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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殺 第1章

作者:曲新詞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1 21:20:09

複合後,我變成了薑燼野最喜歡的乖巧女友。

取消他的聊天框置頂,不再時刻分享一大堆讓他煩擾的東西。

他加班應酬,醉得不省人事。

我任由林清芷在家裡忙前忙後照顧他。

甚至在醫院撞見他陪林清芷產檢,我也假裝沒看見,扭頭就走。

男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三兩步追上來,緊緊扼住我手腕。

“這次真是我胃不舒服,正巧在醫院碰到她。”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從前委屈示弱、崩潰發瘋都要不來的解釋。

如今他上趕著送來。

我卻不再需要了。

“你什麼態度?”

我正要去二樓做入職體檢,忽然被薑燼野冷聲質問,疑惑地頓住腳步。

他總說,林清芷是恩師的女兒。

一個離異女人獨自來南城闖蕩不容易,能幫就幫了。

我忍不住抱怨、糾纏幾句。

他會沉下臉不說話,煩了就摔門走人。

現在我懶得過問,他還是不高興。

薑燼野皺起眉,上下審視了我一遍,突然嗤笑一聲。

“你該不會以為那孩子是我的吧?”

“又想冷戰?”

我麵容平靜。

“沒有阿,我相信你,去陪她吧。”

“我真的沒生氣。”

也真的不會再冷戰了。

他不知道,三天後我就要去千裡之外的北城公司入職。

人事還在催交體檢報告。

我忙著回訊息,根本沒注意到薑燼野一瞬間難看下來的臉色。

僵持片刻。

他聲音低下來,做著他一向不屑做的解釋。

“那孩子真是她前夫的,醫生說她的體質打掉就很難再孕,沒辦法才留下來。”

“要不你陪她去產檢,我不去了。”

我搖搖頭。

“還是你去吧,彆到時候她有點什麼事又賴我頭上。”

上次林清芷來家裡做客,不小心摔了一跤。

薑燼野硬將我從床上拖起來向她道歉,埋怨我為什麼不把客廳那灘水拖乾淨。

甚至疑心我亂吃醋故意害林清芷。

絲毫沒注意到,我例假疼得腰都直不起來。

“誒,梨晚也在呢。”

林清芷自然而然地走到薑燼野身旁,小聲提醒,“號輪到我們了。”

見我始終一副冷漠抗拒的姿態。

薑燼野眉心緊皺,塞過來兩張票,帶著幾分哄我的意味。

“本來打算今晚給你一個驚喜。”

“我們一起陪清芷做產檢,我再陪你去看話劇,這樣總行了。”

喜歡看話劇的是林清芷,不是我。

她的光,我就不沾了。

我隨手將門票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沒再多看一眼臉色陰沉的薑燼野。

林清芷矯揉造作的聲音隱隱約約落入耳中。

“哎呀,你快去追嘛,彆又為了我和梨晚姐吵架。”

“彆管她,是我太給她臉了。”

“好了傷疤忘了痛,又忘了上次分手是怎麼跟條狗似的求我複合。”我呼吸一滯。

當時痛成那樣,現在想起竟然也心無波瀾了。

我和薑燼野在一起八年,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直到林清芷出現。

他說,研究生導師對他恩重如山。

幫他申請最高檔獎學金,帶他出席各地學術會議,連sci論文也篇篇給他署名。

否則,他不可能年紀輕輕就走到這個位置。

林清芷是導師唯一的女兒,他不能忘恩負義讓她一個孕婦在南城四處碰壁。

後來,我被客戶刁躲在公司樓道哭,深夜出差回來打不到車。

給他打電話每次都是林清芷接的。

她嬉笑著。

“梨晚什麼事呀,燼野正陪我打卡南城小吃呢。”

我忍無可忍,單獨約她見麵想讓她有點邊界感。

她唇角勾著笑,“一開始的確是我纏著燼野,可後來十次有八次都是他主動約我。”

“你這個女朋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要不信,我們打個賭。”

她拿出手機,“就現在,我們同時給霍燼野打電話。”

“我就說,家裡的小貓跑了。你呢,就說自己高燒40度吧。”

“如果他去找你,那我立刻離開南城。”

“反之,你和他分手。”

我那時隻覺得她的自信太過荒謬可笑。

大學異地那會。

我不過在電話裡,說了一句感冒了難受。

薑燼野就連夜坐了八小時綠皮火車,拎著我喜歡吃的雪花酥一直等到宿舍樓開門。

果不其然,他一聽我高燒40度就答應馬上回家。

林清芷也不氣惱,慢條斯理劃開手機,眼底帶著一絲譏誚。

她語氣嬌軟,帶著哭腔,“燼野,布丁不見了,我”

還沒等她說完,電話那頭傳來薑燼野急切的安撫,“彆急,我十分鐘就到。”

林清芷挑釁地望過來。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我指尖冰涼地接通。

“梨晚,市場部有個臨時會議我走不開。”

“我在外賣上買了退燒藥”

“燼野。”我打斷他,極力壓住顫抖的聲音,“我真的很難受,都沒有力氣起來。你回來好不好。”

電話那頭先是一頓。

半分鐘後。

“這樣,我把門鎖密碼告訴外賣小哥,加錢讓他送你去醫院。”

林清芷捂著嘴,輕笑出聲。

我屈辱質問。

“薑燼野!我是你女朋友,你怎麼能把我推給一個陌生男人?”

林清芷拿著手機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她剛發的訊息,“燼野,你要是有其他事,我自己也可以去找布丁。”

聽筒那邊是指尖在敲擊螢幕。

而後,薑燼野不耐煩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宋梨晚彆那麼矯情,我要忙了。”

倉促的結束通話音混著林清芷的嗤笑聲,如重錘砸在我心口。

疼得喘不過氣。

十分鐘後。

薑燼野粗喘著氣出現在我和林清芷麵前,連脖頸上的工作牌都沒來得及摘。

麵對我聲嘶力竭的質問,他隻淡淡說了一句。

“清芷在南城,隻有我一個朋友,她出了意外我沒法向導師交代。”

“可我也隻有你阿。”

他怎麼能忘了。

為了支援他的事業,我離家千裡來到這裡。

聽不懂閩南語,吃不慣清淡無味的菜,潮濕氣候讓我身體炎症反複發作。

但一想到和他的未來,就什麼都能克服。

他怎麼能讓我輸。

委屈太多,想說的話太多,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

“薑燼野,我們分手吧。”

“就為了這點小事?”

“對。”

我豎起渾身尖刺。

心裡卻無比希望他能抱抱我,說他錯了,再也不會了。

可他眼神冷漠。

“你想分,那就分。”一開始,我隻認為兩個人是在賭氣。

即便微信電話拉黑,他也會像從前用小號加我、在微博私信、用支付寶轉賬道歉。

可是,很久很久我都沒有等來那個小紅點。

我漸漸心生怨恨,強迫自己不去想他。

但八年感情,他早已融入我的生命。

路過城東那家常去的川菜店,刷到共同喜歡的電影,相簿不時跳出來的旅遊合影。

一次次興奮地想分享。

一次次回過頭身邊空無一人。

情緒徹底崩潰是那晚,我和他同時在遊戲上線,可誰也沒主動邀請。

我偷偷點開他主頁。

他和林清芷掛的情侶關係生生刺入眼中。

他怎麼能。

在我那麼痛苦煎熬時,無事發生地陪另一個女人。

再也顧不上自尊,我瘋了似的一遍遍撥他號碼。

取義,自欺欺人。”

林清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還想辯解。

“不是的你明明對我不一樣。”

“沒有不一樣!”薑燼野打斷她,語氣決絕到不留一絲餘地,“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宋梨晚,你再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更惡心。”

說完,他不再看林清芷一眼。

轉身疾步走出病房。

他要去找他的梨晚了。

不能讓她等太久。

否則又要生氣了。

薑燼野特意開車繞了一段路,買了宋梨晚喜歡的糖炒栗子和酒釀丸子。

女人生氣時哄她吃點甜的,很快就消氣了。

他這樣自我安慰著,擰開門鎖。

客廳沒有燈,隻有陽台的夜燈泛著微弱的光,空蕩蕩的屋子隻剩下他的呼吸聲。

他下意識喊了一聲,“梨晚。”

回聲在屋裡蕩了一圈,沒得到任何回應。

桌上還擺著他們上週一起拚的拚圖,缺了的那一塊被她小心收在玻璃瓶裡。

沙發上搭著他上次忘記帶的外套。

衣角還沾著她喜歡的柑橘香。

冰箱貼是他們去海邊時撿的貝殼,上麵歪歪扭扭寫著,“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每一處的細節都浸透著兩人的過往。

此刻卻成了紮心的針,密密麻麻刺得他喘不過氣。

手裡的夜宵袋滑落,丸子滾了一地,栗子散在玄關處,向散落的眼淚。

薑燼野踉蹌著衝進臥室。

衣櫃裡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梳妝台上常用的護膚品不見了。

隻有他送的那隻口紅還躺在角落,孤零零的。

“梨晚梨晚!”他瘋了似的在屋裡翻找,抽屜,書架,陽台。

任何她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最終隻在茶幾上看到一張壓在杯子下的便簽。

上麵沒有字跡,隻有一滴乾涸的眼淚。

懊悔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是他優柔寡斷,是他拎不清界限,是他一次次讓她在失望裡攢夠了離開的勇氣。

如果不是他總對林清芷心軟。

如果不是他沒能第一時間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如果他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意。

“對不起,梨晚,對不起。”他聲音嘶啞,淚水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冬日暖陽透過設計部的落地窗,落在我指尖的畫筆上。

我正俯身對著設計稿勾勒裙擺線條,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混著工作室裡輕柔的音樂,格外舒心。

桌上的成衣小樣還帶著新布料的清香,是我昨晚熬夜修改的通勤係列。

從前,我為了更好的輔助薑燼野。

選擇了不喜歡的公關部,如今我再也不用對著難纏的顧客陪笑,不用在酒局上強撐著周旋,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了。

入職才兩個月,我的設計已經被納入下季度主推款。

同事們友善,工作氛圍輕鬆,這種踏實又愜意的日子,是我從前圍著薑燼野轉時從未擁有過的。

“宋梨晚,樓下合作方的負責人想見你,說是點名要對接設計師。”

前台的聲音透過內線傳來。

我愣了愣,放下畫筆,“知道是什麼公司嗎?”

“好像是榮盛的,負責人姓薑。”

畫筆嗒的醫生掉在桌麵,我的指尖微微收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平靜地應道,“我馬上來。”

會客區的沙發上。

薑燼野一身筆挺的西裝,眼底卻帶著明顯的疲憊,卻在看到我的瞬間亮了起來。

他起身想靠近。

我卻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薑總。”我的聲音冷漠疏離,沒有一絲波瀾,“不知道貴公司想對接什麼專案?又具體的需求可以先跟我的助理溝通,或者發郵件給我。”

薑燼野喉結微微滾動,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梨晚,我不是來談工作的,我是來”

“薑總。”我冷聲打斷他,眼神清明而堅定,“這裡是公司,我隻談工作。如果榮盛是真心想合作,我全力配合。”

“但如果隻是想私事公辦,恕我無可奉告。”

薑燼野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我找了你很久,梨晚,對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錯,能不能最後給我一次機會。”我輕笑一聲,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薑燼野,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是你在我和林清芷之間拎不清,是你讓我在一次次妥協裡耗儘了所有期待。”

我抬手看了看腕錶,“我還有設計稿要改,如果沒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我先失陪了,抱歉。”

“梨晚!”

薑燼野想拉住我,卻被我側身躲過。

“合作的專案我會讓助理發你郵箱。”我輕輕關上門,隔絕了薑燼野炙熱的目光。

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需要圍著他委屈求全的宋梨晚了。

現在的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再也不會回頭了。

翌日清晨。

我正對著新係列的麵料樣本比對色彩。

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份厚厚的合作方案,“薑總那邊把需求細化好了,他特意強調,所有設計細節都需要你親自對接,每週至少開兩次線下會議。”

我指尖一頓,目光淡淡地掃過方案上榮盛集團的標誌,平靜地點頭。

“知道了,把會議時間定在下午三點,我這邊忙完手上的稿子就過去。”

我沒再像上次那樣抗拒。

無非就是一個公事公辦的合作方而已。

下午的會議室。

薑燼野依舊西裝革履,隻是眼底的紅血色更甚。他刻意地將會議節奏放慢,頻繁地將話題引向我的私人領域。

“你以前就喜歡這種莫蘭迪色,沒想到用在通勤裝上這麼合適。”

“我特地查了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讓助理定了,等會會議結束一起嘗嘗?”

我始終麵色淡然。

隻在他提及工作時才開口回應。

其他時候一概沉默。

指尖甚至還在筆記本上勾勒著設計草圖,完全沒將他的試探放在心上。

會議進行到一半,設計部總監帶了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走進來。

“宋梨晚,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沈岩,業內知名的麵料設計師,這次特意來幫我們優化下季度的麵料方案。”

沈岩笑著伸出手,目光落在我的設計稿上,眼底滿是欣賞。

“早就聽說榮盛這次合作的設計師很有想法,今日一見,宋小姐的草圖比傳聞中更驚豔。”

我禮貌性地回握。

自然而然地和他聊起麵料的肌理與色彩搭配。

沈岩貪圖風趣,對設計的見解獨到,總能精準理解我的想法。

我很少與人這樣相談甚歡,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沉默寡言,臉色愈發陰沉的薑燼野。

他再也忍不住,忽然起身一道拳風過去。

“你算什麼東西,離我女朋友遠一點。”

沈岩偏頭躲過,眼神戲謔,竟也絲毫不氣惱。

我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歉,領著他往我的辦公室走,“實在抱歉,我的私人問題影響到您了,我們先去辦公室聊接下來的方向,晚上一定請您吃飯。”

薑燼野拉住我手腕,眼睛紅得滴血。

“梨晚,不要和彆人走,至少不能是現在,再給我一點時間好麼。”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語氣冷到了極點。

“薑總,請你自重,我再說一遍,我們之間隻剩工作。”

“還有薑燼野,我的私人生活與你無關。”

“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薑燼野絕望無助地望著宋梨晚和沈岩兩人走進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

隔絕了所有聲音,也徹底隔絕了他和宋梨晚的未來。

薑燼野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席捲而來。

他終於明白。

有些錯過,就是一生,有些失去,就是永遠。

薑燼野雙手撐著額頭,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在走廊裡回蕩著。

滿是遲來的,再也無法彌補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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