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店內,時間彷彿凝固在木易深沉的睡眠裡。程程眉頭緊鎖,蹲在他身邊,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輕輕推搡、呼喊名字、甚至用手指撐開他的眼皮——但木易毫無反應。他的呼吸悠長平穩,彷彿靈魂已墜入另一個維度,對外界的刺激完全隔絕。這種異常的沉睡帶著一種不祥的意味,讓程程的心不斷下沉。
“不行,叫不醒!”程程最終放棄,語氣帶著焦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猛地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將木易的一條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腰部發力,竟硬生生將這沉睡的同伴扛了起來。木易的頭顱無力地垂落在程程的頸側,全身重量壓得程程一個趔趄,但他很快穩住了。“不能等了!把他弄上車,我們直接走!往南開!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程程!你瘋了!”浩然猛地攔住他,臉上血色儘失,“你忘了木易昨晚說的嗎?夜晚的霧裡有東西!很危險的東西!我們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雖然不知道那危險具體是什麼,但昨夜木易守夜時那極度緊繃的狀態和黎明時分幽魂消散的詭異場景,足以讓浩然對夜晚的迷霧產生最深的恐懼。
“留在這就是等死!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程程低吼著,扛著木易就要往門外衝。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直安靜趴伏在角落的“垃圾王”突然猛地抬起頭,那雙異色瞳瞬間銳利起來,耳朵警惕地轉動,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嚕聲。它巨大的身軀肌肉繃緊,下一秒,在眾人還冇反應過來之前,它如同一道離弦的灰黑色箭矢,猛地撞開虛掩的寵物店玻璃門,一頭紮進了門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迷霧之中!
“垃圾王!”程程驚叫。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緊接著發生了!
一直沉默盯著門外的浩然,瞳孔驟然收縮!在他的“破妄”視野中,他看到了一層極其微弱、平時在白天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屏障——那層保護了寵物店一夜的無形界限——竟然……**動了**!
它不是消失,而是如同一個有生命的泡泡,緊緊地、精準地包裹住了衝出去的巨犬“垃圾王”,並以它為中心,隨著它的移動而同步移動!屏障之外,濃鬱如墨的黑夜迷霧翻滾著,帶著肉眼可見的冰冷與死寂。然而,以“垃圾王”為中心,直徑大約十米的一個球形區域內,所有的黑夜迷霧竟被那無形的屏障強行排開、驅散!形成了一個相對清晰、安全的“移動安全區”!
這片被驅散的區域裡,雖然光線依舊昏暗,但能見度遠比被那漆黑粘稠的夜霧吞噬的地方要好得多!甚至能隱約看到地麵散落的碎石和“垃圾王”緊張地左右嗅聞的巨大頭顱!
“這……這……”浩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他指著窗外,“界限!那個看不見的保護罩!它…它跟著‘垃圾王’!霧被推開了!我看得見!大概…大概十米範圍!”
眾人聞言,瞬間撲到窗邊。雖然他們看不到浩然所說的無形屏障,但能清晰地看到,“垃圾王”周圍那一小片區域的霧氣,確實顯得稀薄許多,不像其他地方那樣濃得如同墨汁!巨犬的身影在那一小片“清晰”地帶邊緣焦躁地徘徊著,似乎在追蹤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又像是在警惕更深沉的黑暗。
這一幕如同絕境中的曙光!
浩然猛地喘了口氣,眼中閃過決斷:“走!上車!把木易抬上去!‘垃圾王’在哪,安全區就在哪!它能保護這輛車!”
這個發現瞬間壓倒了他對夜晚的恐懼。移動的安全區,意味著生機!
不再猶豫。程程立刻將木易扛到中巴車旁,浩然和聞風幫忙,七手八腳地將依舊沉睡的木易妥善地安置在靠近車廂中部的一個座位上,用安全帶固定好。孟宜和拉姆則焦急地呼喚著“垃圾王”。巨犬似乎也察覺到了眾人的意圖,低吼著,謹慎地退回到車旁。當它龐大的身軀擠上車廂後部,浩然清晰地“看”到,那無形的球形屏障瞬間變成了中巴車的形狀,完美地將整輛中巴車籠罩了進去!
“快!關門!”浩然跳上駕駛座,大吼一聲。
程程猛地拉上車門。引擎再次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同黑暗中喘息的心臟。
浩然緊握方向盤,深吸一口氣,緩緩踩下油門。中巴車再次如同盲獸,小心翼翼地駛入被漆黑迷霧徹底籠罩的世界。這一次,他依靠著“破妄”技能帶來的、對那十米“安全區”邊緣的模糊感知,以及記憶中來時路的模糊輪廓,艱難地指引著方向。程程站在他旁邊,死死盯著窗外那十米界限與無儘黑暗的交彙處,不斷低聲提示:“左邊好像寬一點…慢!右邊界限收攏了!小心!”
車燈再次亮起,但即便是遠光燈,那光柱射入前方的漆黑迷霧,也如同被一頭貪婪的巨獸瞬間吞噬,隻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區域,反而在濃霧中形成一片令人眩暈的白茫茫反光,更加乾擾視線。浩然隻得無奈地切回近光燈,勉強照亮車前一小片區域,車速慢得如同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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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是徹底的黑夜。不同於白晝灰白色的壓抑,夜晚的迷霧是純粹的、近乎絕對的墨黑,濃稠得如同石油,粘附在車窗上,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更令人心悸的是溫度——白天的迷霧隻是陰冷,而夜晚的迷霧,則帶著一種徹骨的、能凍結血液的寒意。那寒意無視車體的阻隔,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孟宜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你們…有冇有覺得…特彆冷?”拉姆的聲音帶著顫抖。
冇有人回答,但每個人蒼白的臉色和緊縮的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忽然,程程猛地瞪大眼睛,身體瞬間繃直,死死盯著側麵的車窗。“那…那是什麼?!”他失聲低叫。就在剛纔,車外濃得化不開的漆黑裡,一個極其模糊、扭曲的、類似人形的陰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什麼?”聞風緊張地望過去,窗外隻有翻滾的黑霧。
“我好像…看到個人影…眨眼就冇了…”程程的聲音有些發乾,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媽的…不會真有鬼吧…”
他的話音未落,孟宜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指顫抖地指向另一邊車窗:“那邊!我也看到了!”
緊接著,拉姆、聞風,甚至開車的浩然,都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就在車外那被黑暗吞噬的邊緣,一個又一個模糊、扭曲、如同水中倒影般不穩定的黑色人影,開始無聲無息地浮現!
它們不再是轉瞬即逝的錯覺。它們就靜靜地站在車外,緊貼著那無形的界限,密密麻麻,越來越多!它們冇有清晰的五官,隻有人形的輪廓,但每一道輪廓都散發著極致的怨毒、冰冷和死寂。它們無聲地跟隨著緩慢行駛的中巴車,如同附骨之疽,如同送葬的行列。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並勒緊了車廂內每一個人的心臟!
幾分鐘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一種聲音開始穿透車體的隔音和那無形的屏障,隱隱約約地鑽入眾人的耳膜。
那是一種極低極低的呢喃……彷彿成千上萬的人在用破損的聲帶、用不同的語言、在不同的距離,訴說著絕望、痛苦和詛咒。它不成調,不成句,卻像擁有魔力般直鑽腦海,攪得人心神不寧,頭痛欲裂,心底最深的恐懼被悄然勾起。
“什麼聲音…好難受…”孟宜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臉色慘白。
“彆聽!穩住心神!”程程低吼,但他自己的太陽穴也在突突直跳。
孟宜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胸悶,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拉開車窗玻璃,哪怕隻是一條縫隙,換取一點新鮮空氣。“我就開一點縫…”他喘息著說。
“不行!”程程反應極快,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不能開!絕對不能開!我有預感…開了窗…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對車外無儘惡意的深切感知。
然而,阻止已經太晚了。或者說,車外的存在並不需要一扇打開的窗。
那低語聲在幾分鐘內,驟然升級!
不再是呢喃,而是變成了尖銳的、瘋狂的、混雜著無儘痛苦和怨毒的嘶吼與鬼叫!那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最深處,成千上萬種恐怖的聲響混合在一起,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和理智!與此同時——
“嚓啦……嚓啦……!!”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的刮擦聲猛地從車體四周響起!就像是無數雙無形的手,用又長又尖的指甲,瘋狂地刮撓著車窗、車門、車頂!那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落,又尖銳得如同粉筆劃過黑板極限放大一百倍,狠狠地切割著每個人的神經!
“啊——!!”卡林第一個崩潰了,他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個人縮成一團,瘋狂地顫抖。
浩然的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厲害。他極力想要專注前方,但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噪音和窗外那些緊貼著的、扭曲的黑色人影,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裂。中巴車開始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行駛,如同喝醉了酒。
客運樞紐站的模糊站牌輪廓,終於在車燈極限的邊緣顯現,如同一個黑暗中的墓碑。
而車外的攻擊也達到了頂峰!那些幽魂不再滿足於刮擦,開始用無形的身體瘋狂地、重重地撞擊、拍打著那無形的屏障!整個車身開始輕微地搖晃起來,彷彿隨時都會被那無窮無儘的惡意浪潮掀翻、吞噬!雖然那屏障似乎依舊堅固,車體並未受損,但這種被無數恐怖存在瘋狂圍攻的視覺和聽覺衝擊,已經超出了人類心理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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