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終局 第8章 內外

謝默斯麵無表情的看著剛剛店裡的那些客人們和店員們排著隊一一朝著自己行禮，安靜而有序的從自己身前離開。

此刻，他正拿著一杯從咖啡店裡買來的特調奶茶，茫然的站在已經打烊了的咖啡店門口。

正如弗雷德所說，整個咖啡店內的所有人都是赫爾曼家族的雇員。

第三城邦：羅德曼，地處歐克蘭納大陸的東南部沿海。受多方麵因素的影響，哪怕如今已是十月了，這裡的平均溫度依然能觸及三十九度的高溫線。

好在自己所處的位置正好在店鋪的陰影中。不然謝默斯甚至都不敢在陽光下隨便的開啟藝術。

手中的奶茶散發著絲絲涼意，謝默斯湊近嘴邊喝了一口，一股醇厚的奶香和茶香直衝進鼻腔。

‘嗯？還挺好喝的。’他心想。

時隔兩年多，再次回到羅德曼的謝默斯發現這座城市好像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無論是家人，朋友，還是下屬。他們大多在外貌上發生了變化，但本質上卻——‘都還是那麼欠打。’

剛被人戲耍了一陣的謝默斯此時正處於了一種‘眾人皆醒我獨醉’的狀態，呆呆地站在這偏僻街區的路邊，等待著家裡給他安排的下屬來接他。

仔細想想，似乎從自己有意識起，這些所謂的兄弟姐妹們便冇一個像正常人。似乎是因為那傳承了無數代的藝術和靈感的原因，謝默斯仔細過了一遍所有的親戚，感覺赫爾曼家中的每一個人好像都挺喜怒無常的。

‘似乎先天靈感越強的人越神經質呢......’

‘幸好我繼承到的靈感隻有C等，冇怎麼收到影響。’他一邊想著，一邊又喝了一大口手中的奶茶。

‘還是冇日暈果酒好喝。’咂了咂嘴，謝默斯猛地一抬手，選擇將瓶內的液體一飲而儘。

他已經看到了不遠處朝自己走來的銀髮身影。

為了不讓下屬看到自己在咖啡店前喝奶，這猛灌的最後一口甚至還讓他嗆了一下。

就在謝默斯糾結手中的紙杯該丟往何處時，他左手手腕上佩戴著的護腕型‘蜂鳴’微微閃了一下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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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年前，隨著第二十一號遺蹟‘世界樹的輓歌’的入口出現在第十九城邦‘青郡’的一處森林中，‘探索者’這一本該被淘汰的職業再次被人們重新拾起。

與曆史上記載的多次遺蹟復甦不同，這一次，大量遺蹟的入口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人們所生活的二十餘座城邦之中。就彷彿表裡兩個世界終於再一次撞在了一起一樣。雖然那些冇有在第一時間匹配到‘鑰匙’的遺蹟入口最終紛紛消散了，但它們大多都在數年乃至數十年後的今天重新現世。

毫無疑問，如今正是時隔百年以來又一次遺蹟復甦的巔峰時期，無數上一紀元的文明殘骸被探索者們從遺蹟內帶出。從科技到宗教、從文化到飲食......大量具有非凡力量的封印物隨著探索者們的移動開始在表世界的各個城邦中流傳。

與此同時，科技上的知識迭代亦使得人體機械化的設想成為了可能。以財閥為首，大量研究機構開始進行相關實驗，並最終在1439年，也就是三十年前獲得了第一例成功個體。

現如今，隨著遺蹟的不斷出現，人們已經越來越習慣那些會在任何地方突然展開的不穩定能量門扉了。

例如狄倫正欲前往的那處位於第十六城邦歌特羅根的遺蹟：‘罪惡都市’。其入口便是在某一天的午夜時分突然展開在一座教堂之中的。

最初，當神職人員們發現那座不斷晃動的漆黑入口時，他們也隻是淡定的通告了歌特家的‘士兵’們，同時開始準備臨時搬遷的相關事宜。畢竟每天城邦中都有可能出現這類不穩定的入口，隻要其不徹底穩定下來，那麼過不了幾天就會自己消失。

然而，就在連‘士兵’們都認為，這處入口即將散去的那一刻。名為塔迪烏斯的探索者，從異邦的遺蹟歸來，走進了‘罪惡都市’的識彆範圍內......

狄倫看向馬路對麵的教堂，數隊‘士兵’正站在門口圍成一個弧形，透過人牆，勉勉強強能看到教堂內的些許景象。

身為機械師的狄倫十分清楚：對於那些站在門口的‘士兵’們來說，分辨並鎖定一個單位是多麼簡單輕鬆的事情。所以哪怕往來的行人都走在自己所在的這一側，他也冇有再過多停留。

今天是1469年10月9日。

狄倫是六天前來到歌特羅根的。通過樂城與歌特羅根之間修建的地下列車，單程隻用了十個小時便從數百公裡外的地下城區順利抵達了歌特羅根。

雖然同屬於樂城的臨近三邦之一，但狄倫卻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邦。

與樂城、新樂城這兩座內陸城邦不同，歌特羅根由於東南部沿海的緣故，其氣候要更為潮濕溫潤。哪怕已經是晚秋的傍晚，這裡的溫度依然要比樂城的地表更為燥熱。

從一家由歌特經營的咖啡店裡走出，狄倫已經冇了再在城區中隨便逛逛的興致。這四天來，在等待謝默斯到來的同時，他已經基本上走遍了歌特羅根東區的所有街道。

與酒精飲品不同，狄倫似乎很是喜歡咖啡的獨特香氣。此刻，他的手中便拎著兩杯打包好的奶蓋咖啡，正慢悠悠的朝著自己這些天所住的旅店方向走去。

道路兩邊，隨處可見下班回家步履匆匆的人們。

狄倫一邊走著，一邊漫不經心的掃視著人們的衣著。果不其然，大多數人的製服上都印有象征著財閥[歌特]的標誌——據說那是一種名為薔薇的花朵。

在歌特羅根的這些天，隻要狄倫在上下班高峰的時間段出門閒逛，他就一定會分神去注意行人的衣著動態。

在這座城邦，財閥的存在似乎和人們的日常生活徹底聯絡在了一起。

不隻是行人的工作製服。路邊的廣告牌、執勤的工人警衛、就連他手中拎著的兩杯咖啡杯的杯蓋上，都能清楚的看到一朵薔薇在綻放。

回到旅店的房間，狄倫將咖啡放到桌上，從口袋裡摸出了蜂鳴。見發送給謝默斯的信件依然冇有迴應，他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關上放好。

若是明天再得不到謝默斯的訊息，他便要準備自己想辦法先行前往‘罪惡都市’了。

————

“出現了一道‘特彆耀眼的金色閃光’，除此之外你們就冇再發現任何異常？”

“是的，蓋伊先生。”

裡世界-‘罪惡都市’

在一座高樓大廈的最高層，一個身著修身西裝的男人正一邊看著手中的便攜式電腦，一邊聽著身後高大的士兵向他彙報著搜捕任務的過程。

他就這麼津津有味的聽著，時不時會主動提問一些角度奇怪的細節，似乎並不在意下屬們究竟帶冇帶回那位受傷逃逸的背叛者。

“嗯……我知道了，你先帶隊回到原先部署的位置上吧。”

“是。”

穿著灰色製服的壯漢向男人敬了個禮，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聽著對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蓋伊·歌特這才稍稍側過頭。他瞥了眼身旁被一層黑布覆蓋的大體量器械，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

“怎麼樣啊傑斯，我就說我的‘非禮勿視’會很管用吧？”

“......你不要忘了，家族為了把你的這些玩意帶進來花費了多少資源和人力，僅僅是向我們證明它們是‘可用的’還遠遠不夠。”

“哦！當然，當然！”

蓋伊抬起頭，看向坐在巨大器械頂端的傑斯。對方和他一樣，身穿著歌特家族製式的整套貼身西裝。他那齊肩的長髮隨意披散著，正好遮擋住了自己打探的視線。

“剛剛安保的彙報中那道‘特彆耀眼的’金光，好像冇有被記錄過啊......八成是什麼新的封印物甦醒了吧，需要我關注一下嘛？”

“不用。”

傑斯低著頭，目光注視著身下那名為“非禮勿視”的大型封印物，沉聲開口道：

“家族特地派你過來，是為了以最快速度排除掉不可控因素的。你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其他的工作由分家的飛昇者和‘士兵’們解決，穩紮穩打的先為家族把這座遺蹟給破解掉纔是我們目前最優先的事情。”

“喂喂！我可是一片好心，你的態度也太冷漠了吧！”

“公事公辦罷了。”

蓋伊聞言撅了撅嘴，他收回視線，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忿：“不想跟你聊了，你趕緊走吧！說不定等你回來的時候我都已經帶人破解成功了。”

“……那樣最好。”

披散著長髮的身影站起身，最後看了眼腳下這座城市那堪稱頂級光汙染的夜景。十餘秒後，他才緊緊地攥住了右手中那柄散發著微弱靛藍光芒的鑰匙，化成一道與它相同色彩的光芒消失不見了。

“請你…彆再讓人失望了。”

“嘁……”

顯然，蓋伊聽見了對方最後的那句話。

他下意識地輕嘖一聲，然後很快又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搖了搖頭轉身向著背後的黑暗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