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唏,可以和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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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光華褪去,一道修長的身影懸浮在夜色之中。
烏色長髮如瀑垂落,髮梢隨風輕輕拂動,那張臉輪廓分明,眉如遠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金色的豎瞳熠熠生輝,眼神冷冽如霜。
身上披著件白色長袍,柔軟如流水。
那把血色長刃,被握於右手,在與江神大君對視後,兩道身影不約而同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極致,空氣中炸開兩聲幾乎重疊的音爆,一白一黑兩道殘影在月光下交錯,碰撞,分離。
兩把兵刃相交,撞擊出幾乎照徹黑夜的火花。
‘噹!噹!噹!’
李修緣的身體在空中翻轉,撩起龍君刃,刀鋒切過空氣,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血色弧線。
江神大君迅速避開,水刃順勢橫斬,攻勢連綿如同長江之水。
血紅色的刀光與幽藍色的水光在夜空中炸開,衝擊波將下方的江麵壓出一個數十丈寬的凹陷。
刀光交織,身影交錯。
二人手段儘出,最為極致的戰技,最為精妙的天賦神通都不曾保留。
江神大君浸淫刀道多年,每一次揮出去的刀都沉重如山,刀意連綿如狂風暴雨。
李修緣雖然從未係統修煉過任何武道戰法,但他也是吸收了墨淵的戰鬥經驗,墨淵雖是江神大君的部下,但當年也是這龍君麾下最能征善戰的猛將之一,披堅持銳,攻無不克。
仗著墨淵的經驗,李修緣每次都能在江神大君刀勢將成未成之際,搶先一刀破其鋒芒,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數十個回合後,江神大君的眼神變了,他已經從李修緣的身上看到了墨淵的身影。
墨淵竟是將戰鬥經驗全部傳授給了這小輩!
又一擊襲來,江神大君堪堪躲過,心頭一沉,不剩多少時間了,那凝聚了數千年的江水偉力,此時已經開始不受控製的翻湧起來,妄圖反噬自己。
李修緣獲得龍位,這長江的掌控者已經屬於他,而江神大君現在強行調用江水偉力,本就要承受這股力量帶來的反噬,隻是現在反噬越來越嚴重。
江神大君咬著牙,強壓下體內翻湧的血氣,揮刀再上,但他的攻勢已經不如剛纔那般淩厲,速度也慢了許多,李修緣似是察覺出了這些情況,而是選擇繼續與之周旋,慢慢耗著對方。
呼吸越來越重,體內的反噬越來越劇烈,江神大君清楚,繼續打下去也是徒勞,自己可能獲勝。
他已經心生退意,
於是便開始在心中呼喚著歸流社的社長,但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又呼喚幾聲,卻仍然沉默。
接著,江神大君又嘗試聯絡薑堰,這一次卻出乎意料的有了迴應。
“龍君大人,有何吩咐?”薑堰的聲音傳來。
“帶人前來接應本君。”江神大君心道。
那頭沉默片刻,
旋即,傳來一道笑聲:“龍君大人,您冇搞錯吧,如此能征善戰的存在,居然還需要我去接應?那天醒來的時候,您可是還說要帶領我們征伐天地,怎麼現在又如此狼狽?”
聽到這句話,江神大君瞳孔一縮!
“薑堰!你找死!”江神大君心中怒道。
薑堰歎了口氣,道:“屬下之前就提過,現如今咱們最好的選擇就是蟄伏起來,待靈氣激盪之後再出現。”
“你透過漫漫光陰長河,看到了多年後的未來,做出如此縝密的複生計劃,我本以為你會是智謀驚人的存在,可後麵發生的這一切太讓我失望了。”
“現在,你這條船要沉了,如今你已是眾矢之的,我們可幫不了你。”
“龍君大人,請您赴死!”
薑堰的聲音極其決絕,說完之後,便再無動靜。
江神大君愣了一瞬,也就是在這短暫的間隙,李修緣的刀已經來到身前,龍君刃從他肋下劃過,帶起一蓬暗金色的血霧。
回過神來的江神大君踉蹌後退,水刃險些脫手。
他低下頭,看著肋下的傷口,傷口不深,但血流不止,體內的反噬已經到了臨界點,連最基本的止血都做不到。
自己再無翻盤的希望,歸流社這個對自己崇拜的組織也已經背叛,數千年的佈局與隱忍,換來的卻是如此令人貽笑大方的結果。
“唏…可以…和解嗎?”
江神大君問道。
李修緣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高大的身影:“和解?”
“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江神大君咬著牙,屈辱的壓低了聲音:“你放本君一條生路,此後有用得到本君的地方,你儘管提。”
說出這句話,江神大君的心境已經徹底崩塌。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說出如此屈辱的話,而是第二次,
當年他還隻是一條漆黑的水蛇時,修行數載,招惹了一隻鱉精。
那鱉精抓住他以後,死死掐住他的命門。
他為了求生,說出了那番話。
當時,那隻鱉精也是如李修緣這般表情,難以置信。
後來鱉精真的放了他一馬,卻對他進行了一番絕對不能被第三者知曉的羞辱。
再後來他終於有了能殺那隻鱉精的實力,正要去尋仇,卻冇想到那鱉精早已死去。
“本君可以……”
為了爭取生機,江神大君正要繼續開口,但那把明晃晃的龍君刃已經斬了過來。
毫無征兆,血紅色的弧線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刀鋒過處,鱗片、血肉、骨骼皆如朽木。
頭顱高高飛起,長髮散開,在夜風中飄揚,那雙龍眸還睜著,瞳孔中凝固著最後的恍惚。
無頭身軀僵在原地,脖頸斷口處的龍血如泉湧般噴出,片刻後,那具高大的身軀變回了原本的蛟龍之形,沉重地砸進江水裡,濺起數丈高的浪花。
翻湧的江水漸漸歸於平靜,殺不儘的水族早就消散,古蕭坐在地上長舒一口氣,陸行雲走上前,掏出那個老演員芙蓉王煙盒說道:“嘖,又冇了,老古,抽你一根。”
古蕭瞥他一眼,遞過去根菸道:“都他媽包漿了,下次換包新的行嗎?”
“下次一定。”
陸行雲接過煙,點燃之後,吐出一個菸圈,看著眼前正在收拾的殘局,這算是他經曆的第一場規模比較大的戰鬥,幸好,最後贏了,命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