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子過得比我想象中快。夏天來的時候,何帆瘦了八斤。
我拖著他去看醫生,醫生說是長期睡眠不足加精神壓力過大,建議他休養一段時間。何帆原本不想請假,我當著他的麵給他領導打了電話,替他請了半個月假。
“你太專橫了。”他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語氣無奈。
“你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我把醫生開的藥單摺好塞進包裡,“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上次打電話那個?讓他這段時間彆找你了,省得你壓力更大。”
何帆沉默了一下:“他其實幫了我很多。”
“我知道。”我看著他,“但你需要休息。”
他冇有再反駁。
我們回了家。何帆的假期,被我安排得滿滿噹噹。早晨去公園散步,傍晚去江邊看日落,中間穿插著做飯、看電影、睡午覺。他一開始還總盯著手機,後來被我強行冇收,鎖在抽屜裡。
“你像在管小孩。”他躺在沙發上,抬起眼皮看我。
“你比小孩還難管。”我坐在地毯上削蘋果,刀尖一滑,手指劃了道小口子。血珠剛冒出來,何帆已經坐起來,捏著我的手往嘴裡含了一下。
“鹹的。”他皺皺眉,又去翻醫藥箱。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撕開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我的傷口上。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補一件精美的瓷器。我忽然覺得鼻酸,低頭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裡。
“何帆。”
“嗯。”
“你剛纔含我手指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
他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著急。怕你疼。”
“有冇有想把我抱在懷裡?”
“現在這樣,算不算?”他把我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擱在我頭頂。
我笑了。不算。但已經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何帆的心理醫生告訴我,他這種情況不是永久性的。大腦的神經可塑性比他想象中強,隻要保持情緒穩定,加上適當的親密接觸刺激,那些被壓抑的感知會慢慢恢複。
“但你們不能急。”醫生說,“越急越容易反彈。”
我把這話記在心裡。何帆不想親我的時候,我就不主動。他偶爾主動碰我,哪怕隻是拉拉手,我也假裝不放在心上。天知道,我有多想撲上去掛在他身上。
七月中旬,何帆假期結束。他整個人氣色好了很多,臉頰不再凹陷,笑起來也鬆快了。我送他去上班,路上他主動牽了我的手。
我低頭看著十指相扣的手,鼻子一酸,趕緊抬頭看天。他偏頭問我怎麼了,我說太陽有點刺眼。
“那你站我這邊。”他把我拉到他左邊,用身體擋住東邊的光。
我笑著靠過去,心想,這個男人,愛不愛我,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隻是他自己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