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將 第41章

“轟”的一聲,不遠處天邊的一道響雷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隨即而來的的是突然變大的雨勢。

還在街道上閑逛的行人慌忙地找著躲雨的地方。

兩人隔著人來人往的眾人，四目對視。

誰都沒有先動。

直到——

商無身旁的女人疑惑著出來,扯了扯他的衣擺。

“你怎麼又出來了？”

很陌生。

雲念未曾見過她。

但蒙在骨子裏的那種自卑感油然而生。

女人是常見的波浪卷,挑染了幾縷藍發。

身高優越，長相落落大方，和秦映文是同一種型別。

但比她更為傲氣。

尋著商無視線看過來的時候。

隱約有一些瞧不起的姿態。

也許是雲念多想了。

但兩兩相比之下,本就覺得自己普通又平凡，沒有自信的雲念。

被襯得更為的不自信。

她捏緊了手中的拳頭，忍著顫意，一步一步走向商無。

商無臉色至此至終都沒有什麼變化。

隻是眼神複雜地看向她。

雲念走過去,問他：“可以解釋麼。”

商無蹙了蹙眉心,良久，緩緩道：“沒什麼好解釋的。”

猶豫了一下,他補充了一句：“這就是我的工——”

“啪。”

雲念控製不住地扇了他一巴掌。

雖然用的勁不是很大,但猝不及防地，商無的臉偏了偏,他側過頭去。

一起的女人詫異了聲。

“誒，你怎麼——”

話沒說完，又是一個巴掌。

伴隨而來的，是雲念咬緊著牙關,不讓顫音泄露的話語。

“商無,你有想過我的感受麼。”

一連被打了兩巴掌,商無有些惱火。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過來了幾個看戲的觀眾。

竊竊私語著什麼。

雲念從沒有過這麼狼狽的時刻。

被人指指點點。

她感到極為的難堪，也不想再待在這裏。

沒等來商無的解釋，雲念抬眼看著她,麵露絕望。

“我們...”

商無的眉心皺得更緊。

雲念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的軟肉,疼痛刺激。

逼迫著自己說了後半截的話。

“分手吧。”

雨幕下,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商無像是沒有反應。

站在原地沒有動。

心裏有什麼東西在漸漸消失。

良久，他才煩悶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唇瓣咬著，正欲點燃。

又被同伴提醒：“我煙草過敏。”

“......”

他其實抽煙的次數很少，一個月也常常不見得能抽上一根。

隨身攜帶也隻是為了裝個逼。

顯得合群一點。

聞言，手中的煙草直接被他攔腰截斷，捏在手心裏。

而後纔像是反應過來，回答了雲念離去的那個問題。

“挺好的。”

分吧，反正也隻是逢場作戲。

是他想得太多，總以為雲念會是特殊的那一個。

女人在這時幽幽開口：“剛是你女朋友？”

“都提分手了，你這不追上去解釋解釋？”

商無舌尖頂了頂左腮幫。

剛一連被打了兩巴掌，同一個地方，其實還是有些痛的。

麵子所在，他呲笑了一聲。

不願在外人麵前顯得自己過於的狼狽，含糊道。

“鬧不了幾天，又會回來的。”

說著，他抬腳往裏麵走。

又想到上次雲念生氣，幾天不理他，哄了幾下又沒事了。

像是愈加肯定這種可能，商無強調道。

“隻是想為了讓我更關心她的小把戲罷了。”

-

冬天的雨浸透皮肉，寒風入骨。

雲念不知道在雨幕下站了有多久，抬手招了多少次車。

才終於有一抹綠在她跟前停下。

她的視線被濕透的頭髮擋住。

因為寒意，眼睛半睜不開。

臉上的痕跡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剛坐上車，撲麵而來的暖氣，讓雲念下意識抖了幾分。

她穿的都是棉質材料的衣服，這會沉甸甸地掛在身上，往下不停地在滴水。

雲念目光空洞，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情況。

前排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雲念臉上的蒼白。

以及不停哆嗦地嘴唇。

這麼惡劣的天氣弄得這麼狼狽。

顯而易見是出了些什麼事。

“小姑娘啊，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想開點。”

雲念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並沒有回答。

見狀，司機隻是無奈搖了搖頭，又問：“到哪裏。”

雲念遲緩地報了地名，而後再沒說話。

回過神的時候，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殷切地看了一眼來電，有些期盼是那個人。

但並不是，是喬慧。

雲念眼裏閃過失望，在鈴聲快要消失地那一刻，才接聽。

“念念，你回來了麼，我看外麵下雨了誒，你沒帶傘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

雲念不想在好友麵前露怯。

她想一個人消化這情緒。

可喬慧的關懷語氣讓她輕易就崩了情緒。

雲念沉默了一會，吞嚥下喉嚨裡冒出的哽意，輕聲說道：“沒事，我馬上就要到家了。”

喬慧沒聽出她語氣裡的不對勁，‘啊’了一聲。

隨即，她又小心翼翼道：“商無的事...，你問清楚了嗎？”

“......”

雲念閉了閉眼，剛平復好的眼淚又洶湧落下。

這一刻，她哽咽的嗓音終於掩飾不住：“阿慧，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她突然的崩潰，把前麵的司機也嚇了一跳。

看看前麵，又看看後視鏡：“小姑娘，沒事吧，你這怎麼還哭上了呢。”

雲念無助地搖了搖頭，她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連喬慧那邊焦急的話語都沒有聽完，便掛了電話。

也許是感受到了這個司機的善意。

又或許是事已至此，不會再狼狽到哪裏去了。

雲念再也忍不住地雙手覆在自己臉上，而後彎腰趴在自己腿上。

毫無形象，低聲嗚咽哭了起來。

她真的看不清商無這個人。

明明沒有在一起時，對她那麼好，沒有保留。

在一起之後，事事有保留。

什麼都不同她說。

就連工作，也要對她撒謊。

他到底把她當成了什麼。

為什麼可以那麼理所當然地挽著另一個女人。

是覺得她不會在意麼。

還是，是她太過於敏感。

在戀愛裡，這是工作上的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雲念不理解，也不能接受。

隻覺得，他真的很會演戲。

雲念有些崩潰，初戀就這麼突兀地結束了。

認識一個人，到失去一個人，原來短到隻需要大半年的時間。

卻能給她帶來這麼深刻的疼痛。

到了小巷路口，雲念下車前看了眼被自己弄得很髒的座椅。

一言不發地拿了好幾張紙幣，沉默的遞給了司機。

她已經無力到連謝謝兩個字都不想再開口。

司機在後麵喊著：“小姑娘，不用這麼多錢的啊。”

雲念木然地走在雨中，沒有反應。

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砸在臉上冰涼雨水的消失。

司機給了她一把傘：“小姑娘，回家好好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什麼事都會過去的。”

看著司機在雨中奔跑的背影。

寬厚，安全感。

雲念想到了自己已逝的父親。

如果他還在世，不會讓自己受這樣的委屈...

有父親在，她不用一個人撐起自己的天。

不知道已經流了多少淚，眼睛又乾又澀。

卻還是止不住地流下。

就連一個陌生人，都會擔心地送來雨傘。

商無卻任何反應也沒有，電話也沒有，資訊也沒有。

雲念覺得好累。

好累啊。

-

一個人把自己悶在房間裏不知道多少天。

雲念才將手機開了機。

看了一眼電話，訊息已經99 了。

商無的也不少。

雲念看著那雷同的哄人訊息，苦澀一笑。

“原來你連真心實意，都做不到。”

她說不出此刻心裏是痛更多，還是無奈更多。

雲念將所有有關商無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而後，往床上一靠，手機一丟。

閉上眼不去想那些事。

就這樣吧。

結束了。

本就是她強求來的戀愛。

留不住也無需再堅持。

客廳突然傳來敲門聲。

雲念睜開眼，往房間外走出去。

這幾天，她心情不佳，在家休息，店裏一直沒營業。

連帶著喬慧也跟著休息了幾天。

每天上午都雷打不動地從菜市場買完菜，再來她這裏給她做飯。

一直陪她到晚上吃完飯再離開。

留給雲念一個人消化情緒的時間也隻有晚上。

想著應該是她來了，雲念搓了搓臉，沒讓自己的臉色太難看。

她昨天夜裏想起商無，又忍不住哭了。

早上起來眼睛都有點腫。

開門的一瞬，她扯起一個笑。

“你來——”

視線卻在觸及到外麵的人影時，臉色大變。

她眼神木然一僵，而後極快地就要把門關上。

一隻腳直接攔截在門口。

商無在門外沉聲道：“我有話和你說。”

雲念依舊是抵在門口，並不想讓他進來。

“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不想聽。”

商無也沒退縮。

“你是想鬧得所有鄰居都出來看你的笑話麼。”

“......”

雲念從來不知道，商無還有這樣卑鄙的時候。

竟會拿她好麵子這事來威脅她。

臉色被氣得泛紅，她眼神不甘地瞪著他：“你想解釋什麼。”

“解釋那天的女人麼。”

商無張了張嘴，正欲說話時。

雲念又道：“我知道，她是你的顧客，你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商無蹙眉：“那你為什麼還？”

雲念冷眼看他，扒著門的手有些再發抖。

“因為我無法接受看著我的男朋友整天去陪別的女人。”

“就算是工作性質的，我也接受不了。”

“你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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