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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伸手，抓起旁邊祭桌上的一支毛筆，那是清漪生前為他磨墨常用的那一支。
“哢嚓！”
筆桿在他手中應聲而斷，尖銳的木刺深深紮入掌心，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滴滴答答，落在休書上，也落在青石地上，暈開一朵朵淒豔的血梅。
“血！”
有女眷低呼。
陸九淵卻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帶著血沫：“克妻？
無能？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抖動，眼淚卻倔強地冇有流下。
他想起昨夜夢中，清漪依舊溫柔，為他整理衣冠，說：“相公，天冷了，記得添衣。”
陳氏嫌惡地皺緊眉頭：“瘋了！
真是瘋了！
來人，把他攆出去！”
如狼似虎的家丁一擁而上，架起陸九淵，粗暴地將他拖出祠堂，連同他那點可憐的行李，一起扔到了府門外漫天風雪之中。
“砰！”
硃紅大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暖意和光亮。
陸九淵趴在冰冷的雪地裡，掌心的血染紅了白雪，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他。
衣衫單薄，身無分文，天地之大，竟無他立足之地。
清漪的臉在眼前模糊，嶽家的羞辱在耳邊迴盪，徹骨的絕望如冰水滅頂。
他掙紮著，想拾起散落一地的書稿，那是他僅剩的尊嚴。
然而意識逐漸模糊，力氣隨著體溫一點點流失。
最後看了一眼謝府高懸的匾額，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迷濛中，陸九淵感到一股奇異的暖意包裹了自己，驅散了刺骨的嚴寒。
彷彿回到了那個三年前的雪天……也是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午後，他與清漪從城外寺廟歸來，在山路旁發現了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白狐。
它的後腿被捕獸夾所傷，鮮血染紅了周遭的雪地，純白的毛髮沾滿泥汙，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卻清澈得驚人，望著他們，帶著哀求和恐懼。
“好可憐的小東西。”
清漪立刻蹲下身，不顧血汙，用帕子小心翼翼地為它包紮。
陸九淵則費力地扳開了那鏽蝕的捕獸夾。
他們將隨身帶的乾糧掰碎了餵它，清漪還把它冰冷的小身子捂在懷裡暖著。
“小傢夥，快回家吧。”
清漪溫柔地撫摸著小狐狸的頭，“以後要小心些。”
小狐狸蹭了蹭她的手心，又看了看旁邊的陸九淵，一雙靈動的眼睛裡似乎充滿了感激，然後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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