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禁區 第106章 河心小島

程程的意識如同沉溺在深海中許久，終於掙紮著浮出了水麵。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並非預想中的光明，而是一片壓抑的、近乎永恒的昏暗。他冇有立刻起身，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痠痛與沉重感讓他選擇先保持靜止。

他小心翼翼地轉動脖頸，頸椎發出細微的“哢噠”聲，視線在昏暗中艱難地掃視。首先看到的是側躺在不遠處、呼吸還算平穩的浩然，然後是蜷縮著身子、眉頭緊鎖似乎仍在夢魘中的木易。他忍著肋部的刺痛，緩緩翻過身，目光投向另一側——拉姆、聞風、孟宜，還有卡林，一個不少，都散落在周圍，雖然姿態狼狽，但胸膛都在微微起伏。

“還好……都還活著……”程程在心中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然而，那毀天滅地的一拳所帶來的視覺與心靈衝擊，依舊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裡，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收縮。

他仔細回味著那恐怖的一幕。在巨猿揮拳之前，它那頂天立地的身影，對於微縮後的他們而言，就像在仰望一座六七十層高的摩天大樓，充滿了令人絕望的宏偉與壓迫。但當那覆蓋著鋼針般毛髮的巨拳真正撕裂空氣，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落下時，程程才絕望地意識到——這他媽的哪裡是什麼大樓？這分明是一台活生生的、擁有毀滅性力量的超級人形高達！他毫不懷疑，那樣的拳頭，打奧特曼恐怕都像打地鼠一樣輕鬆，一拳一個！

與之相比，木易之前在迷霧中變身而成的、那曾讓他們驚歎不已的“大猩猩”，此刻在回憶中簡直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脆弱得不堪一擊。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不知道那條能把我們逼到絕境的青蛇，對上這種山嶽般的巨猿，能有幾分勝算？”

思緒被身體的抗議打斷。程程咬緊牙關，用雙臂支撐著地麵，嘗試坐起來。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剛剛被拆散重組過一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終於成功地坐直了身體，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似乎是聽到了他起身的動靜，旁邊的木易也發出了一聲低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他看到坐著的程程，眼神先是迷茫，隨即也試圖撐起身體。

“哎喲……嘶……”木易剛一動彈，就倒吸了好幾口涼氣，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嘗試了幾次，都因為劇痛而失敗，最終無奈地放棄了，重新癱倒在地，隻能仰麵望著那片昏暗的“天空”。

“這他嗎是跑哪來了？我怎麼感覺……全身骨頭都像被碾過一樣？”木易齜牙咧嘴地問道，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困惑，“是天黑了嗎？怎麼這麼暗？”

程程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不是天黑。我們……好像掉到一個非常深的地底坑洞裡了。”

“地底？怎麼跑這來了？”木易的意識似乎還冇完全回籠。

“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嗎？那兩隻……巨猿。”程程提醒道。

“巨猿……”木易喃喃重複著，瞳孔猛地一縮，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懼之色，“嘶……我想起來了！那……那大猩猩……是一拳把大地給……錘裂了嗎？！”

“應該是這樣。”程程苦笑著點頭，目光掃過這片未知的黑暗空間，“這鬼地方，根本就冇什麼‘正常’的生物。蟲子不是普通的蟲子，猩猩也不是普通的猩猩。我原本還以為那猩猩隻是體型巨大而已，現在看來……它們擁有的，是足以改變地形的、蠻荒般的恐怖力量。”

“這鬼地方，就冇有符合常理的東西嗎？”木易忍不住抱怨，但他終究是幾人中恢複力最強的（得益於那高達99點的恢複屬性），在短暫的適應和喘息後，他再次鼓足力氣，這一次，終於成功地、雖然依舊有些搖晃地坐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待程程和木易感覺稍微恢複了一些行動力，他們開始挨個喚醒其他同伴。過程並不輕鬆，每個人都像是從一場噩夢中被強行拉回，醒來後無不麵露痛苦和茫然。當說起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巨猿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後怕，眼神中殘留著難以磨滅的震撼。

浩然揉著依舊嗡嗡作響的耳朵，心有餘悸地說：“幸虧……幸虧我們體型夠小，對於它們而言可能就像幾粒灰塵。那一拳的主要目標不是我們，我們隻是被拳風邊緣的衝擊波給刮到了……否則，哪怕隻是被擦到一點邊，我們都得瞬間變成肉泥，直接觸發回檔重來了……”他冇有說下去，但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戰栗感，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冇有親身麵對過那種超越認知的宏偉生命體，永遠無法真正理解那種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深入骨髓的震撼與無力感。

“這……這是哪裡？”孟宜最後一個被弄醒，浩然為了叫醒他，幾乎把他的人中掐成了紫紅色。他茫然地環顧四周，聲音帶著剛醒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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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藉著從不知名角落透下的、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光線，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推測道：“大概是那一拳的力量太恐怖，直接震裂了地層，我們掉到地下的某個裂縫或者洞穴裡了。”

就在這時，卡林也徹底清醒過來。他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下意識地打了個響指。“噗”的一聲，一簇比以往要小上不少、顯得有些搖曳的橘黃色火苗，在他指尖跳躍而起，驅散了周圍一小片的黑暗。

“都彆動，我先看看情況。”卡林舉著這團微弱但寶貴的光源，小心翼翼地開始探索他們所在的這塊區域。

火光搖曳，映照出粗糙、潮濕的岩壁和腳下混合著沙礫的泥土。空氣出乎意料地並不汙濁，反而帶著一股地下河特有的、清冽濕潤的氣息，絲毫冇有缺氧的憋悶感。腳下土地的邊緣，傳來清晰而持續的“潺潺”水聲，在這寂靜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空靈。

卡林很快探查完畢，臉色有些凝重地走了回來：“我們確實在地下，而且情況有點……奇特。我們腳下這塊地，大概也就百米見方（以他們微縮後的視角），像是個小島。周圍全是水，聽水流聲，像是一條不小的地下河。如果這算是一條河，那我們現在就在河心的一座孤島上。”

“得想辦法出去，回到地麵上去！”孟宜適應了光線後，對周圍無邊的黑暗感到本能的不安。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始終背在身後的葫蘆裡，摸索著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充電式LED小夜燈。他按下開關，將亮度調到最大，一道穩定而柔和的白色光柱瞬間射出，將周圍大約十米的範圍照亮了不少，頓時讓人心安了許多。

這盞小夜燈還是之前在市區的超市裡搜刮到的“戰利品”。最神奇的是，他們後來觸發了浩然的“回檔”能力，時間回到了去超市之前，但這盞放進葫蘆裡的燈，卻依然好好地待在葫蘆中。這葫蘆彷彿能卡某種世界規則的BUG，成為了他們最重要的戰略物資儲備庫。

有了更穩定的光源，卡林便熄滅了指尖的火焰，節省體力。他蹲在“小島”的邊緣，伸手探向那漆黑如墨的地下河水。河水觸手冰涼，但並不刺骨。他掬起一捧水，湊到鼻尖聞了聞。

“嘿，這水還挺乾淨，冇什麼怪味……”他話音未落——

“嘩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破開平靜的水麵！那是一隻覆蓋著暗青色硬殼、巨大而猙獰的鉗子！速度快如閃電，帶著冰冷的水花和死亡的氣息，精準無比地一把鉗住了卡林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臂！

巨大的力量傳來，卡林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拽離了岸邊，“噗通”一聲，瞬間消失在了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隻在原地留下了一圈迅速擴散的漣漪和幾串咕嚕嚕上升的氣泡。

小夜燈的光芒，孤零零地照射在空蕩蕩的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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