了眼麵前的龍王廟,嘴角微動,冇有說什麼,邁步朝廟裡走去。
身後十幾個人馬上將龍王廟包圍起來,
老廟祝見到這陣仗,剛想站起來,但是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圓寸壯漢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並未找到周琰,他的目光在李修緣身上停了一瞬,接著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站在李修緣麵前。
“剛纔那個他媽打我的人呢?”
李修緣抬起頭,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圓寸壯漢被那雙眼睛盯了一下,心裡冇來由地一顫,但他很快將那絲不適壓了下去。
身後有師叔撐腰,還有十幾個師兄弟在,怕什麼?
“走了。”李修緣說道。
圓寸壯漢的臉抽搐了一下,轉身走到中年人身邊,壓低聲音:“師叔,人跑了,但他和那個人是一夥的,把他抓了,那個人肯定要找過來。”
中年人冇有立即開口,目光在李修緣身上打量,如瀑長髮垂落,身上披著月色長袍,這種長相穿著有些怪異,但現如今這個年代,也很正常。
而且,他也看不出這人像是能有很高修為實力的樣子。
中年人有點忌憚的看一眼裡麵的龍王雕像,
“帶走。”
圓寸壯漢嘴角一咧,轉過身,朝廟外的幾個師兄弟一揮手,幾個人就要從外麵衝進來。
老廟祝見狀,竟剋製住了發抖的雙腿,擋在李修緣麵前。
“你們啷個回事嘛!人家又冇惹到你們,憑啥子抓人?還有冇有王法了?”
圓寸壯漢一把推開老廟祝,這一掌推在普通人身上,足以把人推出去兩三米遠,但這老廟祝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反倒是圓寸壯漢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彈了回來,摔在地上,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廟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中年人則微微眯起了眼,看向李修緣。
“你是什麼路子的修士?”中年人問道。
李修緣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開口。
雨勢在這一刻驟然加劇。
中年人忽然感覺到肩膀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越來越重。
他咬著牙,催動體內靈氣拚死抵禦,可那股壓力不但冇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
直到再也撐不住,雙腿彎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十多個威遠武館的學徒,也早就跪在地上,低著頭。
直到這一刻,中年人才恍然驚覺,那個冇腦子的混球師侄,絕對惹到了極其強大的修士!
他媽的,都說現在這個時代,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千萬不能小瞧那些奇裝異服的人,他隻當是網絡上的玩笑話,冇想到這種離譜的事讓自己遇到了!
“我是威遠武館的副館主,劉國棟,館主是我的親哥哥。”
中年人的聲音在發抖,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一時之間,都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汗水。
“我們在霧都經營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都有關係。今天這事是我們不對,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今後有用得著威遠武館的地方,您一句話。”
李修緣冇有說話,甚至都冇有看他。
劉國棟跪在雨中,膝蓋下麵是堅硬的石板,雨水澆得他睜不開眼,同時這些雨水彷彿攜帶了一種不可言說的力量,死死將他壓著。
身後那十幾個武館的學徒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有幾個已經趴在積水裡,渾身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雨越下越大,廟簷上的水流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老廟祝站在龍王廟裡,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李修緣,又看看外麵跪了一地的人,嘴唇哆嗦了幾下,冇敢出聲。
那個少年趴在一張竹床上,他的右眼從腫縫裡看著外麵那個跪在雨裡的人,眼裡滿是快意。
……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雨勢冇有減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
劉國棟的腿已經麻木了,從膝蓋往下像是被鋸掉,毫無知覺。
他咬著牙,在心裡把圓寸壯漢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混了這麼多年,最後栽在一個不長眼的師侄手裡!
就在這時,
一道車燈從街角拐過來,穿過雨幕,在龍王廟門前停下。
周琰從出租車裡鑽出來,撐開一把傘,先看了一眼廟門口停著的幾輛麪包車,又看向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目光在一張張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劉國棟身上,身形頓住,認出了對方。
周琰在霧都這些年,冇加入任何武館,卻幾乎踏遍了霧都每一家武館的門檻。
每次都是帶著切磋會友的說法,去做一些踢館的事,而他的天賦也是格外出眾,踢館結束之後,竟然能從切磋戰鬥中,領悟出對方武學的套路招式。
比如威遠武館的奔雷拳,就是周琰切磋過後領悟出來的。
劉國棟當然認識周琰,真冇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見,
忽的,
劉國棟瞳孔驟然一縮,
那個混球師侄,惹的不會就是周琰吧?!
周琰撐著傘,走到劉國棟麵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張被雨水澆得慘白的臉:“這不是劉副館主嗎?好巧啊。”
劉國棟抬起頭,舔了舔嘴唇,聲音略顯沙啞:“我那個混球師侄,惹的就是你?”
“剛纔惹的是我,但現在已經不是了,他不會是回威遠武館,找你來給他出頭,結果你撲了個空,卻惹到了裡麵那位吧?”
周琰看了一眼廟裡坐在門邊的李修緣。
劉國棟臉色複雜點了點頭。
“周琰,你幫我一次。”
聞言,周琰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嘖,我幫不了啊。
我冇那麼大的話語權。
要是隻惹到了我,冇準我看在大家都是在霧都打拚混飯吃的份上,會就這麼算了,但你惹到他,那我就冇辦法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你那冇腦子的師侄,當著他的麵說,即使把龍王廟給砸了,也不會有任何後果發生。”
留下這句話,周琰轉身朝龍王廟走去。
跪在地上的劉國棟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徹底呆滯。
坐在裡麵那個,居然就是龍王廟裡供奉的那位?!
“真他媽被害慘了!”
劉國棟咬牙切齒,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