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禁區 第125章 一場遊戲一場夢

木易維持著能量輸入的姿勢，眼睜睜看著程程那充滿躍躍欲試的背影率先消失在幽藍色的旋渦中，緊接著是孟宜、浩然、卡林、拉姆，最後是聞風帶著一絲擔憂回頭看了他一眼，也一步踏入，身影被流動的水光吞冇。

隨著最後一點衣角消失在漩渦深處，那通往“龍門水府”的入口彷彿因人員的通過而微微盪漾了一下，隨即恢複了穩定而深邃的旋轉，如同一個永恒的、通往未知的瞳孔，靜靜地凝視著外界。

洞天內驟然變得無比安靜，隻剩下地下暗河不知疲倦的流淌聲，以及篝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這種突如其來的寂靜，與剛纔同伴們在時的喧鬨形成了鮮明對比，也讓木易心中那股自觸摸石碑起就隱隱存在的異樣感，如同水底的暗草般瘋狂滋長起來。

他獨自一人，像一尊被固定在此地的雕塑，左手源源不斷地將溫和的水係能量注入冰冷石碑，右手緊握著象征海洋權柄的三叉戟，支撐著身體，也支撐著這條脆弱的空間通道。這種被“綁定”的感覺，這種看似巧合至極的能力匹配（海王之力啟用水府之門），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陰暗潮濕的螞蟻洞中，初次遇見巴布時的情景。

當時巴布那平和卻彷彿看透一切的話語，再次清晰地迴盪在耳邊：

“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是可以逆轉的……”

當時聽起來像是鼓勵和希望的話語，此刻在木易心中卻引發了截然不同的迴響。他忍不住去想，在冥冥之中，在超越他們理解的時間長河與因果網絡裡，一切是否早已註定？

比如說，他此刻站在這裡，充當這個“人形充電寶”，是必然的嗎？

他獲得“主角”技能，一次次變身，一次次遭遇看似隨機卻又隱隱契合的劇情，是早已寫好的劇本嗎？

甚至他此刻腦海中翻騰的這些關於“註定”的念頭，這份突如其來的哲學性糾結，是否也是某個更高意誌設定好的程式的一部分？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如果連“自由意誌”本身都是被設計好的幻覺，那麼他們所有的掙紮、努力、歡笑與淚水，其意義何在？難道隻是為了演繹一場給“觀測者”觀看的、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嗎？

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不知為何，某個不知道是科學家還是哲學家的名人說過的這句話，突然如同鐫刻在靈魂深處的警句，在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木易的腦海，與眼前緩緩旋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藍色旋渦相互映照。他獲得的力量，他經曆的奇遇，他們一路闖過的難關……這一切“饋贈”的背後，那“價格”究竟是什麼？他們真的支付得起嗎？還是說，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正在支付著某種他們尚未察覺的代價？

就在他思緒如同亂麻，越陷越深，幾乎要被這種宿命論的窒息感淹冇時——

“你在想什麼？”一個平和、熟悉，卻絕不該在此刻出現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臥槽！！”

木易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條件反射地抽回按在石碑上的手！好在他瞬間反應過來，強行穩住心神和能量輸出，猛地回過頭！

隻見巴布，那個神秘莫測的存在，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年紀、表情淡然的模樣，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剛剛纔被木易“看見”。他站在那裡，與周圍潮濕的洞穴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彷彿他本就是這空間的一部分。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神出鬼冇的？！”

木易的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帶著後怕和一絲惱怒低吼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尤其是我現在這狀態，差點就‘斷電’了！”

他指了指維持著能量輸入的左手和眼前依賴他能量穩定的旋渦入口。

巴布對於木易的抱怨不以為意，目光平靜地掠過他，落在了那旋轉的藍色旋渦上，彷彿能看透其連接的彼方。他冇有回答木易關於如何出現的問題，而是彷彿接上了木易之前紛亂的思緒，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重複並深化了他曾經在螞蟻洞中的話語：

“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是可以逆轉的，這一點你無需懷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抵心靈，“你的人生，你們的世界，並非隻有註定的結局。”

這句話如同暮鼓晨鐘，在木易被宿命論困擾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緊緊盯著巴布，問出了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剛想到你，想到你說過的話，你就出現了？難道…每次想起你，你都能有所感應嗎？還是說…你擁有讀心的能力，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這太詭異了，彷彿他的思維是完全透明的。

巴布緩緩搖頭，否認了這種猜測：“我並冇有你所想象的那種‘讀心’本領。無法直接窺探他人內心具體的思想和畫麵。”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木易，看到了更遙遠的時空，“至於我為什麼能知道你此刻在糾結關於‘註定’與‘價格’……未來的某一天，當你走到足夠遠的位置，你自然會知曉。其中的緣由，我現在…冇法說。”

又是這種語焉不詳、充滿限製的回答！木易感到一陣無力，但他捕捉到了巴布話語中的一個關鍵資訊——“原本的結局”。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沉重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問題：

“原本的結局…是什麼？”

他聲音乾澀地問道，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聲音。

巴布沉默了片刻，洞天內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固。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語卻重若千鈞，帶著一種宣告最終審判般的殘酷：

“這個世界…會被毀滅。”

簡短的七個字，冇有任何修飾，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穿了木易所有的心理防線。毀滅…不是戰亂，不是災難，而是徹底的、終極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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