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詭迷局 第4章

第4章 4紙人引路------------------------------------------，撕裂了平幽京下城區潮濕的雨幕。寒曉緊緊抓著紅衣女人的衣角，風聲在耳邊呼嘯，但他腦海裡的聲音卻比風聲更讓他心驚。“左邊……有肉……右邊……有血……”，卻並未老實多少，反而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變得愈發亢奮。寒曉能感覺到腳下的影子在摩托座下不安分地扭動，彷彿隨時準備脫離他的控製，撲向路邊那些驚鴻一瞥的巡邏隊。“抓緊。”，聲音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下一秒，女人猛地一擰車把，懸浮摩托幾乎是貼著地麵側滑出去，在濕滑的合金路麵上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嗤——！”，摩托在距離巷口僅剩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若不是他反應夠快，此刻恐怕已經飛進前方的黑暗裡了。“怎麼停了？”寒曉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卻瞬間僵在原地。，但封鎖道路的不是路障，也不是軍隊。。，它們的關節處綁著紅色的絲線，在冇有風的雨夜裡詭異地搖晃。紙人的身體內部透出幽幽的紅光，那是某種陰火在燃燒。，並冇有將它們澆滅，反而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腐蝕著某種看不見的屏障。“這是……”寒曉瞳孔猛地收縮，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紙紮鋪的‘斷魂陣’。”紅衣女人從摩托上下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摺扇，扇骨似乎是某種慘白的骨頭打磨而成，“有人在這裡殺過人，還用術法把死氣留了下來。”

寒曉的心臟猛地一跳：“阿離？”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向前走了幾步。寒曉趕緊跟上。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越來越濃。當他們走到第一具紙人前時，寒曉看清了紙人臉上畫著的五官。

那是一張扭曲的臉，嘴巴被畫得極大，露出驚恐的表情。雖然隻是簡單的線條，但寒曉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那是阿離的工友，那個總喜歡在鬼市口嚼口香糖的瘦高個。

“他死了？”寒曉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止是他。”女人停下腳步，指著巷道深處，“你看那裡。”

寒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些燃燒的紙人腳下，原本濕漉漉的地麵上並冇有積水，而是鋪滿了厚厚的紙灰。那些紙灰並冇有被風吹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緩緩凝聚。

一個由灰色煙塵組成的漢字，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回頭。

這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卻透著一股絕望的筆觸。字的末端還帶著一絲未乾的血跡，顯然是用某種特殊的硃砂混著血液寫下的。

“這是阿離的字跡。”寒曉認得那個筆鋒。那是阿離在給他留座標時用的特殊花體。

但這“回頭”二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她不想讓我們進去？”寒曉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她在裡麵遇到了什麼？連發求救信號都不敢，隻能用這種方式警告我們？”

腦海中的女鬼突然興奮起來：“進去……我要進去……裡麵有好多好吃的……那個叫阿離的小丫頭，她的骨頭肯定很脆……”

寒曉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壓製住體內躁動的影子。他看向身邊的紅衣女人：“你叫什麼名字？阿離既然讓你來接我，肯定告訴過你裡麵的情況。”

女人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骨扇輕輕一抖，扇麵上的花紋彷彿活了過來，隱隱透出一股與那些紙人截然不同的清冷靈力。

“我叫蘇離。”女人淡淡地說道，“至於裡麵……既然她讓我們‘回頭’，那我們就偏不回頭。”

蘇離猛地一揮骨扇，一道無形的氣浪席捲而出，直接吹散了巷口的迷霧。

在那“回頭”二字的後麵，原本應該是鬼市入口的地方，此刻竟然變成了一條完全陌生的街道。

街道兩旁掛滿了白色的燈籠，燈籠上畫著詭異的符咒。街道上人來人往，卻冇有任何腳步聲，所有人都低著頭，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紙紮祭品。有的提著紙房子，有的提著紙汽車，還有的提著紙紮的童男童女。

而在街道的儘頭，一座巨大的、由紙紮成的城門矗立在那裡，門匾上寫著三個血紅的大字——鬼門關。

“這是……”寒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鬼市的‘陰麵’。”蘇離的聲音變得凝重，“也就是傳說中的‘陰市’。隻有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死氣引路下，纔會開啟。阿離肯定是觸動了什麼禁忌，被捲進了陰市裡。”

“陰市？”

“陽間人交易陽間物，陰間鬼交易陰間命。”蘇離轉頭看向寒曉，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進去之後，你腳下的影子會變得非常活躍。因為那裡是它的主場。如果你控製不住它，或者被它控製，我不介意幫你‘斷尾’。”

寒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地麵上的影子此刻已經不再是黑色的剪影，而是變成了深紅色，彷彿剛剛從血水中撈出來一樣。影子的輪廓開始扭曲，隱隱約約顯現出那個紅衣女鬼的形狀，她抬起頭，對著蘇離露出一個冇有五官、隻有紅線縫合的嘴的笑容。

“走吧。”寒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條詭異的街道，“既然來了，就冇有回頭的道理。”

蘇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那條由紙灰鋪就的街道。

身後的巷口，那排燃燒的紙人突然同時轉頭，空洞的眼眶注視著他們的背影，隨後化為灰燼，隨風消散。

而在寒曉的影子裡，那雙縫合的眼睛貪婪地注視著街道兩旁那些遊蕩的“鬼魂”，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吞嚥聲。

“好多……好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