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收斂氣息,如同行走在巨獸脊背上的螞蟻,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謹慎。他們此行的目標明確——深入須彌山,探明這片詭譎之地的更多秘密,而非與沿途的生物糾纏。因此,規避成了首要策略。
木易走在隊伍側前方,雙眼微眯,瞳孔中彷彿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轉,已然進入了高度集中的“掃描模式”。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捕捉著空氣中最細微的波動與能量痕跡。一旦察覺到有生物靠近,他便立刻低聲示警,並指出大致方位與輪廓。
緊接著,浩然便會凝神望去,眼中同樣閃過微光,低聲念出那源自他“破妄”能力的真名。奇妙的事情隨之發生:原本在眾人眼中隻是一團模糊扭曲、彷彿打了厚重馬賽克的不明影子,在真名被道破的瞬間,其真實形態便會清晰地呈現出來——或許是披著金屬光澤甲殼的多足昆蟲,或許是偽裝成枯枝的詭異爬蟲。
他們此刻所處的位置,僅僅是山腳邊緣。然而,這座山的神秘與偉力已然展露無遺。眾人保持著被縮小百倍後的體型,周遭的一切都被賦予了令人窒息的宏偉尺度。尋常的綠草在他們眼中如同參天古木,葉片寬闊得能遮天蔽日,草莖粗壯如羅馬石柱。而真正的樹木,更是龐然大物,樹乾直徑大概得以“裡”計算,直插那被濃霧與奇異光暈籠罩的、看不見頂的天空,彷彿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生命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腥甜、腐殖質的醇厚以及各種奇花異草散發出的、或馥鬱或刺鼻的複雜氣味。他們能聽到遠處傳來沉悶如雷鳴的巨響,腳下大地偶爾傳來輕微卻持續的震顫,彷彿有難以想象的龐然大物正在山脈深處移動。極目遠眺,偶爾能看到天際有巨大的黑影掠過,投下的陰影瞬間便能覆蓋大片區域,伴隨著隱約傳來的、穿金裂石般的禽鳥鳴叫,令人心膽俱寒。
程程堅持選擇了一條植被相對稀疏的路線,他的理由很簡單:植物少了,依賴植物生存的昆蟲自然會減少,潛在的危險也就相應降低。這個策略在一段時間內確實奏效了。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開一叢叢如同原始森林般的茂密“草林”,避開那些散發著濃鬱甜香、可能暗藏殺機的巨大花朵。
這個地方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彷彿是將地球古今中外、現實與傳說中的所有生物都塞進了這個微觀而又宏大的世界裡。僅僅是山腳區域,所見所聞已足夠挑戰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木易的感知在約兩百米外捕捉到了一個巨大的生命反應。他示意眾人停下,凝神望去。透過層層植物的間隙,他看到了那隻生物——一隻雙翼展開足有三十米的巨大蝴蝶!浩然低聲念出它的真名:“隱翅蝶。”
馬賽克般的模糊感褪去,眾人得以看清它的全貌。它的翅膀薄如蟬翼,卻巨大無比,上麵佈滿了複雜而詭異的圖案,更令人驚異的是,那些圖案彷彿擁有生命般,正在緩緩流動,變幻著紫、藍、綠三種不同的色澤,每一種顏色對應的圖案都截然不同,完全違背了常理。它安靜地在一朵如同摩天**小的紫色巨花旁翩躚起舞,似乎並無威脅。眾人屏息凝神,等待它飛遠後,纔敢繼續前進。
他們如同在雷區中穿行,將一些甲殼猙獰、口器可怕、或是行為模式明顯具有攻擊性的昆蟲標記為危險源,遠遠避開。如此精神高度緊張地行進了大約兩個小時,即便是以程程被強化過的體能,也感到了一絲明顯的疲憊,更不用說其他人早已汗流浹背,呼吸粗重。
“不行了,得歇會兒!”程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聲音帶著喘息。他們找到了一塊裸露在外、再三確認這次絕對不是某種蟲子背甲的灰色岩石。這塊石頭大小適中,既能提供一定的遮蔽,又不至於太過顯眼。
“媽蛋,這座山真邪門兒!”程程一屁股坐下,擰開水壺灌了好幾口,“我以前爬泰山,連續走兩三個小時山路跟玩兒似的,大氣都不喘。現在我這身體素質,都能從三分線外起跳扣籃了,怎麼才爬了一個小時就感覺跟跑了馬拉鬆一樣,身體沉得像灌了鉛?”
他回頭看了看同伴,發現除了他自己,狀態最好的居然是聞風。雖然聞風也出了汗,但呼吸還算平穩。
浩然看著同樣癱坐在地、臉色發白的木易,不解地問:“老二你咋整的?你都三級了咋還虛成這樣?你的屬性麵板不是比我們都好看嗎?”
木易靠在岩石上,胸口劇烈起伏,斷斷續續地解釋:“我……我本來睡眠質量就差……這一路上,還得一直……瞪大眼睛,豎起耳朵……維持最大範圍的感知……精神壓力太大了……感覺身體被掏空……現在最累的……可能就是我了……”
“這……山……其……實……也……不……算……很……陡……峭……不……知……道……為……啥……這……麼……累……啊……”聞風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每個字都被拉得極長,聽起來異常古怪。這是他的“加速”感知與正常世界脫節後必須付出的代價,若他用自己感知中的正常語速說話,在旁人聽來隻會是一連串模糊不清的音節。
木易喘息稍定,開始分析這種異常的疲憊感:“我懷疑……不僅僅是體力消耗。你們有冇有感覺,越往上走,身體越沉?就好像……重力在逐漸增加一樣。這座山似乎在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壓製著我們這些‘外來者’。我們的超凡能力、強化過的身體屬性,在這裡的效果大打折扣,彷彿……正在被強行‘打回原形’,甚至比普通人還不如。”
他望向雲霧繚繞的山頂,目光深邃:“如果猜測是真的,那麼想要成功登頂,我們恐怕需要讓身體的各項屬性,提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也許,在這裡生存和攀登本身,就是一種殘酷的鍛鍊。”
木易的“千裡眼”與“順風耳”在此地也受到了考驗。他的目力極限約在千米左右,能夠將範圍內的景物儘收眼底。當他想要仔細觀察某物時,隻需意念集中“對焦”,遠處的景物便會如同望遠鏡般自動拉近、放大細節。他的聽力同樣如此,在常態下並非接收所有雜音,隻有當他將注意力鎖定特定目標時,相關的聲響纔會清晰地傳入耳中。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這順風耳還挺‘智慧’,知道跟著視力焦點自動調頻。可惜,長時間維持這種大範圍的‘環境掃描’,對精神力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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