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莊三十裡外有一處亂葬崗。
此地原是幾十年前黃田縣鬧瘟疫時集中焚燒掩埋屍體的所在,災疫過後被當地人視為不祥。
轉而凡是橫死、病死或無人認領的屍體都往此處隨意丟棄。 超好用,.隨時看
久而久之,此處便逐漸成了屍骸遍野、陰氣瀰漫,鬼怪盤踞之寶地,生人絕跡之凶地。
是夜。
烏雲低垂,月沉星隱。
黑漆漆的林地上,黃風寨的小頭目徐山和匪兵張大錘一前一後抬著個麻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亂葬崗方向走去。
陰風簌簌而過,吹得周圍樹上的枝葉隨風搖曳,宛如張牙舞爪,擇人而噬的妖魔。
「三哥,你說大當家的咋非讓把這屍體給扔到這亂葬崗裡?」
當頭的張大錘被股陰風一吹,四下張望一番,莫名感覺四周安靜的有些瘮人,不由得出聲道:「直接就地挖個坑一埋了事,非得這麼麻煩嘛?」
徐山抬頭望了前麵身體略微發抖的張大錘一眼,稍稍沉吟,想著便讓他做個明白鬼算了,於是開口解釋道:
「說來也是我們倒黴,半個月沒開張,好不容易開張一次,劫了個落單的富貴公子,誰知道竟是通過了赤方道考,入了道宮名錄的預備道人!」
「什麼?!這人竟然是赤方道人?!」
張大錘心中一顫,下意識的抓緊了手中的麻袋,滿臉的驚疑。
「不是真正的赤方道人。」
徐山搖了搖頭:「隻是通過道考的凡人而已,還未入道宮學習真正的神通法術。」
說到這裡,徐山又有些發愁:「不過到底是道宮的預備弟子,萬一有道宮高人前來追究,我們黃風寨上下怕是難逃一死!」
「所以大當家才讓我們把屍體丟到傳說有鬼怪盤踞的亂葬崗死人坑,這樣就算道宮高人前來調查,也隻以為是鬼怪害人,與我們黃風寨無關!「
「大當家真是英明!不過這樣就真能瞞過道宮高人嗎?」
「自然是......」
徐山正準備點頭,卻忽然感覺剛才的聲音有些怪異,不像是張大錘的聲音,心中頓時一顫,猛地抬頭看去。
隻見前方,抬著麻袋的張大錘不知何時早已變成一具骷髏架子,卻依舊牢牢的抓著麻袋不斷地朝著前方走著。
而旁邊,一具通體潔白,泛著淡淡白光的骷髏,正低頭整理著一張人皮,觀其麵貌正是已經變成骷髏的張大錘。
似是察覺到徐山的目光,這具白骨骷髏猛地抬頭向徐山望去,頭顱上頜骨微張,像是在咧嘴一笑。
「鬼......鬼啊!」
徐山腦子一嗡,瞬間三魂嚇沒了七魄,想都沒想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徑直打了過去,然後撒腿就跑。
「符籙?!」
本來心存戲耍之唸的張忘道眼見一張黃紙飛來,頓時嚇了一跳。
本命神通【化骨為兵】於瞬間催動,手臂上戴著的十二枚骨珠猛然飛出一顆,幽光閃動間,原地化為一麵兩米高的骨盾擋於身前。
隻是等了半響,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如期而至。
張忘道稍顯疑惑的小心探出頭來,卻看到那張打來的黃紙輕飄飄的落於地上,根本沒到跟前。
張忘道伸手一招,黃紙瞬間飛落至骨爪之上,仔細琢磨半天上麵的符文,都不覺有任何神異,輕輕一搓,黃紙瞬間化為灰塵消散於空。
「假的?」
見此,張忘道頓時一呆,看其鄭重打出的摸樣,還以為是什麼神通符籙,沒想到是個假貨。
不過有了這一遭,張忘道不打算再繼續浪費時間了,意念微動間,手臂上再次飛出一枚骨珠,直接化為一柄骨質飛劍。
幽光一閃,前方還未跑遠的徐山頓時人頭落地,再無聲息。
隨即飛劍迴轉與盾牌一起重新化為骨珠,歸於張忘道手臂之上。
張忘道的本命神通【化骨為兵】,可以凝練骸骨,取其精華煉製法寶、神兵。
這十二枚骨珠,正是張忘道近些年來於亂葬崗中,費心凝練骸骨精華煉製而來,各有神妙,頗為不凡。
收起骨珠,徑直走到徐山屍體跟前,由於之前算是含怒出手,導致徐山人頭兩分。
就算以神通【剝皮製衣】製成人皮,還得再縫補一番,張忘道也懶得費這功夫。
直接抬手,骨爪併攏間,朝著屍體輕輕一抓,本命神通【白骨化生】催動。
一道無形的波動升起,徐山渾身的骨骼頓時融化凝聚成一道灰白流光,張忘道張嘴一吸,流光頓時直入其頜骨之內,頃刻煉化。
【白骨化生】,張忘道的另一本命神通,也是根本神通。
能夠通過吞噬骸骨,增長自身道行,並有機率獲得骸骨生前的殘存記憶和神通法術。
正是依靠著此神通,張忘道才能在這亂葬崗中如魚得水,從現代重生至此地化為白骨後,不過幾年功夫,便有了百餘年道行。
隨著徐山渾身骸骨被煉化吸收後,張忘道隻覺一股暖流緩緩匯入四肢百骸,道行再次有所增進。
不過這徐山到底隻是凡夫俗子,要不是其作為山匪長年習武,恐怕增長的微末道行張忘道都感應不到。
而這次若非兩人存了坑害張忘道的心思,他都沒打算出手。
「倒是沒有什麼記憶殘留.......」
輕輕搖了搖頭,張忘道不再多想,來到之前早已成了骷髏架子的張大錘身前,如法炮製的催動神通。
這次同樣,除了道行再漲一絲外,並無其他收穫。
隨手煉化這名山匪後,張忘道把目光看向地上的麻袋,目露奇異之色:「按照此前徐山所說,這袋子裡的人應是個預備道人?」
「不過是一群凡人山匪,竟敢殺害赤方道宮的預備道人?」
赤方道教,乃是人間赤方國的鎮國大教。
其內大能高人無數,盡皆神通非凡,境界高深。
莫說普通凡人,便是周邊無數妖魔鬼怪都談之變色,根本不敢招惹。
而且按照張忘道瞭解的資訊,凡是能通過道考的凡人,個個都是修道種子,人中龍鳳。
入道之前,盡皆都會有道宮修士一路護送,怎會一個人獨自走小路被山匪殺害呢?
「怕是另有隱情?」
張忘道稍稍沉吟,隨即便伸出骨爪一劃,直接開啟了麻袋。
麻袋裡是一名唇紅齒白,麵目蒼白的錦衣少年,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
觀其麵色,張忘道估摸著怕是剛死沒多久。
仔細檢查了下少年屍體,張忘道發現這少年後腦勺位置有個大洞,看樣子是後腦受鈍物重擊而死。
傷口位置在後腦,有頭髮遮蓋,再仔細縫補一番,隻要不怕後腦漏風,倒是不失為一件好衣服。
而屍體旁邊則是另外放著一本名為《道藏》的大部書和一枚身份令牌。
張忘道拿起《道藏》大致翻了幾頁,發現這是一部收錄了此世大部分道教經書的合集,內容十分繁雜,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通讀的。
放下《道藏》,張忘道轉而看向另外的身份令牌。
此令牌通體似是以一種非凡的玉石打造而成,正麵上書『赤方』,背麵寫有『童子』。
「赤方童子令,亦或是赤方童子籙?」
骨指輕刮著這枚溫潤的令牌,張忘道沉吟半響,還是放下了心中打出一道法力試試的衝動。
這枚令牌明顯不是凡物,萬一裡麵有道宮高人留下的暗門,能藉此隔空出手,張忘道豈不是自尋死路?
收起令牌和書籍,張忘道一指點向屍體眉心,神通【剝皮製衣】催動,屍體表麵的麵板頓時轉為透明之色。
而其體內的血肉臟腑也在這一瞬間化為一道道氣血匯入透明的麵板各處。
等其所有血肉臟腑消耗殆盡,張忘道輕輕一召,人皮便直接脫離原本骨骼,轉而直接套在了張忘道自己身上。
張忘道隻覺身體一沉,原本泛著螢光的白骨身軀已是消失不見,轉而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唇紅齒白的**少年。
【剝皮製衣】並非張忘道的本命神通,而是自一嫁衣女鬼身上得來的。
張忘道此次還是第一次套上人皮,感覺頗為奇妙。
抬手捏了下胳膊上白皙麵板,勁道有力,彈性十足。
手掌又重新變為骨爪,往胳膊上一劃,鮮紅血液頓時泊泊而出。
不單如此,輕輕刨開肚皮,五臟六腑悉數在位,心臟如擂鼓般蒼勁跳動。
簡直與正常人身一般無二。
摸了摸因為漏風而有些涼意的後腦,張忘道突然腦洞大開:「這神通如此神異,我豈不是能穿著這身衣服,代替這少年拜入道宮?」
想到這裡,張忘道有些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