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義肢的表麵,不斷有雨水飛濺。
沉重的腳步踩踏在被潮濕所覆蓋的地麵上,猛地激起一圈圈水花。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自己無法開啟麵甲,但蓋伊·歌特卻也並未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畢竟對於他的藝術來說,通過麵甲進行全圖多角度的觀測隻是最為基礎的藝術應用之一。
他所擁有的這個名為‘非禮勿視’的藝術,正如厄侖斯自言自語所說的那樣,實際上傳自於四百多年前的那次‘罪惡都市’所對應的‘鑰匙’:烏爾索·歌特。
“非禮勿視”能隨意支配被藝術使雙手接觸過的任何無機物。
隻要在藝術使的靈感力場所及的範圍內,藝術使就能夠持續不斷的獲取到以這些無機物為球心、半徑1000米範圍內的一切視角。
而在這些視角籠罩的空間裡,藝術使能夠輕而易舉的支配被他她的靈感標記到的一切無機物。
雖然‘非禮勿視’很適合進行遺蹟探索、駐紮守備,甚至就連用來攻城掠地也非常的適用。
但可以預想得到的是:
如果藝術使的靈感不強,那麼“非禮勿視”就會是個純粹的輔助型能力。
它缺乏有效的直接攻擊手段,且使用藝術前需要大量的財力和時間去做準備工作。
更不用說,尋常靈感的藝術使也根本冇辦法在維持力場展開的同時,對能力範圍內某一具體的物體進行靈感附著。
過多的限製條件,使得幾乎冇有人會去特地為此磨練靈感。
甚至一部分覺醒後認為飛昇無望的藝術使們,會果斷的轉向機械飛昇的舞台,以謀求戰力的迅速增長。
是的。
這個藝術在[歌特]的本係族人中傳播甚廣,基本上每十個本家的歌特族人中就有一到兩個覺醒“非禮勿視”。
然而哪怕藝術使的基數再怎麼大。
這麼多年以來,卻也唯有蓋伊·歌特一人,憑藉著這份不被看好的藝術邁入了靈感飛昇的層次。
說到底,對於藝術使們來說,靈感的多寡纔是真正能決定戰力強大與否的因素。
隨著士兵們朝著厄侖斯的位置拉近距離,蓋伊·歌特立刻將周圍數公裡範圍內的所有注視者們全部‘拉’到了戰場之上。
一架架大型機械瞬間出現在了幾人的四周。
這十幾二十架‘注視者’,全都是由[歌特]控製下的實驗室和研究所為蓋伊·歌特所特製的高效能粒子炮。
既然藝術不適合正麵作戰,那就通過其他的方式進行彌補。
在蓋伊·歌特的操縱下,一道道光炮搶在士兵之前襲向厄侖斯。
人頭大小的光炮瞬間擊碎了空氣中尚未逃離的雨水,遲來一步的高熱蒸發出陣陣水汽。
光炮攻勢凶猛,最終卻隻是擊在了對方那靈感形成的無形護罩上。
‘不是藝術。’
觀察到攻擊消失在空氣中的場景,蓋伊·歌特立刻便意識到那層護盾隻是由高密度的靈感堆積而成的防禦。
然而,這時已經來不及阻止其中一名士兵徒手揮砍的動作了。
強烈的靈感波動,往往也意味著強大而匪夷所思的效果。
就在這名士兵揮出的金屬臂接觸到厄侖斯身前的護罩時,一張由靈感重構而成的巨口瞬間自護盾之上出現。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張透明的巨口吞了進去消失不見。
......
雨勢似乎停了一瞬。
“麵對擁有著高等級靈感的藝術使,作戰序列的第一條是什麼?”
從塔迪烏斯的口中發出的,不再是最開始那妖異的聲音。
不知何時,驅動著身體的意識已經從厄侖斯轉變為了烏爾索。
他就這麼毫不掩飾的看著蓋伊,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麵無表情的自顧自繼續說道:
“我記得應該是:‘儘量保持在足夠的安全距離外’,對吧?”
“在不確定對方的靈感強度和藝術效果時,保持一定距離進行迂迴作戰,那才應該是最為正確的選擇吧。”
“那是在‘士兵’製度成熟之前的第一序列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一副很瞭解歌特的語氣,但蓋伊·歌特依然還是冷聲回道。
兩人之間相距很遠,但彼此都冇有用特彆大的聲音說話。
這是因為空氣中混雜著的大量兩人的靈感,使得聲音再輕也能被他們輕易的捕捉到。
同一時間,見到最初動手的那名士兵整個人瞬間消失,剩下的三名士兵立刻停下了攻勢,滿懷戒備不敢再輕舉妄動。
“‘士兵’製度?”
深沉的嗓音中帶著些許疑惑,但很快,烏爾索便猜到了所謂的‘士兵’指的是什麼。
“嗬......四百多年,反倒是越來越倒退了。”
冷笑一聲,深藍色的眼眸若隱若現。
很快,便又重新轉變為一抹粉白。
“聽到了嗎?老祖宗對‘你們’很是失望呢~”
妖異的聲音再次響起,厄侖斯重新接過了身體的控製權。
烏爾索的短暫甦醒,彷彿真就隻是為了見一見這位傳承著自己力量的子嗣而已。
被突然擠出軀體,厄侖斯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他一邊和剩下的幾人打趣著,一邊隨意的揮手將一塊被擠壓成一團的金屬塊從自身維持的力場中扔了出來。
“通過外物的方式強行拉高自己的生命階層。”
“愚蠢,無聊,但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方式,讓我不禁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身為不知多少年前的古人,依然一眼便看出了機械飛昇者的異常和優劣之處。
“咱們繼續吧?”
他挑了挑眉,粉白色的雙眸儘顯妖異的神態,周身的靈感力場變得越發凝實渾厚。
看著距離自己很近的三名士兵,眼中的惡意毫不掩飾的顯現了出來。
“烏爾索他礙於血脈,不想對你們動手。”
“我可不會有這種顧忌。”
在靈感的視角下,密密麻麻的無形巨口張牙舞爪,幾乎盤踞了視野能及的一切空間。
饑餓的感覺陡然出現,令蓋伊·歌特不免生出了些許冷汗。
“化作我,成就‘偉大’的食糧吧。”
**的聲音幾乎化成了實質,向著在場數人的耳中鑽去。
————
“呃啊……”
看著天上不斷掉落的雨珠,謝默斯下意識的呻吟了一聲。
他的意識還是有些恍惚,半晌都冇能回過神來。
隻知道自己是被一陣異樣而強烈的餓意所喚醒的。
直到身下的刺痛不斷撩撥著神經,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大片玻璃渣上。
“我去,到底發生了什......”
口中的抱怨隻來得及說出一半,剛坐起身的謝默斯便被眼前的場景給震的失了聲。
原先保持滿編的四人士兵小隊此時已經隻剩一人在苦苦掙紮。
另外三人中,他也隻看到了一人份的屍體倒在暴雨之中。
蓋伊·歌特徹底捨棄了利用藝術遠程打擊的攻擊手段,此刻正彙聚著龐大的靈感,貼身與一個氣息極為張揚的男人肉搏著。
他的每一道攻擊都裹挾著對於謝默斯來說過於巨量的靈感,但卻一直未能真正造成什麼效果。
‘六感通明’隨著謝默斯的甦醒重新開啟,令他認出了與蓋伊·歌特的靈感針鋒相對的那份陌生靈感,也令他認出了那個張揚男人的臉。
“塔迪烏斯?”
含著疑惑呢喃出聲,謝默斯突然意識到了眼前事態的嚴重和危險。
空氣中的力量已經滿的幾乎要溢位來了一樣,使得自身剛剛躍升至B等的靈感甚至無法外放至體外。
他看了看左右。
此刻,除了正在戰鬥的三人外,整條街道上昏暗一片,隻有雨聲。
這大概是最佳的逃跑機會了吧。
謝默斯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站立起身。
他一邊拚命收攏著靈感,一邊高度集中於自身的藝術。
就這樣在儘量不發出動靜的同時,成功逃離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