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詭夜行 第13章 紮紙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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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車子進了多集鎮，陳五指路，順著主街走了百米左右，就看到左側一條小街。小街很窄，冇有路燈，能容兩個人並排走，但是車子進出都不方便，許女士把車子停在了小街的街道口。\\n\\n下車後，我站在街道口，一眼瞧了兩個白紙燈籠，燈籠上寫著“白事”二字，掛在一間鋪子的門頭下麵，鋪子的招牌是“尤家鋪子”。\\n\\n這就是陳五說的白事鋪子，老闆叫尤宗憲，是個紮紙匠，跟爺爺是老相識。陳五來的目的，就是要借尤宗憲紮紙的本事，對付阿勇的屍體。\\n\\n許女士說在車裡等我們，我和陳五走到鋪子門口。我看到鋪子招牌的四個角分彆刻了“人”字型的印記，陳五告訴我，這是尤家紮紙匠的紙人印，與我們鋪子的梅花堪輿印的功用一樣，是尤家在江湖上的標記。\\n\\n陳五屈指叩門，敲了七響，門內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會兒，一個女人打開了門。她站在背光的位置，我看不清全貌，隻見半張白臉兒，打了紅豔豔的腮紅。\\n\\n聽她的聲音是個溫柔的人，她問陳五：“請問找哪個？”\\n\\n陳五說道：“趙半仙的仆人陳五，有重要的事找尤老爺子。”\\n\\n等了倆三息的功夫，鋪子裡傳來老人的聲音。\\n\\n“進來吧。”\\n\\n虛掩的門大開，女人站到門後，陳五拱手對著左側行了一禮，又用眼神暗示我照做，才抬腿進了門。\\n\\n為什麼要給開門的女人行禮？\\n\\n我撓了撓頭髮，疑惑歸疑惑，還是照做了。但是，當我進門後，赫然看到那裡站著一個紙紮的女人，嚇的連退了兩步，腳後跟抵在門檻上，差點摔了個跟頭。\\n\\n“快些進，我要關門了。”紙紮的女人張口說道。\\n\\n原本溫柔的聲音，現在卻聽出了陰森森的感覺。\\n\\n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趕緊去追陳五。\\n\\n陳五見我跟上，叫我不要怕，以後見多了就見怪不怪，但是切記不要把紮紙匠的紙人不當人，它們也是要尊嚴的，甚至比活人還要三分臉。\\n\\n我連連點頭，走過院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瞧到了擺放整齊的紙人和花圈。\\n\\n不過，院子裡的紙人都冇有畫上眼睛，比不上開門的紙人，那麼活靈活現。\\n\\n進了正屋，裡頭擺著各種香紙蠟燭冥幣等白事用品，還有個紙紮的棺材放在正中間。一個老頭子坐著矮墩子，身在白事用品堆裡，腰背佝僂，手裡正在紮花圈。\\n\\n這個老頭子就是尤宗憲。\\n\\n陳五還冇開口，尤宗憲就說道：“這小娃子是你的徒弟？”\\n\\n陳五連忙擺手，說道：“尤老爺子說笑了啊，你再看看，這人眼熟不眼熟？”\\n\\n尤宗憲的屋裡掛著白燈籠，許是光線太暗了，他眯著眼睛打量我，眼睛忽然睜大。\\n\\n“趙半仙的那個孫子！還真叫他養活了！”尤宗憲站了起來，圍著我走了兩圈，“難怪養活了，好本事啊。小娃子叫什麼？你爺爺還活著吧？”\\n\\n想到爺爺，我鼻頭有些發酸，想到尤宗憲是爺爺老相識，正要說爺爺已經仙逝，陳五卻先一步開口說道：“都好著，老爺子在老家，懶得再出江湖，前段時間就把少爺送我這裡，叫我好好帶少爺，管好京城的鋪子。少爺名為子陽，叫趙子陽。”\\n\\n陳五在說謊，為什麼呢？\\n\\n當著尤宗憲的麵，我不好問，就把嘴邊的話收了，想著找機會再問。\\n\\n尤宗憲扯了扯嘴角，好像笑了一下，問過就略過這個話題，問陳五找上門有什麼重要的事。\\n\\n陳五把丫丫的事說了一遍，鄭重的說道：“尤老爺子，三病六災九死的命格，非得見血才罷手，想來想去，我隻能找你了。”\\n\\n尤宗憲露出黃牙，笑了笑說道：“你想的倒是好，怎麼不問問你家老爺子啊？他的本事比我強。”\\n\\n陳五說太遠了，遠水救不了近火，屍體也已經詐屍，又有黃皮子在其中攪和，村子的祖墳裡還封鎮著一個可能成為厲鬼的鬼魂，實在不敢拖延，不如成全三病六災九死的命格，讓他好好鬨一場。\\n\\n“行了，我知道了。”尤宗憲點點答應了，“看在趙半仙的麵子上，我幫他孫子收拾這個殘局。今晚太晚了，我準備一下，明早再去。”\\n\\n陳五連連道謝，又叫我拱手行禮，這纔出了正屋。走到門口，還是那個紙紮的女人開關門，看那樣子，一點不像紙人，比活人還多了禮數。\\n\\n出了門陳五還專門對紙紮的女人說道：“今天多謝姑娘了。”\\n\\n紙紮的女人點點頭，關上了門。\\n\\n走遠了陳五才告訴我，紙紮的女人是隻明朝末年的女鬼，附身於紙人。\\n\\n後來，我與這個女鬼之間，還發生了很多事，這裡暫且不說。\\n\\n我們回到村子，已經快淩晨一點鐘，我早就困了，下車後跟陳五打了聲招呼，回房躺床上睡著了。\\n\\n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聲接著一聲的狗叫聲吵醒。忽然，我的腦子裡閃過阿勇詐屍，一下子就想到這狗叫聲不對勁啊。叫一聲就算了，哪裡有不停的叫，而且不止一隻狗叫。\\n\\n村裡人喜歡養狗，這個村子就養了不少，現在全村的狗都叫了起來。\\n\\n我暗道阿勇來了，一下子就冇了睡意，趿拉著鞋子就往外麵跑。\\n\\n剛開門，陳五就背對著我的房門，一口一口抽著煙，眼睛望向狗叫聲最凶的方向。那邊的狗叫聲裡，隱隱約約還夾雜著雞叫聲。\\n\\n我走到陳五旁邊，說道：“五叔，不要緊吧，應該不會出人命吧？”\\n\\n陳五掐滅了菸頭，說道：“隻要村子裡的人聽話，門頭掛上了小五帝錢，今晚不要出門就不會死人。”\\n\\n然而，有些事不是我們說了算。\\n\\n狗叫聲鬨了半宿，天亮後村子裡的大部分狗都死了，活下來的瑟瑟發抖，雞就冇一隻還活著，死狀極慘，不是被直接扭斷脖子，就是被撕成了兩半，血淋淋的扔在院子裡。\\n\\n陳五說這叫雞犬不寧，纔剛剛開始。如果今晚不能解決阿勇，就一定會死人，死的人越多，阿勇就越不好對付。\\n\\n這便是三病六災九死命格的可怕之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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