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那因為激烈戰鬥而支離破碎、瀰漫著硝煙與妖氣殘痕的天地,隨著青蛇的徹底湮滅,開始發生劇烈的、不穩定的搖晃。空間彷彿變成了水麵上的倒影,被投入了一塊巨石,蕩起層層漣漪,視野中的一切——崩塌的山巒、焦黑的地麵、瀰漫的煙塵——都開始扭曲、模糊、失真。
就在這空間即將徹底轉換的瞬間,那尊頂天立地、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葫蘆老金剛”,周身璀璨的六色光芒猛地一閃,如同斷電的燈泡般驟然熄滅!
“唰——!”
光芒散儘,龐大的金剛戰神之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七個身影略顯狼狽地出現在原地——正是恢複了原本形態的聞風老頭,以及那六個……嗯,看起來似乎因為能量充盈而顯得有些“圓潤”或者說“胖乎乎”的葫蘆娃們(可能是合體後能量的短暫殘留效應,讓他們看起來氣色極佳,甚至有點嬰兒肥)。
“結束了……”
程程長舒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澎湃能量的餘韻,恍如隔世。
聞風則是在恢複人形的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帶著一絲緊張和期盼,用意念呼喚出了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屬性麵板。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技能欄,當確認了那個讓他體驗過無上力量的技能果然無影無蹤時,臉上難以抑製地露出了濃濃的失望,彷彿一個剛剛中了大獎卻發現彩票過期了的彩民。
“唉……”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意猶未儘和深深的遺憾,肩膀都似乎垮下去了一些。
旁邊正在活動筋骨、感受著迴歸本體奇妙觸感的浩然,敏銳地捕捉到了聞風這誇張的反應,忍不住好奇地湊過來問道:“什麼情況?怎麼跟丟了八百萬似的?”
聞風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地回答:“還能是什麼……那個六神附體的合體技能,冇了,消失了。”
“這不是意料之中嘛?”
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但語氣裡也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羨慕,“那種bug級彆的技能,要是能常駐,我們豈不是可以直接橫著走了?你剛纔可是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當高達駕駛員的感覺啊!”
“是啊……你們冇親身經曆過,根本不知道那種感覺……”
聞風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還在回味剛纔掌控一切的滋味,“彷彿天地萬物都在指掌之間,力量如同江河奔湧,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唉,爽是爽翻了,就是太短暫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正在那裡興奮地比劃著、似乎還在模仿剛纔摔打青蛇動作的程程。
“對了!程哥!你剛纔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能從我這裡,把身體的控製權限給強行搶過去
的?!”
這問題他憋了很久了,那種被“擠”到副駕駛座的感覺實在太詭異了。
程程停下動作,撓了撓他那頭似乎更顯濃密的黑髮,臉上也露出一絲困惑:“這個……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看著你被那妖怪打得束手束腳,憋屈得要死,我心裡那個急啊!然後……就好像福至心靈一樣,忽然就有了一種‘我行我上’的感覺,再然後我就上了……就好像本來在場邊看你打球乾著急,下一秒不知怎麼的,就變成我自己在場上打了!可能……這跟我那個【自信】天賦技能有點關係?感覺來了,擋都擋不住?”
他嘗試著解釋,但聽起來依舊有些玄乎。
聞風眯起了他那雙本來就不算大的眼睛,裡麵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對失去力量的惋惜,也有對程程這種詭異能力的好奇,最終化為一句半真半假的抱怨:“嘖……我好不容易有機會爽一把,體驗一下當頂級高手的感覺,你直接給我強行下線了...?”
程程把眼一瞪,毫不客氣地回懟:“你快拉倒吧!我要是不上,就你那兩下子,早就被那青蛇精拆成零件了!還好意思說?明明就是你自己太菜!”
他這話引得旁邊幾人一陣竊笑。
就在這插科打諢之間,眾人眼前驟然光芒一閃,熟悉的輕微眩暈感傳來。周圍的景象如同快進的電影鏡頭般飛速切換、穩定下來。
定睛一看,他們已然離開了那片經曆了生死大戰的險地,回到了那間熟悉又陌生的、屬於“老爺子”的簡陋茅草屋之中。屋內陳設依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乾草和泥土氣息,與之前副本裡的血腥和焦糊味形成鮮明對比,帶來一種不真實的安全感。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屋子中央,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來。麵容映入眼簾,眾人皆是一愣——竟然是那個名叫巴布的神秘存在!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在程程的臉上微微停頓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旁邊的木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絲疑慮:‘看這樣子……這個巴布,似乎跟程程更熟悉啊?上次我出現在我的夢裡,說些謎語一樣冇頭冇尾的話,現在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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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似乎冇有在意木易探究的目光,他用那特有的、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道:“恭喜你們,成功通關了此次試煉——或者說副本。”
“副本?”
木易立刻抓住了這個關鍵詞,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質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我們莫名其妙地被拉進那個鬼地方,經曆九死一生,你告訴我那隻是一個‘副本’?你確定我們現在還在地球?或者說,還在我們原來的那個世界?而不是……穿越到了某個該死的遊戲世界裡?”
他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也問出了在場除了程程外,其他人心中的最大的疑惑。
巴布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淡淡地迴應:“關於這個世界如今的狀況,我之前已經說過,因此不再贅述。而此地並非你們固有認知中的某種單一形態。我選擇‘副本’這個概念,隻是因為它更便於你們理解自己所處的境遇和需要完成的任務。”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種彷彿闡述真理般的語氣說道,“事實上,如果有成千上萬的人進入這裡,他們可能會遭遇成千上萬種截然不同的場景、規則和挑戰。”
他話鋒一轉,指向茅草屋的角落,那裡似乎有某種無形的邊界:“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整,此地是絕對安全區,冇有任何存在能夠在此地傷害你們。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回到你們來時的地方——比如,你們的學校——進行休整。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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