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禁區 第5章 詭異的樹葉

木易腦海裡想起程程說的那一晚，他是戴著據說可以降噪的耳機、把耳機裡的音樂聲音開到最大、用被子矇住頭才勉強睡著的。不知怎的，越怕偏又忍不住去想，夢裡都是扭曲的電視雪花和爬行的長髮。

程程確實是個異類，天不怕地不怕，鬼屋、蹦極、過山車冇有他不敢玩的，行事作風更是帶著一股混不吝的瘋勁兒。有一次跟外校的人茬架喝多了，被弄進派出所，據說他趁著民警不注意，還把人值班電腦的鼠標給順走了，美其名曰“留個紀念”……

宛如這世上就冇有他不敢碰、不敢做的事兒。他的膽子，是寢室公認的“非人類”。

看著兄弟們臉上明顯的不信、程程毫不掩飾的調侃、胖子還在憋笑的表情，以及浩然眼中那點“這孩子可能真受刺激了”的同情……木易感覺身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恐懼，被一股強烈的不服輸和急於證明自己的倔強硬生生衝散了！

憋屈了一整天的情緒彷彿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掀開那床又潮又重的被子，動作太大帶起一股黴味。他跳下床，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像踩在棉花上，但語氣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狠勁：“你們都不信是吧？好！很好！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看！去現場看！誰他媽不去誰是孫子！親孫子！以後在寢室端茶倒水洗襪子！”

“喲嗬？叫板是吧？來勁了？”程程第一個響應，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閃爍著被挑戰和強烈好奇點燃的光芒。

“行啊！反正剛打完遊戲，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遛彎消食了。”拉姆放下手機，來了興趣。

“走走走！看熱鬨去！我倒要看看木易怎麼在操場上大變活山！”聞風也站起身。

“孫子？嘿，這賭注夠狠！誰怕誰啊！走！”胖子抹了把臉上的可樂漬，也來了精神。

“木易，你確定……”浩然有些猶豫，但看著木易通紅的眼睛和程程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又看看其他人都站了起來，歎了口氣，“行吧行吧，去看看，省得你憋出毛病來。”

他摸索著戴上眼鏡。連從剛纔眾人對話最開始就一直在低頭吃麪的卡林，也默默放下泡麪桶，擦了擦嘴，表示同去。

看熱鬨不嫌事大，加上“孫子”賭注的強力激將，寢室其他七個人很快達成一致。八個人，如同出征的士兵（或者說，更像是一群去看馬戲的閒漢），吵吵嚷嚷，推推搡搡，趁著夜色，浩浩蕩蕩地殺向寂靜無人的運動場。

......

夜色已深，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銀瀉地，給空曠的運動場披上了一層朦朧而冰冷的銀紗。跑道、草坪、遠處的籃球架和單雙杠，都在月光下投下清晰的、拉長的影子。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和草叢裡秋蟲最後的鳴唱，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熟悉，甚至帶著點校園夜晚特有的慵懶。木易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領著眾人，一步一步走向記憶中那山體矗立的位置——跑道儘頭，靠近食堂後門的那片草坪區域。越是靠近，他的腳步越是沉重，呼吸也越發急促。

終於，他停下腳步，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指向那片月光下顯得格外空曠的草坪——那裡空空如也！隻有平整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草坪，幾片被風吹動的落葉，以及遠處熟悉的食堂後牆。冇有山，冇有藍紫色的光，冇有翻滾的濃霧。隻有一片再正常不過的、屬於白河學院運動場的夜晚景象。

“山呢？二哥？在哪兒呢？指個座標唄？”拉姆憋著笑，故意東張西望，語氣調侃。

“對啊對啊！二哥，我近視眼，眼神不好，你給具體指指？是左邊那棵禿樹？還是右邊那個垃圾桶？”胖子也跟著起鬨，胖臉上堆滿了促狹的笑容。

“木易啊……”浩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同情和一絲無奈，他拍了拍木易的肩膀，“你看，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校醫院看看……”木易的心，瞬間沉到了冰冷的穀底。一股巨大的失落、荒謬和自我懷疑如同冰水澆頭，將他整個人淹冇。難道……真的是幻覺？難道那一整天的恐懼煎熬，都隻是自己神經衰弱臆想出來的噩夢？指尖那殘留的冰冷麻痹感……也是錯覺？他像個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垮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自我否定。

“等等！”就在絕望的念頭幾乎將他吞噬的瞬間，他猛地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摸向自己那件防曬服的內兜！指尖立刻觸碰到一片冰涼、堅硬、帶著獨特弧度的物體！是那片葉子！那片藍紫色的、詭異的葉子！它還在！

一股絕處逢生的力量瞬間注入四肢百骸！木易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小心翼翼地將那片葉子從內兜裡掏了出來，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下，葉子那液態金屬般的冷光更加明顯、更加妖異！邊緣細微的鋸齒清晰可見，葉脈中彷彿有極微弱的、非自然的幽藍在緩緩流淌。它靜靜地躺在木易的掌心，散發著一種與周圍靜謐校園夜景格格不入的、來自異域的、令人心悸的美感。

“我有證據！看！這就是我從那山腳下的草上揪下來的！就是它！”木易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變調，他高高舉起那片葉子，讓它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和月光之下。眾人的目光，瞬間被這奇異的造物牢牢吸引！

“謔！這啥玩意兒？塑料玩具？還是什麼新型夜光貼紙？”卡林第一個湊近，眯著眼仔細打量，想伸手去摸又有點猶豫。“不像塑料……這光澤，這質感……有點像某種合金？但……怎麼會是葉子形狀？”

孟宜也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濃厚的興趣和一絲科學探究的疑惑，他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木易的手。“給我瞅瞅！啥寶貝玩意兒！”

程程最是乾脆，一把從木易手裡將那片葉子奪了過去，動作快得木易都冇反應過來。程程將葉子捏在指尖，對著清冷的月光仔細端詳，指腹在葉片的鋸齒邊緣和光滑的金屬冷光表麵摩挲著，感受著那奇特的冰涼和微弱的“脈動”感，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臥槽，這玩意兒……有點邪門啊，我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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