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關掉了電腦螢幕上的招聘網站。螢幕倒映出一張疲憊而略帶迷茫的年輕臉龐。畢業三年了,當初一腔熱血南下闖蕩,最終還是在現實的打磨下回到了老家這座三線城市。
找了一份不上不下的運維工作,朝九晚五,偶爾加班。工資勉強夠用,付完房租水電、吃喝拉撒,所剩無幾。曾經遊戲裡呼風喚雨、被隊友仰慕的“大神”,如今隻是辦公室裡沉默寡言、隨時可能被優化的“小拉”。
他也曾不甘,但一次次的碰壁漸漸磨平了棱角。父母開始催促相親,對象是老家央企單位的姑娘,人挺文靜,但共同話題寥寥。生活像一潭溫水,不冷不熱,慢慢烹煮著他所剩無幾的激情。
夜深人靜時,他偶爾會想起大學時和室友通宵開荒、在虛擬世界裡叱吒風雲的日子。那時多簡單,多快樂啊。也會想起大霧瀰漫的那天,學校突然停課,大家驚慌失措的傳言……後來呢?後來好像什麼事也冇發生,大霧散了,生活照舊。有時候他會做一個怪夢,夢見自己開著一輛能變形的卡丁車,在光怪陸離的地方和可怕的怪物對轟……真是遊戲打多了。
平凡,安穩,或許還有點窩囊。這就是他的人生了。他歎口氣,泡了杯速溶咖啡,準備繼續修改那份毫無亮點的簡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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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進行曲莊嚴而浪漫。孟宜牽著她——比前任更美麗、更溫柔、眼神裡滿是崇拜與依戀的新娘——走過花瓣鋪就的紅毯。賓客滿座,祝福聲聲。嶽父嶽母笑容和藹,自家父母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感覺人生從未如此圓滿。
婚後的日子甜蜜得不像話。她廚藝精湛,把他的破葫蘆當有趣的老物件收好,從不抱怨他那些“神神叨叨”的小愛好,反而覺得他有“探索精神”。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牙牙學語時最先學會的是“爸爸”。他找了一份清閒的工作,有充足的時間陪伴家人,發展業餘愛好,甚至偶爾還能幫人看看風水(雖然十次有八次不準),小日子過得滋潤又自在。
夜深人靜,摟著妻女安睡時,孟宜偶爾會覺得,這幸福滿得幾乎要溢位來,真實得……讓他有一絲莫名的心慌。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的夢。尤其是當他試圖回憶和妻子相識相戀的具體細節時,總有些畫麵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還有那個被收起來的破葫蘆,有一次女兒翻出來玩,他拿在手裡,指尖拂過那道裂縫時,心底突然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和強烈的渴望——渴望把它裝滿什麼東西,渴望它再次散發出某種氣息……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女兒的嬉笑聲和妻子的呼喚衝散。
“大概,是以前太想要個這樣的葫蘆了吧,魔怔了吧。”他自嘲地笑笑,把葫蘆放回儲物間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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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他五人深深沉入各自編織的詳儘人生不同,卡林在幻境襲來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啟動了最高層級的防禦機製。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陷入深度昏迷。體表,那些暗金色的玄奧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浮現、流轉,構成一個無形而堅固的屏障,將一切試圖侵入他意識深處的心魔幻象隔絕在外。
幻境的力量在屏障外徒勞地沖刷、變幻,試圖找到一絲縫隙,卻始終無法突破。然而,這種絕對的防禦也並非冇有代價。卡林的精神彷彿被封閉在一個絕對寂靜、絕對黑暗的囚室中,與外界,包括自己的身體,都斷絕了大部分聯絡。他無法醒來,也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隻能維持著這種僵持的“假死”狀態。
他的身體依照最基本的生命維持和一點殘留的本能行動。比如,在漫長的“站立”後,因為肌肉疲勞而失衡,向一側歪倒。又比如,在倒下的過程中,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伸了伸腿。
旁邊,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浩然。
於是,那隻經曆了連番惡戰、沾染過泥濘、血汙、毒液,又在靈氣充盈卻密閉的靴子裡悶了不知多久的腳,因為鞋子的破損解開了束縛,就這麼機緣巧合地,在浩然微微張開的嘴邊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沉睡的卡林忽的又伸了一下腿,一隻腳中最臭的兩根腳趾就這麼直直的插進了浩然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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