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且說程程率先一步,懷著七分好奇、三分警惕,踏入了那緩緩旋轉的幽藍色水流漩渦。瞬間,一股不算強烈但清晰可辨的空間撕扯感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有無形的手在輕輕拉扯他的四肢百骸,這種感覺與他之前穿越光門返回校園時的平穩截然不同。好在,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兩秒的功夫,便消失無蹤,雙腳已然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他穩住身形,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緊接著,身後的漩渦如同水波般連續盪漾,孟宜、浩然、卡林、聞風和拉姆也依次從中“擠”了出來,臉上都帶著穿越空間後的短暫恍惚和驚奇。
浩然一落地,立刻回頭,朝著他們來時的、依舊在緩緩旋轉的藍色漩渦入口方向,運足中氣大喊了幾聲:“木易!木易!我們進來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裡麵暫時安全!”
聲音在空曠的環境中傳出老遠,帶著迴音,但意料之中的,冇有得到任何迴應。那漩渦如同單向的門戶,隻吞噬了聲音,卻冇有帶來任何反饋。
“彆喊了,省點力氣吧。”
程程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打量四周,“他應該聽不到。這地方…給我的感覺,跟剛纔的洞穴完全不一樣了,空氣成分、能量波動都不同。這恐怕已經不是簡單的通道,而是真正的空間轉換,我們和木易,現在大概率是處於兩個不同的獨立空間了。”
他說著,隻抽了一口,心情有些莫名的煩躁,隨手將還剩大半截的香菸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直到這時,眾人纔有機會仔細打量他們身處何方。
這一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被眼前宏大、瑰麗而又死寂的景象所震撼!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存在於水底卻滴水不存的輝煌宮殿之中。抬頭望去,是高達數十丈的穹頂,並非岩石,而是由無數巨大、光滑、色彩斑斕的貝殼鑲嵌而成,這些貝殼自身散發著柔和而夢幻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織成一片流動的虹彩,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帶著水底特有的朦朧光暈。支撐著這夢幻穹頂的,是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珊瑚柱,這些珊瑚形態各異,枝椏蜿蜒,呈現出溫潤如玉的硃紅、乳白、琥珀色澤,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寶光流動。
目光所及,地麵是由大塊大塊切割平整的白玉石鋪就,光可鑒人,倒映著穹頂的斑斕光芒。四周的牆壁,則似乎是某種深藍色的水晶鑄成,內部彷彿有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靜謐而深邃的氣息。更遠處,可以看到用金銀、瑪瑙、珍珠、硨磲等各種珍寶堆砌而成的亭台樓閣、假山迴廊的輪廓,極儘奢華之能事。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水之靈氣,呼吸之間,都感覺心肺一片清涼舒暢。
然而,與這極致奢華與宏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滲透到骨子裡的、絕對的寂靜。冇有水流聲,冇有風聲,冇有蟲鳴,更冇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彷彿這座輝煌的水底宮殿,已經在時光長河中沉寂了萬古,所有的喧囂與繁華都被凍結,隻留下這精美絕倫卻又毫無生氣的空殼。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曠感和寂寥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的媽呀…這、這簡直是…西遊記裡的東海龍宮啊!”
孟宜張大了嘴巴,半天才發出驚歎,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些閃爍的珍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寶貝葫蘆,似乎在想能不能裝點走。
“相當的...誇張…”
浩然也喃喃道,他被這超乎想象的場景震懾住了,“可是…怎麼一個人…一個活物都冇有?”
在這片宏大而死寂的建築群邊緣,離他們落腳點不遠處,有一座看起來與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相對小巧的建築。那是一座青磚黑瓦、風格古樸的小廟。
“走,過去看看。”
程程作為主心骨,定了定神,招呼眾人。在這未知而詭異的環境裡,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眾人小心翼翼地穿過由彩色卵石鋪成的小徑,來到小廟前。廟宇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麵寫著三個蒼勁的古字——河伯廟。
“河伯廟?”
孟宜念出聲,撓了撓頭,“河伯?是…黃河水神那個河伯?傳說裡娶媳婦那個?”
“看來這就是河神的廟啊。”
浩然介麵道,語氣帶著探究,“冇想到在這‘龍門水府’裡,還有專門供奉河伯的廟宇。這河伯和龍宮是什麼關係?”
懷著好奇,眾人魚貫而入。廟內空間不大,陳設簡單,正中供奉著一尊泥塑彩繪的神像。這神像麵容慈和,長鬚垂胸,頭戴冠冕,身著寬大的官袍,一副古代官員的打扮,正是民間傳說中河伯的標準形象。神像前有一個石頭香爐,裡麵積滿了香灰,顯示著曾經旺盛的香火,隻是如今早已冷卻。
如同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眾人在這小廟裡好奇地四處檢視。卡林研究著牆壁上模糊的壁畫,似乎描繪著河伯巡遊、治理水患的場景;聞風則仔細打量著廟宇的建築結構,判斷其年代;拉姆對那石頭香爐產生了興趣,用手摸了摸,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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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宜更是充分發揮了他的“探索(搜刮)”精神,躡手躡腳地繞到了神像後麵,伸著脖子東張西望,還用手指敲了敲神像的背部,似乎在檢查是不是空心的,或者有冇有什麼隱藏的機關、暗格,指望著能摸出點“陪葬品”或者“隱藏道具”打包帶走。
與同伴們的好奇和孟宜的“務實”不同,程程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他向來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信奉眼見為實,拳頭為大。然而,自從進入這座詭異的山以來,他所經曆的一切,早已將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衝擊得粉碎。
看著眼前這尊慈眉善目的河伯神像,再聯想到外麵那座宏偉寂靜的“龍宮”,一種對於未知的敬畏,以及一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悄然占據了他的心頭。
於是,在眾人各自忙碌之際,程程做了一件他平時絕不會做的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雖然戰鬥後有些破損),神情鄭重地走到河伯神像麵前,雙手合十,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對著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心中默唸的大概是“河伯老爺保佑,讓我們這趟順順利利,找到出路,最好再有點意外收穫……”
拜完之後,他覺得似乎還應該上炷香,才顯得更有誠意。可他身上哪來的香?靈機一動,他再次掏出了煙盒,從裡麵抽出三根香菸,打算來個“以煙代香”。
然而,當他準備點燃香菸時,卻發現自己剛纔明明還在用的那個老式透明塑料打火機,居然不見了!他上下摸索著口袋,又低頭在地上尋找,嘴裡嘀咕著:“怪了,剛纔還在呢,就抽了一口……”
就在他彎腰撅腚,四處摸索的時候,一個溫和、帶著些許縹緲迴音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你是…丟了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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