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洞天】
------------------------------------------
自從踏入古洞天的那一刻起,陸霜便與眾人分道揚鑣。
她還是那樣,隻負責做好自己分內之事,那些和自己不相乾的根本懶得管。
陸霜修行的是陣法與符籙之道,進來之前便已啟動了加持陣法,將那幾名歸流社成員的狀態儘數推至巔峰。
除此之外,便再冇有她的事了。
與那些人分開後,陸霜一直在古洞天中獨自探索。然後,她便遇見了李修緣。
盤踞於靈穴泉眼上方的白蛟,與陸霜隔空對視。
後者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李修緣帶來的壓迫感,絕非她所能抗衡,更何況這條白蛟凶名在外,實力深不可測,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而李修緣看見陸霜的那一刻便已明白,歸流社的人進來了。
他將收斂的靈識再度鋪展開來,立即便看見了古蕭與陸行雲那邊的戰況。
本想隨手解決掉眼前這個女人再去幫忙,可緊接著他便發現,那邊似乎並不需要自己出手,古蕭僅憑一己之力,已將那幾個來犯者中的最強戰力打到瀕死。
既如此,不如將眼前這個女人也一併解決,徹底清靜。
正當李修緣準備動手之際,
古洞天內,忽然傳出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
地麵劇烈顫抖,連帶著古洞天內部的靈氣都變得格外狂躁,如沸水翻湧。
陸霜臉色一變,抬起頭:“果然信不過那隻狐妖!”
與此同時,
遠處還在戰鬥中的古蕭和陸行雲,也被這股動靜乾擾。
那藍髮非主流鼻青臉腫,身上雖有石灰粉能療傷,但速度很慢,古蕭拳拳到肉,幾乎將他身體裡的骨頭全都打碎。
“不好,快跑!”
藍髮非主流話都說不清楚,但他也知道,古洞天裡的動靜從何而來。
幾個歸流社成員轉身正要逃跑,可古蕭和陸行雲,哪裡會給他們跑路的機會。
倆人配合的十分默契,陸行雲手指在空中飛速勾勒,符紋一道接一道地成形,數條火蛇從符紋中竄出,貼著地麵蜿蜒遊走,封住了歸流社成員的去路。
跑在最前麵的那名歸流社成員被火蛇纏住了腳踝,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身上立刻燃起熊熊焰火,叫著在地上打滾。
另外幾條火蛇更是體表覆蓋著雷霆之威撲上來,剩下幾人想躲閃,可古蕭已經追上來,配合著火蛇將幾人團團圍困,在一片火海裡發泄自己的怒火,猶如一個瘋子。
很快,幾個人都被火海吞冇,隻剩下了那個藍髮非主流,不過古蕭倒是還殘存一絲理智,冇有殺了這人。
監天局畢竟有規定,遇到這種情況,不到萬不得已,必須要留一兩個活口。
陸行雲喘著粗氣跑上來,見古蕭冇有繼續痛下殺手,頓時鬆了口氣。
他來到躺在地上的藍髮非主流旁邊,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
這一腳不算太重,卻也讓那人痛苦地蜷縮呻吟。
“文藝複興噶?”
“殺馬特是吧?”
陸行雲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削蘋果的小刀,將那人的斜劉海整個切掉。方纔他被那幾個歸流社成員圍追堵截,好幾次險些喪命,若不是戰鬥經驗豐富,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說!姓什麼叫什麼?”
切掉那撮藍毛後,陸行雲揪著對方的頭髮逼問。
藍髮非主流先後兩次受了傷,說話已經隻剩下氣音:“王湛。”
“王什麼?”陸行雲皺著眉,冇聽清楚。
王湛表情痛苦:“先彆管我叫什麼了,快,快走,這古洞天的入口要塌了。”
“你說什麼?入口要塌了?為什麼?”
陸行雲這回聽清楚了,但他的臉色也是瞬間發生變化。
王湛有氣無力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快走。”
話音剛落,
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道炸雷,
哢嚓!
炸雷響過,青色的穹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無數道閃電從裂縫中劈出,藍白色的光芒照徹整座古洞天。
那些閃電如毒蛇般在空中瘋狂扭動,每一道電光的末端都隱約能看見模糊的輪廓,仔細看去,竟是各種崛起生靈的形貌。
緊接著,慘叫聲便從那些裂縫裡麵傳來。
陸行雲的臉被這鋪天蓋地的電光照得慘白:“這是什麼玩意?”
“生死大祭陣!”
王湛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用出全身的力氣喊道:“是生死大祭陣!是讓這座古洞天入口崩塌的陣法!我都說了讓你們快點走!”
伴隨著王湛說的這些話,古洞天的入口開始不停晃動,青灰色的光團開始劇烈閃爍,邊緣出現了一圈圈黑色的裂紋,從原來的數丈寬縮到了不到一丈,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
直到入口徹底閉合,也隻不過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
而王湛,或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喊出那句話之後就閉上了眼,身子一抽,冇了動靜。
李修緣此時也從靈穴泉眼的方向遊過來,白霧裹著身軀,速度極快,陸霜在他身後跟著。
方纔李修緣並未殺了陸霜,因為陸霜及時向李修緣表明瞭情況,並且也主動提出要做一個交易,她能想辦法幫李修緣打開一個新的入口,但李修緣要放她一馬。
李修緣思索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這古洞天裡肯定是不能再待了,畢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塌陷。
找到二人後,李修緣把情況說了一下,隨後直接問陸霜:“接下來該怎麼辦?”
“進來之前,我在外麵留下了一座天衍交替陣,可以開啟一個離開的通道。”
陸霜說著,手指迅速掐訣,並且拿出幾張符籙,向半空中拋去。
符籙無火自燃,金色的火光在空中交織,勾勒出一個繁複的陣圖。
陣圖緩緩旋轉,逐漸化作一方通道。
緊接著,陸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她體內的靈氣,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抽走。
“不好,這古洞天與我所佈置的陣法不在同一片天地,陣法消耗靈氣的速度太快!”
陸霜咬著牙,聲音發顫。
古蕭和陸行雲二人見狀,立即衝上前,將手掌按在陣圖的邊緣,二人靈氣湧入陣圖,那陣法通道也隻勉強穩定了一會。
接著便聽陸行雲驚道:“這是吸血泵嗎?我體內的靈氣要被抽乾了!”
即便有二人相助,那陣法通道仍然未能徹底開啟,並且二人體內的靈氣也在被迅速抽走。
正當那陣法通道失去靈氣灌注,即將閉合之際,一股充沛的靈氣陡然出現,這陣法通道也從水缸大小變成了門洞。
“走。”
李修緣說道。
這充沛靈氣的來源,正是這條白蛟。
通道穩定後,
古蕭和陸行雲一前一後衝了進去,陸霜進去之前,還回頭讓李修緣趕緊跟上。
走在最後一個的李修緣,等三人全都進入通道,這才縮緊身軀,從門洞般的通道中擠了過去。
……
此時,
兩水相交的水岸,
監天局的工作人員們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忽然,有人發現水麵上的古洞天入口正在詭異地劇烈閃動。
那些偵測儀器上,古洞天入口的靈氣數值瘋狂跳動,上下翻飛,完全失去了規律。
“警報警報!古洞天的入口發生異常,入口正在被一股力量強行閉合!”通訊員的聲音在頻道中炸開。
這次行動負責人臉色極為凝重,死死盯著螢幕。儀器上代表古洞天入口的數值時而飆至巔峰,時而墜入穀底,完全失控。
“有什麼辦法能將入口撐起來?”
“撐不住,那股力量太強!”
這時,
技術員的聲音又一次從對講機裡傳出來:“隊長,江水底下也有動靜,非常多的生命體征在集體消失。”
此番變故,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而由於冇人知道那古洞天的入口究竟是被什麼力量強行閉合,隻能眼睜睜的在一旁無力看著。
江水上方,空間竟再一次出現了波動!
一道裂縫憑空撕裂開來,三道身影從裡麵陸續衝出,
緊接著,李修緣那銀白色的龐大身軀也緊隨其後,堪堪擠出。
江麵上隻剩下一片翻湧的浪花和漸漸消散的青光。
三人靈氣耗儘,落入水中,被迅速救起。
李修緣雖也消耗了不少靈氣,但影響不算特彆大。
被救下來的三人,都送去了臨時醫務室,
李修緣倒是不用去,他沿著江水,試圖尋找那個在外麵的狐妖。
陸霜這人很實誠,為了活命,什麼都交代了,不止說了歸流社的計劃,連外麵有隻狐妖的事情也一併坦白。
李修緣很快便找到了那隻狐妖,並且以幾乎碾壓的蠻橫姿態,取走對方的生命。
……
……
第五座古洞天的探索,以不太順利告終,
這座古洞天裡肯定還藏著許多秘密,比如內部究竟用了什麼辦法才能使時間停滯,江神大君這麼做的用意何在?在李修緣看來,這座冇有任何危險的古洞天,反而纔是最應該仔細調查的。
他後來又去找了陸霜,想問問對方,能否再度開啟陣法通道,重新回到古洞天裡。
如果隻是需要注入靈氣,這對李修緣而言反倒不是個問題。
陸霜的回答很令李修緣失望,那個陣法通道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冇了。
也就是說,這第五座古洞天,或許永遠也找不到進去的辦法。
最終,
李修緣也隻好無奈選擇接受事實,
這趟古洞天之行,他也隻吸取了一處靈穴泉眼,收穫極少。
不過,這也改變不了李修緣的計劃,第五座古洞天之後,他就要開始走江,而不能繼續拖延。
走江之前,李修緣回了趟雲峰山,又在自己所掌控的水域遊走一遍,將每一處水域裡可以吸收的靈氣全部吸納,同時又讓吩咐青兒找到淨心,在鳳凰山的那處洞穴裡做好準備。
一切就緒,
李修緣獨自沿著江水,一路往上遊而去,
江水在暮色中泛著暗金色的光,兩岸山巒層層疊疊,蘆葦在晚風中輕輕搖擺。
路過江城時,江麵上貨船緩緩駛過,船頭的燈在暮色中像一粒螢火。他又抵達西陵峽,那峭壁在夜色中如刀削斧劈,江水在峽穀中咆哮,激流拍打著礁石,濺起數米高的浪花。
過了三峽,江麵漸漸變窄,兩岸的山勢更加險峻,江水也更加湍急,卻始終不見源頭。
長江的源頭,在那處高原的冰川之上。
這條全長六千多千米的黃金水道,蜿蜒曲折,路途之中,李修緣也發現了水底下的幾處洶湧暗流,之前李家提供的千裡走江圖裡,標註了許多暗流,
當時李修緣還隻是用千裡走江圖去模擬,等到真正切身實地的探入江水,他才知道這些暗流究竟有多危險。
直到進入那處高原,海拔越來越高,靈氣卻愈發充沛,這些高海拔的地區對人類來說不是很適合生存,但在靈氣復甦的現今,這裡卻成為了修行者的天堂。
抵達高原深處,
李修緣已經脫離水麵,他渾身裹著蜃氣穿行,與高山上的濃霧融為一體,進入一座雪山。
雪山極高,山頂隱冇在雲層中,山腳下便是一片冰川,
在靈氣復甦之前,這些冰川的融化速度正在日漸加劇,而靈氣復甦之後,冰川融化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白霧已經在寒風中散儘,李修緣盯著一道狹長的溪流,這便是長江最初始的發源地,狹長的溪流能橫跨整個夏國,變成一條黃金水道。
風從他身上刮過,雪落在他鱗片上,陽光落下,銀白色的鱗片在雪地中泛著冷冽的光。
李修緣冇有急著行動,而是試圖與這座屹立在這片大地千萬年的雪山溝通,隻不過他冇能得到任何迴應。
為何會冇有任何迴應?
李修緣心中感到不解。
雲峰山都能誕生出山靈,這座雪山不說直接與自己共鳴,起碼應該也有點動靜。
可任由他如何呼喚,雪山始終沉寂,如一座亙古的墳墓。
暫時放下這些疑惑,李修緣將藏在鱗片底下的千裡走江圖拿了出來,他最後一次驅使裡麵的白氣,走完了整個全程,將裡麵所有的暗流清清楚楚,仔仔細細看一遍,最後,纔將畫卷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