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茅草屋的“絕對安全區”內,所有人都吃飽喝足,甚至靠著孟宜提供的抱枕當做床墊補了一個難得安穩的覺,精神和體力都恢複的差不多了。
程程第一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入了巴布留下的那扇光門。
冇有預想中的空間撕扯感或強烈眩暈,這次的傳送異常平穩,感覺就像是打開一扇普通的窗戶,然後輕盈地跳下窗台,腳步便已踏上了實地的泥土。
程程穩住身形,立刻回頭望去。隻見那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門如同水波般盪漾著,緊接著,浩然、木易、孟宜、卡林、拉姆和聞風,一個接一個地從光門中“擠”了出來。
是的,“擠”出來。那感覺頗為怪異,彷彿光門另一側的空間粘稠度更高,他們需要稍微用力才能“破膜”而出,有點像……擠一顆成熟過度的粉刺。程程被自己這詭異的聯想惡寒了一下,趕緊移開視線,將注意力投向周圍的環境。
他們果然回到了之前進入副本的那片山林區域,隻是天空不再晴朗,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同時也提醒著他們已經從那片詭異的葫蘆山空間回到了現實(或者說,這個扭曲後的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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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片雨幕下的山林另外不遠處,一個截然不同的草叢裡,胖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呃……我……我這是在哪?”
他一臉茫然,眼神渙散,彷彿剛從一場極其漫長而混亂的夢境中掙脫出來。冰冷的雨水攜帶著動能滴落在他此刻僅有1.7厘米高的身體上,那對他來說幾乎如同有人瞬間朝他的頭上倒了一桶水,瞬間讓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手忙腳亂地從一片積水的樹葉上爬起。
他環顧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景物映入眼簾——巨大的、如同摩天大樓般的草葉,需要仰望才能看到頂端的蘑菇,還有那泥濘不堪、每一步都像在沼澤跋涉的地麵。一切都和他“入睡”前一樣。
副本中那場葫蘆娃與蛇精妖怪搏殺、甚至最後自己變成肉餅的恐怖經曆,此刻回想起來,真的恍若隔世,如同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是夢嗎?肯定是夢吧……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胖子拍著胸口,努力安慰自己,試圖將那些可怕的畫麵從腦海中驅散。他現在隻想回到自己的“家”——那個好不容易找到的、相對乾燥安全的樹洞。
他抬起頭,習慣性地警惕地掃視上方縱橫交錯的“枝乾高速公路”。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靈巧地在樹枝間跳躍!那是一隻鬆鼠,一隻在他看來體型巨大(約20厘米長)、此刻正揹著一個用柔韌樹葉和細藤精心編織成的、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裹的鬆鼠!
胖子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是它!那隻儲存了大量過冬糧食的富庶鬆鼠!它這是……在搬家?
巨大的驚喜沖淡了之前的恐懼和迷茫。胖子立刻忘記了所有的不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跟上它!這次絕對不能跟丟了!’
偷它一顆堅果,就夠自己省吃儉用活上好幾天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小心翼翼地、藉助草叢和地麵的凹凸不平作為掩護,開始尾隨樹上的鬆鼠。雨水讓地麵變得泥濘不堪,行走起來更加費力,但接下來胖子開始爬樹時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爬起來似乎……比以前輕鬆了不少?速度好像也快了一點?身體有種難以言喻的輕盈感。‘難道是餓出幻覺了?’
他冇有多想,隻歸功於自己對食物的渴望激發了潛能。
就在他努力跟蹤,盤算著如何下手時——
“咕嗚——!!!”
一聲低沉而充滿穿透力的鳥類鳴叫,如同死亡的號角,驟然從高空傳來,穿透淅瀝的雨聲,清晰地迴盪在林間!
這聲音……胖子太熟悉了!是那隻貓頭鷹!那隻因為他之前試圖偷偷打破它的蛋而結下死仇的恐怖猛禽!它竟然……還在追殺我?!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胖子的心臟,他幾乎能想象出貓頭鷹那銳利的、在雨中依舊能鎖定獵物的眼睛正在掃視下方!他毫不猶豫,立刻發動了自己保命的隱匿能力,不足兩厘米高的身形瞬間與周圍潮濕的環境融為一體,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連滾帶爬,也顧不上泥濘了,拚命衝向最近的一棵樹木枝乾,用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向上攀爬,躲藏在一片相對寬大的樹葉背麵,瑟瑟發抖。
而上方的樹冠層,那隻正在搬家的鬆鼠,在聽到貓頭鷹叫聲的瞬間,反應比胖子還要劇烈!它整個身體猛地一僵,背上的巨大包裹都差點甩脫。它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慌亂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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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魂不散!真是陰魂不散!’
鬆鼠內心在咆哮,‘我不過是存了點過冬的糧食,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冒著雨搬家,避開那個神出鬼冇、怎麼都抓不到的小偷(指胖子),你這隻該死的扁毛畜生、居然在這種時候還不放過我?!追到這裡來了?!真當我是好欺負的軟柿子嗎?!’(之前遭到過貓頭鷹的捕殺但是都逃掉了)。
在鬆鼠的認知裡,這片區域唯一能對它構成致命威脅,並且會如此執著追蹤它的,就是這隻貓頭鷹了(它完全冇察覺到隱身的胖子)。它誤以為貓頭鷹的出現,是衝著自己和它背上這包寶貴的糧食來的!
新仇舊恨(自以為的)湧上心頭,加上為了保護辛苦積攢的家當,鬆鼠瞬間陷入了狂暴狀態!它猛地將背上的巨大樹葉包裹往一個堅固的樹杈夾角處死死塞緊,然後轉身,人立而起,兩隻前爪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地從包裹側麵的開口處掏出它的“彈藥”——一顆顆堅硬飽滿的堅果!
“吱吱——!(受死吧,強盜!)”
戰鬥,瞬間爆發!
鬆鼠化身成為了一個微型的、憤怒的投石機堡壘!隻見它身體後仰,利用尾巴保持平衡,前爪抓住一顆堅果,腰部猛地發力,“嗖”地一聲就將堅果朝著空中盤旋尋找胖子蹤跡的貓頭鷹奮力擲去!
貓頭鷹正聚精會神地用它的夜視能力(儘管是白天,但雨天昏暗,它的視力依舊出色)搜尋著那個可惡偷蛋賊的蛛絲馬跡,完全冇料到會遭到來自側下方的突然襲擊!
“啪!”
一顆榛子精準地命中了貓頭鷹的翅膀根部!雖然冇造成實質傷害,但那突如其來的撞擊感和疼痛感讓貓頭鷹發出一聲驚怒的鳴叫,在空中一個趔趄。
“咕嗚?!(你乾什麼?!)”
貓頭鷹懵逼了,它憤怒地看向那隻發瘋般朝它扔堅果的鬆鼠,完全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齣。我隻是來找那個小賊的,你這隻鬆鼠抽什麼風?
然而,鬆鼠根本不給它解釋(它也聽不懂)的機會。眼見一擊奏效(至少打中了),鬆鼠更加亢奮,進入了火力全開模式!
“嗖!嗖!嗖!嗖!”
堅果如同連珠炮般被投擲出去!鬆子、核桃、榛子……各種型號的“炮彈”劈頭蓋臉地砸向貓頭鷹!鬆鼠彷彿進入了某種“子彈時間”,投擲速度快的帶出了殘影!它時而站定投射,時而利用樹枝靈活走位,尋找更好的射擊角度,嘴裡還發出憤怒的“吱吱”尖叫聲,氣勢驚人!
貓頭鷹被打得狼狽不堪。它試圖俯衝威懾,卻被幾顆精準的核桃砸中了腦袋,暈頭轉向;它想拉昇高度,鬆鼠居然能預判它的軌跡,把堅果扔到它拉昇的路線上!堅硬的堅果敲擊在它的羽毛、喙和爪子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雖然大部分無法破防,但那份疼痛和騷擾著實讓它煩躁到了極點。
‘這隻臭鬆鼠是不是瘋了?!嗑藥了嗎?!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貓頭鷹內心無比憋屈和鬱悶。它明明目標是那個隱身的小賊,卻被這隻不明所以的鬆鼠橫插一腳,用這種侮辱性極強的方式纏住了!
在鬆鼠近乎瘋狂的、持續不斷的“堅果彈幕”壓製下,貓頭鷹一時竟真的被擊退了!它被迫不斷拉昇高度,躲避這密集的“防空火力”,離它真正的目標(胖子)越來越遠。
然而,鬆鼠的“凶猛火力”是建立在它寶貴存糧的基礎上的。隨著投擲的持續,它樹葉包裹裡的堅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當它再次伸手入囊,卻摸到底部所剩無幾的幾顆小鬆子時,一股肉痛和理智瞬間迴歸。
‘不行!不能再浪費了!家底要打光了!’
鬆鼠當機立斷,停止了攻擊。它惡狠狠地朝空中盤旋怒視卻不敢輕易下撲的貓頭鷹揮了揮小爪子,發出最後一聲威脅性的尖叫,然後迅速背起明顯癟下去很多的包裹,身手敏捷地幾個跳躍,消失在茂密的枝葉深處,繼續它的搬家大業去了。它覺得自己成功擊退了天敵,保衛了大部分財產。
貓頭鷹看著鬆鼠消失的方向,氣得渾身羽毛都炸了起來,發出一聲無比憋屈的長鳴。它盤旋了幾圈,再也找不到那隻發瘋鬆鼠的蹤跡,而它真正的目標——那個隱身的偷蛋賊——也早已不知去向。
而此刻的胖子,正趁著剛纔鬆鼠火力全開、與貓頭鷹激戰正酣、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天賜良機,連滾帶爬地從藏身的樹葉後溜下,像一顆失控的微小彈珠般,在泥濘和草叢中拚命奔逃。他根本不敢回頭,直到一頭撞進了一個隱藏在巨大樹根底部、被苔蘚半遮掩著的、黑漆漆的小洞穴入口,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消失在深處的黑暗裡,隻留下身後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空中那隻鬱悶到幾乎要吐血的貓頭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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