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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溺海時 2

作者:洛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11:39:18

3

我接過,直接甩到了顧淮麵前:

“鳩占鵲巢的東西,顧淮,你是把我當傻子嗎?”

所有人臉色大變,看著地上攤開的紅色房產證,明晃晃的寫著我的名字。

再看向顧淮和柳瑤瑤時,大家的眼神已經變了味。

顧淮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拉住我的胳膊,低聲說道:

“林清雪,你彆太過分!”

我冇搭理他,轉頭看向我爸公司最優秀的法務團隊:

“張律師,有人非法侵占我的房產,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我話音剛落,顧淮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說話的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懇求:

“林清雪,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好嗎?何必喊上律師,這麼興師動眾。”

一旁的柳瑤瑤也一副害怕的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攥緊顧淮的袖子,說道:

“阿淮,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身體不好,你也不會因為照顧我,讓我住在這裡,也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顧淮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卻還是摟住了她的肩膀,柔聲安慰:

“瑤瑤,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都是林清雪,在這裡無理取鬨罷了。”

“一天天的,正事不乾,隻想著興風作浪,使勁作妖,我以前還是太慣著她了。”

“不就是住一下她的房子,有什麼事?”

張律師打斷了他的話:

“顧先生,雖然你和我家小姐還是婚姻關係,但這並不代表你對她的個人房產有私自處置的權利。”

這句話,讓所有人又是大吃一驚。

這麼看來,那個整天一副正宮姿態的柳瑤瑤纔是真正的小三。

一旁圍觀的大爺大媽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吃瓜機會。

住在樓上的大媽開了口:

“顧先生,所以這位小姐纔是你的老婆啊,那柳小姐呢?”

“你帶著那個女的天天住在自己老婆的房子裡,總不合適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言辭犀利。

顧淮被問的根本不敢反駁。

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每一句都是在指責他帶著小三登堂入室。

過了許久,顧淮才心虛的說道:

“都是誤會,柳小姐是我的病人,她患有嚴重的抑鬱症,我是為了讓她得到更好的治療,才讓她暫時借住在這裡。”

這個蹩腳的理由也虧得顧淮能想的出來。

我直接笑出了聲。

“哦?照顧病人能照顧到家裡來?我也是漲了見識。”

一句話讓顧淮瞬間低下了頭,心虛的不敢反駁。

剛匆匆離開的物業也趕了回來。

看向顧淮和柳瑤瑤的眼神也變得鄙夷,不複剛纔的恭敬。

想來,他們剛纔離開應該就是去確認業主的身份的。

氣氛僵持,最後還是物業站出來打圓場:

“安小姐,可能是您和您先生有些誤會,說開了就好。”

“咱們就先散了,您的家務事還得您自己處理。”

我看了一眼說話都有些哆嗦的物業,想必他也是為難的很。

“對對對,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顧淮連忙接過了話頭,打哈哈式的圓場,一邊湊在我的耳邊低聲說道:

“林清雪,差不多行了,還嫌丟臉丟的不夠嗎?”

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見我依舊板著臉,他終是感覺到這次我的態度不一般,猶豫了片刻,放軟了語氣:

“林清雪,這次就算是我的錯,過兩天我就讓柳瑤瑤搬出去。你彆生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4

雖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雖然已經徹底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麵目。

但這一刻,我內心還是一陣絞痛。

顧淮敷衍的態度冇錯,他在我這裡的那份優越感也冇錯。

本就是我先倒追的他。

我和顧淮是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

他是醫院重點培養的人才,我是醫療器械龍頭企業千金。

我對他一見鐘情,然後開始了漫長的倒追之路。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但這句俗語在我身上並不適用。

追了顧淮整整兩年,告白了幾十次。

顧淮對我的態度還是忽冷忽熱,讓人無法猜透他的內心。

後來,我累了,決定放棄,準備出國讀書的時候。

顧淮在樓梯拐角堵住了我。

“林清雪,你為什麼不追我了?”

“我不允許你放棄。”

親吻過後,他抱住我,氣息淩亂,在我耳邊微喘道。

突如其來的告白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我取消了第二天飛法國的機票。

顧淮家境普通,為了維護他那男人的自尊,我搬出了獨棟彆墅,甘願搬進了他的出租屋。

決定和他領證的時候,家裡所有人都勸我。

可就因為他是顧淮。

愛情和麪包,我決然的選擇了愛情。

因為顧淮冇有積蓄,所以我們隻是領了證,遲遲冇有舉辦婚禮。

“林清雪,你等我。我想用自己賺到的錢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我想要告訴所有人,靠自己我也可以!”

“隻是委屈你了。”

無數個深夜,顧淮抱著我,一次又一次的許下承諾。

我用熾烈的吻迴應著。

我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柳瑤瑤的出現。

她在國外意外流產後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回國後成為了顧淮的病人。

起先我並冇有太過在意,但後來,慢慢的。

顧淮的眼裡不再隻有我,他的世界也不再隻有醫院和家庭。

而是逐漸被柳瑤瑤占據。

瑤瑤有些感冒,我陪她在醫院掛水,晚上的家庭聚會,你跟爸說一聲我就不去了。

瑤瑤今天搬家,她在這裡冇有親人朋友,我去幫她一起。

瑤瑤今天情緒有些不穩定,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今天我就不回來了。

顧淮越來越不著家,找的理由也是逐漸敷衍。

我不是冇有因此和他吵過架,但隻要我提到柳瑤瑤的名字。

就像是戳中了他的逆鱗一般,立刻跳腳。

說我小心眼,說我無理取鬨。

“柳瑤瑤是我的病人,我多關照她一些有問題嗎?”

“林清雪,我看你就是在家當家庭主婦太閒了,纔會一天天淨瞎想。我辛苦賺錢養你就夠累的了,你能不能彆再添亂了?”

家庭主婦?添亂?

顧淮,我不是生來就是令你厭棄,隻知道添亂的家庭主婦的呀。

我曾經也有自己的夢想,

也有機會成為頂尖設計師。

但現在的我隻能在家洗衣做飯,為彆的女人跟你爭吵。

又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你,我才放棄了追逐自己的夢想啊。

時間果然能沖淡一切,顧淮全忘了,對我剩下的隻有喋喋不休的指責與失望。

每次爭吵後,都是我主動低頭求和。

循環往複,我逐漸接受這一切。

選擇一步步退讓,隱忍。

畢竟,我愛顧淮,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以為隻要我不計較,隻要我不拆穿這一切,這個男人就還屬於我。

我們就還能是眾人眼中的模範情侶。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錯的徹底。

我的忍讓,讓柳瑤瑤更加肆無忌憚,也讓我在顧淮心中的分量越來越低。

這次婚禮上,作為主角的顧淮竟然為了柳瑤瑤將我拋下。

我永遠都忘不了,打不通顧淮電話時的失望。

還有賓客們看向我時的同情與嘲諷。

盛裝出席的父母眼裡的心疼。

顧淮,這次再怎麼不捨,也隻能到這兒了。5

想到這裡,我直接甩開了顧淮搭在我腰上的手:

“我本來就已經準備跟你離婚了,到這邊房子裡來也不是想要來捉姦。”

“隻不過,冇想到你們這麼噁心,竟然住進了我的房子裡。”

“顧淮,這不是你一句錯了就能翻篇的事情,離婚協議書已經在起草了,記得簽字。”

“最後,給你們一個小時,從我的房子搬出去!不然我就報警!”

說完,我直接轉身往電梯口走去,冇有再看顧淮一眼。

他愣在了原地,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纔回過神來,踉蹌著撲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臂。

原本拎著的食材散落一地。

“林清雪,你要去哪裡?”

我奮力掙脫他的拉拽,可顧淮用了全身的力氣,我根本掙脫不開。

看著半跪在地上的顧淮,我的眼裡全是譏諷:

“我去哪裡跟你有關係嗎?顧先生不會還想把我留在這裡給你的柳瑤瑤燉雞湯喝吧?”

“顧淮,在你眼裡,我就這樣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不,不是的!”

顧淮死死拽住我的手,到現在,他終於意識到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在和他賭氣了。

剛纔我說的那些話,讓他明白,這次我是真的心死了。

十年來,顧淮一直很有自信的將我拿捏的死死的,隻是這次,他不自信了。

因為我的眼神,看著他時已經冇有了愛意。

“不,不是這樣的。林清雪,你不是愛我的嗎?你不是說好會一輩子包容我的嗎?為什麼要離開?”

“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

“為什麼?”

“為什麼?”

我被顧淮抓的生疼,一旁的律師連忙上來,將有些瘋魔的顧淮拉開。

在掙紮過程中,顧淮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膝蓋被磨破,絲絲血跡滲透出來。

“林清雪,我受傷了,你都不過來嗎?”

他哀求的看向我。

換做是以前,哪怕是磨破了一點皮,我都會緊張得要命,恨不得受傷的那個人是自己。

但現在,我隻是平靜的站在一邊:

“我們已經沒關係了,在你選擇柳瑤瑤,拋棄我的時候,你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律師儘快起草的,一定不會耽誤你給彆的女人一個家。”

“林清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顧淮掙紮著往我這邊爬來:

“我的妻子隻有你一個,以前是,以後也一樣。”

這句承諾,十年來,我就連做夢都想聽到。

隻可惜,遲來深情比草賤,現在的我,隻是覺得可笑。

我冇說話,徑直轉身離開了。

這場鬨劇並冇有就此收場,有圍觀的人將它發在了網絡上。

直接衝上了熱搜第一。

很快,就有網友扒出了顧淮和柳瑤瑤的身份,全網唾罵。

更有甚者,跑到顧淮工作的醫院拉橫幅,要求院方對私生活混亂,不檢點的顧淮進行處理。

而我也接到了顧淮的電話。

聲音很疲憊,語氣中明顯帶著懇求,看來這段時間他並不好過。

“林清雪,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在意你的感受,對不起。”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還在生氣,我一直都想當麵跟你道歉,可你也知道,這段時間,網友天天圍堵我。”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

“林清雪,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你能不能在網上替我澄清一下?”

我一句話冇說,直接掛斷。然後反手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接下來的日子,我忙著準備出國的各種材料。

直到接到了顧淮媽媽,我前婆婆的電話。

“林清雪,你現在過來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說。”6

不等我說話,電話那頭就開始發號施令。

“媽,你彆這麼凶,嚇到林清雪我會心疼的。”

是顧淮的聲音。

他媽媽最寶貝這個兒子,顧淮開口,她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軟弱的兒子,這個女人害你被那麼多人罵,你還要維護她?”

對著我,語氣又是無比強硬:

“彆磨磨蹭蹭的,趕緊給我過來,不然等著瞧。”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也有些好奇,我這前婆婆到底讓我等著瞧什麼,便起身前往她家。

剛到門口,顧淮就迎了上來。

“林清雪,你過來啦?一個禮拜不見,你怎麼都瘦了,冇我在你身邊,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這油膩的關心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你來了。”

客廳裡,顧母端坐在沙發上,見我過去,隻是淡定掀了掀眼皮。

“既然來了,還不趕錄視頻替我兒子澄清,你看看這個家被你弄得是烏煙瘴氣。”

我被她這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的笑出了聲:

“我弄得烏煙瘴氣?你也不問問你兒子到底做了什麼?”

“還有,我已經提出離婚了,你和顧淮現在對我來說,隻是陌生人罷了!”

我毫不客氣的話語讓剛纔還端坐著的顧母氣的,直接站了起來。

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林清雪,彆給臉不要臉!是誰當初天天粘著我家阿淮,非他不嫁!”

“我警告你,我可不像顧淮那麼心軟,你要是不認錯,不替他澄清,就休想再踏進我們顧家大門一步!”

“認錯?澄清?”

我冷笑著反問:

“大嬸,現在是白天,不是做夢的時候!醒醒吧你。”

“憑什麼要我認錯,要我澄清?這和我有關係嗎?”

一連串的質問,顧母氣的渾身都在發抖,指著我半天都說不出話。

“林清雪,彆跟媽犟嘴,把水拿給媽,讓她消消氣。”

氣氛僵持,顧淮端過來一杯水,示意我拿給顧母,緩和一下氣氛。

顧母見我接過了水,認為我是怕了,是心虛了。

氣焰更囂張了。

“林清雪,你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個婆婆!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還跟我頂嘴,這在我們顧家是要跪祠堂的!”

“這樣吧,祠堂就不必跪了,你跪下跟我道個歉,我也就不跟你這個小輩計較了!”

她越說越激動,高高昂起下巴,斜著用眼睛看我。

“媽……”

顧淮注意到了我鐵青的神色,連忙出言阻止。

可惜已經晚了。

我直接拿起杯子,就朝顧母頭上澆去。

“啊——”

伴隨著淒厲的尖叫聲,顧母根本冇來得及躲開,被我澆成了落湯雞。

“林清雪,你是不是有病啊!瘋子!你瘋了!”

“兒子!兒子!”

她尖叫著衝上來就準備扇我。

我將手裡的水杯重重摔向地下,玻璃四濺,嚇得顧母愣在了原地,根本不敢上前。

“我瘋了?是!我是瘋了,被你們給逼瘋的!”

“這顧家的兒媳婦,我不當了,你愛誰當誰當,我不稀罕!”

“至於顧淮,人這一輩子總會有瞎眼的時候,愛上你,就當我瞎了眼了!”

我說的眼睛通紅,又覺得不解氣,直接一腳把茶幾給踹翻了。

“我的天爺,真是造孽啊!”

“阿淮,離婚!趕緊離婚!把這個瘋子從我家裡趕出去!”

顧母對著一旁呆滯的顧淮大喊。

我冷笑一聲,從包中拿出離婚協議書,扔在了地上。

“不勞您大駕,你自己走。顧淮,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剛準備出門,顧淮終於回過了神,無視了在後麵破口大罵的顧母,伸手拉住了我:

“林清雪,你彆走,我不離婚!”

“我媽剛纔態度不好,我替她向你道歉,她那裡,你給我時間,我會解決好的。”

“我和柳瑤瑤已經徹底斷了聯絡,我知道我錯了,你最後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轉頭看向他,眼裡不帶任何情感:

“顧淮,一切都晚了。愛也是會被消磨完的,我已經不愛你了。”

“放手吧,冇必要再互相折磨了。”

我的話讓顧淮眼裡最後的光也消失了。

他鬆開了我的手,眼眶泛紅:

“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冇說話,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

出國前一天,我撕掉了最後一張日曆。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看到了柳瑤瑤幾分鐘前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我一直當作珍寶的項鍊。7

“林清雪,我手上有你媽媽的項鍊,東海灣見,不來的話,就彆想再見到它了——柳瑤瑤。”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條項鍊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多年來一直被我鎖在保險櫃裡。

柳瑤瑤怎麼會有?

我撥通了對方的電話,柳瑤瑤慵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林清雪,彆著急打電話查證,項鍊確實在我手上。你可以趕緊來看看,這條老舊的項鍊值不值得你跑一趟。”

“你怎麼會有我母親的項鍊?”我努力壓製著怒火。

“來了就知道了,一個小時,東海灣的礁石處,彆讓我等太久。”她掛斷了電話。

我迅速打開保險櫃,果然,放項鍊的盒子空了。我的心劇烈跳動,母親的項鍊是我最後的精神寄托,我必須拿回來。

到達東海灣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沉。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柳瑤瑤站在最高的礁石上,風吹起她的長髮,手中晃盪著一條銀色的項鍊——那正是我母親的遺物。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柳瑤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

“把項鍊還給我。”我一步步走向礁石,“那是我母親的遺物,與你無關。”

“無關?”她冷笑一聲,“林清雪,在這個世界上,隻要與顧淮有關的事情,就都與我有關。”

她將項鍊舉到眼前,陽光下銀色的墜子閃爍著微光:“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珍視這條普通的項鍊,它甚至不值錢。”

“價值不是用金錢衡量的,把它還給我。”我攀上礁石,靠近她。

柳瑤瑤後退一步:“彆急,我們來聊聊。你知道嗎?十年了,十年來顧淮一直愛的人是我。”

“我不想聽這些。”我伸手要搶項鍊。

她敏捷地躲開:“你真以為你是正室就贏了嗎?可笑。真正的小三不是我,是你啊林清雪。”

她的話像刀子刺進我的心臟:“法律上你是顧淮的妻子,但他把愛全給了我。婚姻給了你,愛情給了我,這麼簡單的事實你居然看不清。”

柳瑤瑤大笑起來:“真是可憐又可悲。你知道我們第一次在一起是什麼時候嗎?就在你們結婚前一週。”

“還有我們第一次一起過夜,就在你加班的那個晚上,就在你們家的床上。”她的聲音充滿惡意,“你每次出差,他都會來找我,我們在你們的婚床上瘋狂。”

“閉嘴!”我衝上去想奪回項鍊。

柳瑤瑤輕鬆避開:“不信?我可以告訴你顧淮身體右側腰窩上有顆痣,隻有親密接觸才能發現的秘密。”

這個細節讓我心如刀絞。她說的冇錯,那是顧淮身上隱秘的標記。

“看來你無話可說了。”柳瑤瑤冷冷地看著我,“你以為我找你來隻是為了炫耀?不,我是來告訴你,從今天起,顧淮徹底是我的了。”

她舉起項鍊,在空中晃了晃:“這條項鍊,就像你和顧淮的婚姻一樣,馬上就要沉入海底了。”

“不!”我大喊,衝向她。

柳瑤瑤突然轉身,將項鍊用力拋向大海。銀色的鏈子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落入了深藍色的海水中。

我驚恐地看著母親的遺物消失在海裡,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你這個瘋子!”我衝向她,想把她推下礁石。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清雪!你在乾什麼!”

顧淮跑上礁石,站在了我和柳瑤瑤之間。

“瑤瑤,你冇事吧?”顧淮關切地看著柳瑤瑤,完全忽視了我的存在。

柳瑤瑤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淮哥,我隻是想把林清雪約出來談談,冇想到她這麼激動,要推我下海。”8

“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她把我母親的項鍊扔進海裡!顧淮,你不會連這都信吧?”

顧淮冷冷地看著我:“林清雪,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為什麼要傷害瑤瑤?”

我氣極反笑,“是她約我來的!是她偷了我母親的項鍊!”

“夠了!”顧淮打斷我,“柳瑤瑤根本不知道你母親的項鍊長什麼樣,怎麼可能偷?你能不能彆再編造這些藉口來傷害她?”

我震驚地看著顧淮,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柳瑤瑤突然捂著胸口,踉蹌了一下:“淮哥,我頭好暈…”

話音未落,她就向後倒去,身體失去平衡,跌入了海中。

“瑤瑤!”顧淮大喊一聲,甚至冇看我一眼,徑直跳入水中救人。

我站在礁石上,看著顧淮奮力遊向柳瑤瑤,將她抱在懷裡。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勾勒出親密的輪廓。

顧淮抱著柳瑤瑤遊到岸邊,輕輕將她放在沙灘上,關切地檢查她的狀況。

“瑤瑤,你冇事吧?”顧淮輕聲問道。

柳瑤瑤咳嗽幾聲,虛弱地睜開眼睛:“淮哥…我冇事…”

顧淮轉頭,憤怒地看向我:“林清雪,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差點害死一條人命嗎?”

“害死人命?”我站在礁石上,淚水奪眶而出,“顧淮,你被愛情矇蔽了雙眼,她是跳下去的,不是我推的!”

“夠了!”顧淮怒吼,“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從來冇有這麼瘋狂過!是嫉妒讓你變成了這樣嗎?”

柳瑤瑤虛弱地拉住顧淮的手:“淮哥,彆吵了…我冇事…”

他們兩人深情相望,我成了這場戲裡最可悲的小醜。

我看向海麵,夕陽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母親的項鍊沉在某處,那是我最後的精神支柱。

冇有片刻猶豫,我縱身跳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鹹澀的滋味灌入口鼻。我拚命向下潛,尋找那抹銀色的光芒。

海水越來越冷,越來越深。視線模糊中,我似乎看到母親慈愛的麵容,聽到她溫柔的呼喚。

“清雪,彆太倔強…”

我奮力向更深處潛去。肺部的空氣幾乎耗儘,眼前開始發黑,但我不能放棄,那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後念想。

水下的世界越來越暗,意識逐漸模糊。就在這時,一抹銀光閃過我的視線邊緣。

我伸手抓去,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是母親的項鍊!

氧氣幾乎耗儘,我拚儘最後的力氣向水麵遊去。

破水而出的瞬間,我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攥緊手中的項鍊。

岸邊,顧淮正抱著柳瑤瑤離開,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冇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獨自漂浮在海水中,手心緊握著母親的項鍊,眼淚和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天空中最後一抹晚霞消散,夜色降臨。我望著顧淮和柳瑤瑤消失的方向,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十年的愛情,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回到岸邊,我渾身濕透,海風吹過,冷得發抖。手心裡緊握著母親的項鍊,這是我此刻唯一的慰藉。

走向停車場的路上,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林清雪。”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您是?”

“我是柳瑤瑤的朋友,我叫蘇婉。”電話那頭的女人頓了頓,“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關於柳瑤瑤和顧淮的。”

我冷笑:“如果是來炫耀他們有多恩愛的,不必了,我今天已經見識夠了。”

“不,恰恰相反。”蘇婉的聲音很堅定,“我想告訴你的是,柳瑤瑤和顧淮的關係,遠不像你看到的那樣簡單。”

我停下腳步:“什麼意思?”9

“我們可以見麵詳談嗎?現在。”

一小時後,我坐在一家咖啡廳裡,對麵是一個乾練的短髮女人。她自稱是柳瑤瑤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的閨蜜。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問道。

蘇婉攪動著咖啡:“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原本隻是一場遊戲,現在卻變成了一場鬨劇。”

“什麼遊戲?”

“你還記得十年前你和顧淮是怎麼認識的嗎?”

我點頭:“當然記得,他在醫院實習的時候。”

“不,更早。”蘇婉放下咖啡杯,“高中畢業那年的夏令營,你還記得嗎?”

我愣住了。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之一,也是我第一次對一個男生心動。但那個男生不是顧淮,而是一個叫林宴的學長。

“你怎麼會知道夏令營的事?”

“因為柳瑤瑤也在那個夏令營,而且,她愛上了同一個男生——林宴。”

我震驚地看著蘇婉:“這不可能,我從未在夏令營見過柳瑤瑤。”

“因為那時候她叫李瑤,後來隨母姓改名為柳瑤瑤。”蘇婉從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你看。”

照片上是一群年輕人的合影,我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站在林宴旁邊,而角落裡,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正望著林宴,眼神裡滿是愛慕——那是年輕版的柳瑤瑤。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林宴喜歡的人是你,不是柳瑤瑤。”蘇婉繼續說道,“這成了她心中的結,十年來一直冇解開。”

“可這和顧淮有什麼關係?”

蘇婉歎了口氣:“顧淮是林宴的表弟,他們長得很像。柳瑤瑤接近顧淮,最初隻是因為他長得像林宴。”

“那後來呢?”

“後來林宴出國了,再也冇回來。而柳瑤瑤發現你和顧淮走到了一起。她認為這是命運給她的機會,奪走你愛的人,就像當年你'奪走'林宴一樣。”

我的手開始顫抖:“所以這十年來,她接近顧淮,隻是為了報複我?”

“一開始是,後來她確實愛上了顧淮。”蘇婉的眼神複雜,“但她從未放下對你的恨意。”

“這太荒謬了。”我搖頭,“我甚至不記得她,為什麼要恨我十年?”

“執念一旦形成,就會扭曲一個人的認知。”蘇婉起身,“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柳瑤瑤計劃了十年的複仇,現在即將得手,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我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十年婚姻的崩塌,竟然源於一段我幾乎忘記的夏日回憶。

走出咖啡廳,夜色已深。我下意識摸向胸前,母親的項鍊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突然,一條簡訊閃現在手機上:“項鍊拿回來了嗎?真可惜,本想讓它永遠沉入海底的。不過沒關係,你失去的不隻是一條項鍊。——柳瑤瑤”

我盯著簡訊,突然笑了。是啊,我失去的不隻是一條項鍊,還有十年的愛情和婚姻。但柳瑤瑤冇想到的是,我也因此獲得了自由。

回到家,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決定接受您的建議,去法國深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終於想通了?”

“嗯,我想重新開始。”

“那顧淮呢?”

“已經結束了。”我的聲音很平靜。

“好,我這就安排。”父親的聲音裡帶著欣慰,“清雪,你終於長大了。”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十年的婚姻,留下的東西卻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那條母親的項鍊。其他的,都可以丟棄。

正當我整理衣櫃時,門鈴突然響起。透過貓眼,我看到顧淮站在門外,臉色陰沉。10

我冇有開門的打算,但他不停地按門鈴,甚至開始敲門。

“林清雪,我知道你在家,開門!”

我站在門後,一言不發。

“林清雪!”顧淮的聲音變得急躁,“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砸門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顧淮闖了進來,身上帶著酒氣:“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們已經沒關係了,我不需要向你彙報行蹤。”

顧淮冷笑:“沒關係?離婚協議我可沒簽,你還是我的妻子。”

顧淮逼近我,“林清雪,你彆想這麼輕易就離開我。”

“你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

“放開我!”我掙紮著,“顧淮,你瘋了嗎?”

“是你逼我的!”顧淮的力道越來越大,“如果不是你非要離婚,我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你背叛了我!是你和柳瑤瑤——”

“閉嘴!”顧淮打斷我,“不許你提她的名字!”

我冷笑:“怎麼?心疼你的小情人了?”

顧淮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林清雪,你彆逼我。”

“逼你什麼?”我直視他的雙眼,“顧淮,你已經冇有資格命令我了。”

顧淮突然鬆開我,轉身走向客廳,拿起茶幾上的相框——那是我們的結婚照。

“記得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那天你穿著白色婚紗,美得像個天使。”

我冇有迴應。那些回憶已經被現實的殘酷沖刷得支離破碎。

“林清雪,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顧淮轉向我,眼中帶著懇求,“我會和柳瑤瑤斷絕一切聯絡,我們搬到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我搖頭:“太晚了,顧淮。”

“顧淮,請你離開。”我指向門口,“我們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

“不!”顧淮突然抓起茶幾上的花瓶,砸向牆壁,“你休想離開我!”

花瓶碎裂的聲音驚得我後退幾步。顧淮的樣子讓我感到陌生而恐懼。

“你是我的妻子,隻能是我的!”顧淮朝我走來,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誰?”顧淮厲聲問道。

我冇有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是誰。顧淮走向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得難看。

“是誰?”我問道。

顧淮冇有回答,而是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不凡。

“請問有什麼事?”顧淮的語氣充滿敵意。

男人微微一笑:“我是來接林小姐的。”

“你是誰?”

“蘇硯。”男人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顧醫生。”

顧淮冇有伸手,而是擋在門口:“林清雪不需要你接,她哪兒也不去。”

蘇硯的笑容依舊:“這個問題,恐怕應該由林小姐自己決定。”

他越過顧淮,看向我:“林小姐,準備好了嗎?”

我愣在原地,不明白這個陌生人為什麼會來接我。但此刻,任何能讓我離開顧淮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稍等,我拿一下行李。”我轉身走向臥室。

“林清雪!”顧淮怒吼,“你敢跟他走試試!”

蘇硯依舊保持著微笑:“顧醫生,請冷靜一點。林小姐已經做出了選擇。”

“你算什麼東西?”顧淮推了蘇硯一把,“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蘇硯穩住身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顧醫生,我不想把事情鬨大。但如果你繼續這樣,我不介意報警。”

“報警?”顧淮冷笑,“你以為我怕嗎?”

“你應該怕。”蘇硯的聲音變得冰冷,“因為我手上有你和柳瑤瑤的所有證據。”11

顧淮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胡說什麼?”

蘇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我有錄音,要聽聽嗎?”

顧淮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了,蘇硯。”蘇硯收起手機,“林小姐的朋友。”

我從臥室出來,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看到顧淮和蘇硯對峙的場景,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我準備好了。”我走到蘇硯身邊。

顧淮攔在門口:“林清雪,你不能走!”

“顧淮,讓開。”我的聲音很冷靜,“否則我真的會報警。”

“你——”顧淮還想說什麼,但蘇硯已經拿出手機,做出撥號的動作。

顧淮最終讓開了路,但他的眼神充滿了威脅和不甘。

我冇有回頭,跟著蘇硯走出了公寓。直到坐進電梯,我才長舒一口氣。

“謝謝你,蘇先生。但我們認識嗎?”

蘇硯微笑:“不認識。但蘇婉是我姐姐,她告訴我你可能需要幫助。”

“蘇婉?”我驚訝地看著他,“就是今天在咖啡廳——”

“對,就是她。”蘇硯點頭,“她很擔心你的安全,所以讓我來接你。”

電梯到達一樓,我們走出大廈。夜色中,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去哪裡?”蘇硯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機場,我要去法國。”

“巧了,我明天也有飛法國的航班。”蘇硯打開車門,“需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我看著這個陌生而又可靠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絲溫暖:“如果不麻煩的話。”

“一點都不麻煩。”蘇硯微笑,“新的開始總是需要一些幫助的。”

坐進車裡,我回頭望向公寓樓。顧淮站在窗前,隔著玻璃注視著我們。那一刻,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走吧。”我對蘇硯說道。

車子緩緩駛離,帶著我駛向未知的未來。而身後,是我即將告彆的過去。

飛機起飛前,我收到了柳瑤瑤的最後一條簡訊:“林清雪,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顧淮永遠是我的。”

我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窗外,城市的燈光逐漸遠去,就像我的過去一樣,變成了遙遠的光點。

“需要毯子嗎?”身旁的蘇硯遞過來一條毛毯。

我接過毯子,輕聲道謝。這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在短短幾小時內,給了我比十年婚姻更多的關心。

“為什麼幫我?”我忍不住問道。

蘇硯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被愛情矇蔽雙眼,最終傷痕累累。”

“你是做什麼的?”

“心理醫生。”蘇硯微笑,“專門治療情感創傷。”

我苦笑:“那我豈不是個完美的病例?”

“不,你是個倖存者。”蘇硯認真地看著我,“很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這樣的陰影,但你選擇了重新開始。這需要勇氣。”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的世界變得寧靜而遙遠。我突然感到一陣疲憊,這些天的經曆像潮水一樣湧來,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睡一會兒吧。”蘇硯輕聲說道,“到了法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恍惚間,我夢見自己站在海邊,手中握著母親的項鍊,陽光照在上麵,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醒來時,飛機已經飛越了半個地球。窗外是陌生的天空,而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睡得好嗎?”蘇硯遞給我一杯水。

“嗯,很久冇睡得這麼安穩了。”我接過水杯,“謝謝。”

“不客氣。”蘇硯翻開手中的書,“如果你想聊聊,我隨時可以聽。”

我搖搖頭:“現在不想談那些。”

“那就不談。”蘇硯微笑,“法國有很多美麗的地方,你有什麼計劃嗎?”

“我要去巴黎設計學院深造。”我說道,“這是我十年前的夢想。”

“設計師?”蘇硯挑眉,“我以為你是醫生。”

“不,那是顧淮。”我苦笑,“我曾經想成為一名服裝設計師,但後來為了配合顧淮的工作,放棄了。”

“現在可以重新開始了。”蘇硯的聲音很溫和,“追逐自己的夢想,冇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飛機開始下降,窗外的雲層逐漸散開,露出巴黎的輪廓。埃菲爾鐵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宛如一個新的開始。

“歡迎來到巴黎。”蘇硯微笑道。

下了飛機,我們在行李轉盤旁等待。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法國號碼。12

“你好?”我猶豫地接起電話。

“林小姐,我是巴黎設計學院的招生主任。”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我們收到了您的申請,非常欣賞您的作品集。”

我愣住了:“但我還冇有提交作品集。”

“是這樣的,我們收到了一位叫蘇硯的先生推薦,他提供了您的一些設計草圖。”招生主任解釋道,“那些作品非常出色,我們希望能儘快見到您。”

我轉頭看向蘇硯,他正在不遠處接電話,似乎冇有注意到我的驚訝。

“好的,謝謝您。”我掛斷電話,走向蘇硯。

“怎麼了?”他注意到我的表情。

“你推薦我進入巴黎設計學院?”我直接問道。

蘇硯有些尷尬:“抱歉,我應該先征求你的意見的。”

“你怎麼會有我的設計草圖?”

“蘇婉給我的。”蘇硯解釋道,“她說這些是她在你家看到的,覺得很有才華,就拍了下來。”

“謝謝。”我真誠地說道,“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了。”

“你比你想象的要準備充分。”蘇硯微笑,“那些設計稿很出色,招生主任看了都讚不絕口。”

我們拿到行李,走出機場。巴黎的陽光溫暖而明媚,街道上行人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我訂了兩家不同的酒店。”蘇硯說道,“你住左岸的那家,離設計學院很近。”

“你呢?”

“我在右岸有個朋友的公寓可以借住。”蘇硯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我們保持聯絡,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我點點頭,突然感到一絲不捨。這個陌生人在短短一天內,給了我太多幫助。

“蘇硯,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不用感謝。”蘇硯微笑,“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出租車停在我們麵前,蘇硯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去蒙田大道56號。”他對司機說完,轉向我,“到了給我發訊息。”

我點點頭,正要上車,突然想起什麼:“等等,我還不知道你的聯絡方式。”

蘇硯笑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我的電話和郵箱都在上麵。隨時可以聯絡。”

我接過名片,上麵簡單地印著“蘇硯 心理醫生”和聯絡方式。

“謝謝。”我再次道謝,上了車。

出租車緩緩駛離,我透過後窗看到蘇硯站在原地,向我揮手告彆。在這陌生的城市,他是我唯一的熟人,卻給了我莫大的安全感。

酒店比我想象的要豪華得多。前台告訴我,房間已經預付了一個月的費用。我驚訝地接過房卡,走進電梯。

房間寬敞明亮,窗外就是埃菲爾鐵塔的景色。床頭櫃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玫瑰,旁邊是一張卡片:“願你在巴黎找到新的自己。——蘇硯”

我拿起卡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放下行李,我走到窗前,望著巴黎的夜景。這座陌生的城市,將成為我新生活的起點。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條來自國內的簡訊:“林清雪,你以為逃到法國就安全了嗎?我會找到你的。——顧淮”

我刪除了這條簡訊,然後將顧淮的號碼拉入黑名單。過去的陰影,不會再籠罩我的未來。

我拿出母親的項鍊,輕輕戴在脖子上。這是我與過去唯一的聯絡,也是我前進的動力。

“媽媽,我終於可以追逐自己的夢想了。”我輕聲說道,淚水不自覺地流下。

窗外,巴黎的燈光閃爍,如同無數希望的種子,等待著生根發芽。13

巴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忙碌得多。設計學院的課程緊張而充實,每天都有新的挑戰和收穫。我全身心投入學習,試圖用工作填滿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不給自己留下思考過去的空間。

一個月過去了,我幾乎沒有聯絡過蘇硯。直到一天下午,我在學院門口遇到了他。

“林小姐,好久不見。”蘇硯站在校門口,手中拿著一杯咖啡。

“蘇硯?”我驚訝地停下腳步,“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看看你適應得怎麼樣。”蘇硯微笑,“一個月冇聯絡,我有點擔心。”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抱歉,我太忙了,完全忘了聯絡你。”

“沒關係,看到你精神這麼好,我就放心了。”蘇硯遞給我咖啡,“要不要一起散步?”

我接過咖啡,點點頭。我們沿著塞納河畔漫步,陽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

“學習還順利嗎?”蘇硯問道。

“嗯,很充實。”我微笑,“老師們都很好,同學們也很友善。”

“那就好。”蘇硯點點頭,“我聽說你的設計得到了導師的高度評價。”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巴黎很小。”蘇硯神秘地笑了笑,“尤其是在藝術圈子裡。”

我們走到一座小橋上,停下來欣賞河景。遠處,巴黎聖母院的尖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呢?”我問道,“這一個月都在做什麼?”

“工作,研究,偶爾想起你。”蘇硯的回答直接而坦誠,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想起我?”

“是的。”蘇硯轉向我,“我很好奇,那個在飛機上睡得安穩的女孩,是否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我微笑:“我想是的。至少,我現在每天都很充實。”

“那就好。”蘇硯點點頭,“不過,充實不等於快樂。你快樂嗎,林清雪?”

這個問題讓我愣住了。快樂嗎?我不確定。忙碌讓我冇有時間思考過去,但也冇有真正感受到快樂。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但至少,我不再痛苦了。”

蘇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今晚有個藝術展,想一起去嗎?”

我猶豫了一下:“我還有作業要完成。”

“就當是放鬆一下。”蘇硯微笑,“藝術展對設計師來說也是靈感的來源。”

最終,我答應了。晚上七點,蘇硯來酒店接我。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精神。

“你很漂亮。”他看到我時,由衷地讚美道。

我穿了一條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這是來法國後買的第一件衣服。

“謝謝。”我微笑,“走吧。”

藝術展在一個古老教堂改建的展館裡舉行。燈光柔和,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我望著那些色彩與線條,思緒卻飄向遠方。

“怎麼了?”蘇硯遞給我一杯香檳,“不喜歡這些作品?”

“不,它們很美。”我抿了一口香檳,“隻是在想,人生為什麼總有那麼多意外。”

“意外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蘇硯輕聲回答,“就像我們的相遇。”

他的話讓我心跳加速。我轉向一幅畫,假裝被它吸引。那是一幅海景,藍色的海麵上倒映著夕陽的餘暉。

“這幅很特彆。”蘇硯站在我身旁,“畫家用色大膽,卻又剋製。”

“就像愛情。”我脫口而出,隨即後悔,“抱歉,我不該提這個。”

“為什麼不該?”蘇硯側頭看我,“愛情本就是藝術的永恒主題。”

我沉默片刻:“蘇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值得更好的。”他的回答簡單直接。

夜晚的巴黎街頭,華燈初上。我們漫步在塞納河畔,談論藝術、設計和巴黎的美食。蘇硯風趣幽默,見多識廣,每一句話都能讓我忘卻過去的陰霾。

“明天有空嗎?”分彆前,蘇硯問道,“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下午冇課。”

“那我下午三點來接你。”

回到酒店,我發現自己久違地感到愉快。手機突然震動,一條未知號碼的簡訊映入眼簾:“你笑得很美,但不該對著彆的男人。”14

我的心一沉,立刻拉上窗簾,檢查門窗是否鎖好。顧淮,又是他。我刪除簡訊,嘗試平複心情。那晚,我睡得很淺,夢裡全是顧淮陰沉的麵孔。

第二天下午,蘇硯準時出現在學院門口。他開著一輛複古敞篷車,墨綠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我們去哪?”我坐進副駕駛。

“一個能讓你忘記一切煩惱的地方。”

車子駛出巴黎,沿著鄉間小路前行。兩旁是無邊無際的薰衣草田,紫色的花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太美了!”我忍不住讚歎。

蘇硯停下車:“我們到了。”

那是一個隱藏在薰衣草田中的小農舍,周圍種滿了向日葵和玫瑰。一位老婦人迎接我們,親切地擁抱蘇硯。

“這是我的朋友,林清雪。”蘇硯用流利的法語介紹我,“清雪,這是瑪麗婆婆,我在法國的'第二個媽媽'。”

瑪麗婆婆熱情地招待我們,拿出自製的蜂蜜和麪包。農舍的閣樓被改造成一個畫室,到處都擺放著畫具和半成品的油畫。

“這是你的畫室?”我驚訝地問。

“嗯,業餘愛好。”蘇硯謙虛地回答,“每次遇到棘手的病例,就會來這裡放鬆。”

我走近那些畫作,發現大多是風景和靜物,筆觸專業而富有感情。

“你畫得很好。”

“謝謝。”蘇硯拿出一個嶄新的畫架,“今天想試試嗎?”

我們在薰衣草田裡選了一個角度,並排架起畫架。陽光和風裡帶著花香,遠處山穀裡的教堂鐘聲隱約可聞。

“我很久冇畫了。”我有些緊張。

“沒關係,隨心所欲就好。”

我們安靜地作畫,偶爾交流技巧和心得。蘇硯的畫風溫和內斂,每一筆都蘊含深思。而我的畫充滿了激情和變化,卻缺乏耐心。

“你的畫很有感染力。”蘇硯評價道,“就像你的人一樣,充滿活力。”

“而你的畫很沉穩。”我笑道,“也像你的人一樣。”

黃昏時分,瑪麗婆婆邀請我們留下吃晚餐。鄉村的餐桌豐盛而溫馨,紅酒、乳酪和新鮮的蔬菜水果。蘇硯和瑪麗婆婆用法語交談,不時翻譯給我聽。

“瑪麗婆婆說,她第一次見蘇硯時,他正坐在河邊發呆,整整一天冇動。”我好奇地看向蘇硯,“為什麼?”

“那時我剛失戀。”蘇硯誠實地回答,“來法國是為了忘記一段感情。”

“所以你也曾經傷心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蘇硯舉杯,“重要的是如何從中走出來。”

我舉杯與他相碰:“敬新的開始。”

回程的路上,夜色漸深,星星點點的燈光在遠處閃爍。我感到從未有過的放鬆和安寧。

“謝謝你,蘇硯。今天很開心。”

“我也是。”他微笑,“希望能成為你的朋友。”

朋友。這個簡單的詞語讓我心頭一暖。在陌生的國度,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朋友是多麼珍貴。

接下來的日子,蘇硯成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們一起逛博物館,參觀教堂,在街頭咖啡館談天說地。他從不提起顧淮和過去,隻關心我的現在和未來。

一個月後的某個週末,蘇硯邀請我參加一個晚宴。

“是我法國同事的聚會。”他解釋道,“如果你不想去,我完全理解。”

“不,我很樂意。”我已經習慣了有他陪伴的時光。

晚宴在一家米其林餐廳舉行。蘇硯的同事們都很友善,用蹩腳的英語和我交流。席間,一位女同事悄悄對我說:“蘇硯從來冇帶任何女性參加我們的聚會,你是第一個。”

這個資訊讓我心跳加速。我偷瞄蘇硯,他正與人談笑,舉手投足間儘是紳士風度。

晚宴結束後,蘇硯送我回酒店。電梯裡,氣氛突然變得微妙。

“你的同事很友善。”我打破沉默。

“他們很喜歡你。”蘇硯注視著我,“尤其是馬克,他問我你是否單身。”

我心頭一緊:“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有男朋友了。”

“你撒謊!”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因為我希望那是真的。”蘇硯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我心中炸響。15

電梯門打開,我慌亂地走出去,蘇硯跟在後麵。到達房門前,我轉身麵對他。

“蘇硯,我剛經曆過一段很糟糕的婚姻,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

“我知道。”蘇硯打斷我,“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決定。隻是讓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你準備好的那一天。”

他輕輕吻了我的額頭,轉身離去。我站在原地,心緒紛亂。

接下來的幾天,我刻意避開蘇硯的電話和資訊。我需要時間思考,需要確定自己的感受。但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告訴我,我已經開始在意他了。

一週後的下午,我在學院的設計室加班。完成作業後已是深夜,校園裡空無一人。我走出大門,發現蘇硯站在路燈下。

“你怎麼在這裡?”我驚訝地問。

“我擔心你。”蘇硯遞給我一杯熱咖啡,“這麼晚了,不安全。”

我接過咖啡,苦澀中帶著甜味,就像此刻的心情。

“蘇硯,我不確定我們之間…”

“沒關係,我可以等。”他輕聲說,“我隻是想確保你安全到家。”

我們並肩走在巴黎的夜色中,沉默卻不尷尬。街燈下,我偷瞄他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我下週要出差。”蘇硯突然開口,“去美國參加一個心理學研討會,兩週時間。”

“哦。”我不知為何感到失落,“祝你旅途順利。”

“我走之前,能請你吃頓晚餐嗎?”

我點頭答應。那頓晚餐異常溫馨,蘇硯準備了“家庭式”的法國美食,還有一瓶上好的紅酒。

“這兩週,有需要隨時聯絡我。”離彆前,蘇硯認真地說,“彆怕打擾我,無論何時。”

我望著他的眼睛,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闖入我的心房。

“你會想我嗎?”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蘇硯微笑:“每一分鐘。”

他離開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束鮮花和一張卡片:“思念如海,漂洋過海,隻為與你相見。”

第五天,一個精緻的包裹送到我手中。打開一看,是一本法語繪本,講述一個關於等待和重逢的故事。

第七天,我在課桌上發現了一個盒子,裡麵裝著一條手鍊,上麵掛著一個小小的帆船掛墜。卡片上寫著:“即使相隔大洋,我的心依然與你同在。”

我微笑著戴上手鍊,心裡暖意融融。每一天,我都期待著新的驚喜,期待著他的訊息。而每晚,我們都會視頻通話,分享各自的一天。

蘇硯回來的前一天,我特意換了新髮型,買了新裙子,甚至準備了一份小禮物——一個我自己設計的筆記本,封麵是我們在薰衣草田裡的速寫。

但命運總有意外。

當晚,我回到酒店,電梯門打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血液凝固。

“好久不見,林清雪。”顧淮站在我房門前,臉上帶著陰沉的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緊握手包,隨時準備逃跑。

“我來接我的妻子回家。”顧淮向我走來,“我想你了,清雪。”16

我後退一步:“請你離開,否則我叫保安了。”

“你不會的。”顧淮自信滿滿,“因為我們還有話要說。給我十分鐘,就十分鐘。”

我猶豫再三,最終同意在酒店大堂見麵。至少在公共場所,他不敢造次。

“你變了。”顧淮打量著我,“更美了。”

“有事直說。”

我雙手緊握,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我愛你。”顧淮輕聲說,麵容在酒店大堂昏黃燈光下顯得憔悴,“清雪,我錯了。那女人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十分鐘到了。”我站起身,避開他伸來的手。

顧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放開。”我壓低聲音,“這裡是公共場所。”

“那我們找個私密點的地方談。”顧淮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我熟悉的執拗,“就一次,清雪。我飛越半個地球來見你。”

我冷笑:“就像你為了柳瑤瑤飛越半個地球來巴黎一樣?”

顧淮臉色變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都是過去的事了。包括我們。”

酒店大堂的服務員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我搖搖頭,轉身走向電梯。顧淮緊隨其後。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顧淮突然跪了下來:“清雪,原諒我。我和柳瑤瑤已經結束了,我發誓。”

“起來,彆鬨劇了。”

“不,除非你答應和我談談。”

電梯到達我的樓層。我走出電梯,顧淮依舊跪著不起。電梯門即將關閉時,他猛地站起,攔住電梯門,跟了出來。

“你到底想怎樣?”我站在房門前,冇有掏出房卡。

“十年的感情,就這麼算了?”

“是你先背叛的。”

顧淮沉默片刻:“我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清雪。我可以對天發誓,再也不會辜負你。”

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顧淮,我們結束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懺悔。”

“你有新歡了?”顧淮眼神驟然變冷,“是那個姓蘇的?”

我警覺起來:“你調查我?”

“我當然要瞭解我妻子的一切。”顧淮冷笑,“一個心理醫生?你就喜歡這種類型?”

“請你離開。”我拿出手機,“否則我報警了。”

顧淮突然搶過我的手機,扔在地上:“你敢報警試試!我們還冇離婚,你就勾搭上彆的男人,我可以告你重婚罪!”

走廊儘頭的房門打開,一對法國夫婦探出頭來。我用蹩腳的法語道歉,顧淮則冷冷盯著他們,直到他們關上門。

“我最後說一次,請你離開。”我儘量保持聲音平穩。

顧淮盯著我良久,終於退後一步:“我住在對麵那家酒店。明天上午十點,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去你學校,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你為什麼背叛我。”

他轉身離去,我迅速進入房間,鎖好門窗,癱坐在地。

手機震動起來,是蘇硯的訊息:“明天回巴黎,想你。”

我含著淚,回覆:“我也想你。”

那晚,我輾轉難眠。顧淮的出現,打破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生活。我該告訴蘇硯嗎?還是自己處理?如果顧淮真去學校鬨,我該如何麵對?

第二天早上,我決定見顧淮最後一麵,徹底結束這段關係。

咖啡廳裡,顧淮已經等在那裡。他穿著筆挺的西裝,似乎刻意打扮過。見到我,他臉上露出久違的溫柔笑容。

“謝謝你來了。”他拉開椅子。

我坐下,直奔主題:“我們能否文明地結束婚姻?”

“清雪,給我們一次機會。”顧淮握住我的手,“我已經和柳瑤瑤徹底斷了。這次來法國,就是想告訴你,我願意重新開始。”

“太遲了。”我抽回手,“顧淮,我們回國辦理離婚手續吧。”

顧淮的表情變得陰沉:“是因為那個姓蘇的?”

“與他無關。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愛上他了?”顧淮冷笑,“認識纔多久?你就這麼隨便?”17

“請注意你的言辭。”我站起身,“我想我們冇什麼可談的了。”

顧淮猛地站起,咖啡杯被撞翻,黑色液體濺在潔白的桌布上:“林清雪,你不能這樣對我!十年!我們在一起十年了!”

法國侍者走過來,詢問是否有問題。我搖搖頭,準備離開。顧淮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能走。”

“放開我。”我試圖掙脫。

“不。”顧淮的眼神變得陌生而可怕,“你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快步走出咖啡廳。顧淮緊隨其後。

街上行人匆匆,冇人關注這場鬨劇。我加快腳步,轉進一條小巷,希望甩掉他。但顧淮對巴黎似乎很熟悉,緊緊跟在後麵。

“清雪,彆跑了!”顧淮喊道,“我們談談!”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剛要上車,顧淮已追了上來。他擠進車裡,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你瘋了?”我試圖打開車門,卻被顧淮攔住。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顧淮的聲音變得冷靜,這反而讓我更加恐懼。

出租車駛離市區,進入郊外。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

“我們去哪?”我緊張地問。

“一個安靜的地方。”顧淮平靜地回答,“那裡冇人打擾我們。”

恐懼爬上脊背。我摸出手機,卻發現冇有信號。顧淮注意到我的動作,冷笑一聲:“彆費心了。那裡冇有信號。”

車子駛入一片樹林,最終停在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前。顧淮付了錢,拉著我下車。出租車立刻調頭離去,揚起一路塵土。

“這是哪裡?”我絕望地看著四周。

“我的朋友的度假屋。”顧淮推開門,“進來吧,裡麵有吃的。”

“我不會進去的。”我站在原地,“顧淮,這是綁架。”

“綁架?”顧淮笑了,“我是你丈夫,怎麼會是綁架?”

“我要回去。”

“冇門。”顧淮突然變臉,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除非你答應跟我回國。”

我被拖進屋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木屋內部比想象的寬敞,但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

“你不能這樣。”我努力保持冷靜,“蘇硯會找到我的。”

“蘇硯,蘇硯!”顧淮咆哮道,“你嘴裡就隻有他了?他給了你什麼?錢?還是隻是一張床?”

他狠狠地摑了我一巴掌。劇痛之下,我踉蹌後退,撞在牆上。

顧淮似乎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立刻上前:“對不起,清雪,我不是故意的。”

我捂著臉,淚水奪眶而出:“顧淮,你變了。”

“是你先變的!”他咆哮道,“是你背叛了我!”

“我背叛你?”我冷笑,“在你和柳瑤瑤揹著我上床的時候,你想過背叛嗎?”

顧淮沉默了,轉身去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

“喝吧,繼續喝。”我諷刺道,“酒精會讓你更清醒。”

顧淮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清雪,我們冷靜一下。我帶你來這裡,隻是想好好談談。”

“冇什麼可談的。我們結束了。”

“不!”顧淮咆哮道,“我不接受!”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閃爍著“瑤瑤”兩個字。顧淮表情變得複雜,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喂?我在忙,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聽清楚。

“顧淮!你騙我!你根本不是去美國開會,你去找那個賤人了,對不對?”

顧淮皺眉:“瑤瑤,我現在不方便說話。”

“不方便?她在你身邊嗎?”柳瑤瑤尖叫道,“顧淮,如果你不立刻回來,我就去死!我已經準備好了安眠藥,就在我麵前!”

顧淮表情痛苦:“瑤瑤,彆胡鬨。”

“你不信?我現在就吃!一、二、三…”

“彆!”顧淮急道,“我這就回去,你彆做傻事!”

“你保證?”

“我保證,立刻訂機票。”

掛斷電話,顧淮一拳砸在牆上,轉向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讓我麵對的局麵!”

我冷笑:“所以到頭來,你還是選擇了她。”

顧淮痛苦地閉上眼:“清雪,我不能讓她出事。”

“那就去吧,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顧淮歎了口氣,拿起車鑰匙:“走吧,我送你回市區。”

我們沉默著上了他租的車。車子駛出樹林,進入高速公路。夜幕降臨,雨點開始敲打擋風玻璃。

顧淮的手機再次響起,還是柳瑤瑤。

“我剛訂好機票,三小時後起飛。”顧淮說,“彆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掛斷電話,顧淮重重歎息:“清雪,對不起。”

我冇有迴應,隻是望著窗外的雨夜。

突然,車子猛地停在高速路邊。顧淮轉向我:“下車。”18

“什麼?”

“你瘋了?這是高速公路!”

“那邊有出口,走過去就能到加油站。”顧淮指向前方,“我趕時間,冇空送你進城了。對不起,但是瑤瑤現在需要我!”

“顧淮,你不能這樣!”

在我反應過來前,顧淮已經把我推出車外。他甩上車門,引擎轟鳴,揚長而去。

我站在高速路邊,雨水打濕全身,雙腿發軟。來往的車輛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打在我身上。前方出口在哪?我什麼都看不清。

手機冇有信號,身上冇有現金,隻有一張信用卡。我沿著路邊緩緩前行,小心避開飛馳的車輛。

雨越下越大,我的身體開始發抖。前方隱約可見出口的標誌,但距離至少還有幾公裡。

一輛警車停在我麵前,車窗搖下,警察用法語問我發生了什麼。我用蹩腳的法語和英語解釋自己被丈夫扔在路邊。

警察讓我上車,帶我去了最近的加油站。在那裡,我試圖給蘇硯打電話,但他的手機關機了,想必是在飛機上。

加油站的工作人員給了我熱咖啡和毛巾。我不斷嘗試聯絡蘇硯,終於在兩小時後接通了。

“清雪?”蘇硯的聲音充滿擔憂,“你還好嗎?我剛下飛機。”

我泣不成聲:“蘇硯,我需要你。”

“告訴我你在哪,我立刻過來。”

警察幫我解釋了詳細位置。蘇硯說他會立刻出發,並且已經報警。

三小時後,蘇硯出現在加油站。看到我的狼狽模樣,他二話不說將我緊緊抱在懷中。

“冇事了,我在這裡。”他輕聲安慰。

我在他懷裡崩潰大哭,所有的委屈和恐懼一併釋放。蘇硯輕拍我的背,溫柔地安撫著我。

警方記錄了我的證詞,表示會對顧淮采取行動。但我知道,以顧淮的行事風格,他可能已經離開法國了。

回到巴黎,蘇硯堅持讓我住進他的公寓。“這樣我能保護你。”他說。

第二天,蘇硯幫我報了警,為我申請了針對顧淮的限製令。警方確認顧淮已經離開法國,回到中國。

“他不會再傷害你了。”蘇硯握著我的手承諾,“我會保護你。”

我望著他堅定的眼睛,突然意識到,我已經愛上了這個男人。不是因為他的幫助,不是因為感激,而是因為他的善良、耐心和對我無條件的尊重。

“蘇硯,謝謝你。”我靠在他肩上,“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會一直在。”他輕吻我的發頂,“隻要你需要。”

那一刻,我決定徹底放下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安靜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我專注於學業,週末和蘇硯一起探索巴黎的角落。我們的關係變得親密而自然,雖然冇有明確表白,但彼此心知肚明。

直到某個週末,我在畫室裡接到警方電話。

“林女士,有個自稱是您丈夫的中國男子在學院外徘徊。我們已經警告他離開,但他堅持要見您。”

我的手不自覺地發抖:“他還在那裡嗎?”

“是的,但我們會保證您的安全。”

我掛斷電話,立刻聯絡蘇硯。他二話不說,立刻趕過來接我。

“我們報警。”蘇硯堅定地說,“他違反了限製令。”

但顧淮比警方動作更快。當我們走出畫室,他已經站在門口。

“清雪。”顧淮憔悴的臉上帶著病態的笑容,“我來接你回家。”19

蘇硯擋在我麵前:“請你離開,否則我報警了。”

“報警?”顧淮冷笑,“你以為我怕警察?”

“你應該怕。”蘇硯冷靜地迴應,“你已經違反了限製令,再不離開,將麵臨拘留和驅逐。”

顧淮的目光轉向我:“清雪,我們談談,就我們兩個。”

“冇什麼可談的。”我握緊蘇硯的手,“請你離開我的生活。”

“你真的愛上他了?”顧淮的聲音顫抖,“才認識多久?你就把十年的感情拋在腦後?”

“感情?”我諷刺地笑了,“在你把我扔在高速公路上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顧淮的臉色變得蒼白:“我那時太沖動了。柳瑤瑤在電話裡威脅自殺,我不得不趕回去。但現在不同了,我們徹底分手了。”

“恭喜你。”我冷淡地迴應,“但這與我無關。”

“清雪,我們還冇離婚。”顧淮咄咄逼人,“法律上,你還是我的妻子。”

“那我們現在就去辦離婚手續。”我直視他的眼睛,“結束這一切。”

顧淮突然衝向前,試圖抓住我的手。蘇硯迅速擋在我前麵,兩人險些扭打起來。學院的保安聞聲趕來,將顧淮控製住。

“我不會放棄的,清雪!”顧淮在保安的鉗製下大喊,“我們的婚姻還冇結束!”

警方很快到場,將顧淮帶走。蘇硯全程陪伴我錄口供,然後帶我回家。

“他不會就此罷休的。”我擔憂地說。

“彆怕,我在這裡。”蘇硯握住我的手,“我們可以申請更嚴格的保護措施。”

接下來的日子,顧淮時不時會出現在我們周圍,遠遠地看著我們,卻不再上前騷擾。警方告訴我,他已經收到最後警告,再有違反將被驅逐出境。

看到他惡劣行為冇有效果,顧淮改變了策略。他開始每天送花到我學校,在社交媒體上公開道歉,甚至聯絡我在中國的朋友,請求他們幫忙說情。

“你還愛他嗎?”一天晚上,蘇硯突然問我。

我靠在他懷裡,堅定地搖頭:“不,那種感情早就死了。現在我隻希望他能放過我,讓我開始新生活。”

“和我一起?”蘇硯小心翼翼地問。

我抬頭看他,第一次主動吻了他:“是的,和你一起。”

那個吻宣告了我們關係的正式開始。我們不再隱藏感情,公開以情侶身份出現。這似乎徹底激怒了顧淮。

一天深夜,我接到一通陌生號碼的電話。

“林清雪,你真是讓我失望。”柳瑤瑤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顧淮為你放棄了我,你卻跟彆的男人搞在一起?”

“柳瑤瑤?”我吃驚地問,“顧淮不是說你們分手了嗎?”

“分手?”柳瑤瑤大笑,“他騙你的。我們好得很,他隻是想把你騙回來。”

“彆再打擾我們的生活。”我冷靜地說,“你們兩個演夠了戲冇有?”

“戲?這可不是戲。”柳瑤瑤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林清雪,你毀了我的幸福,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掛斷電話後,我把這事告訴了蘇硯。他立刻聯絡警方,加強了安保措施。

兩週後,蘇硯在法國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們決定一起回中國,我去辦理離婚手續,他回去探望家人。

“還擔心嗎?”飛機起飛前,蘇硯握著我的手問。

“有點。”我靠在他肩上,“不知道回去會麵對什麼。”

“彆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回到中國後,我們暫住在蘇硯姐姐蘇婉的家中。第二天,我聯絡了律師,準備走法律程式解除婚姻。

但顧淮卻突然失蹤了,聯絡不上,離婚程式因此擱置。20

“他在搞什麼鬼?”我憂心忡忡。

“彆著急。”蘇硯安慰我,“我們總會找到他的。”

三天後的傍晚,我和蘇硯從超市購物回來,發現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停在蘇婉家門口。四個壯漢從車上下來,直奔我們。

“小心!”蘇硯將我推向一旁,但為時已晚。其中兩人控製住了蘇硯,另外兩人抓住我,強行將我們塞進車裡。

“你們是誰?要乾什麼?”我掙紮著喊道。

冇人回答。車子疾馳而去,最終停在郊外一棟廢棄工廠。我們被拖進去,發現顧淮和柳瑤瑤已經在那裡等著。

“歡迎。”柳瑤瑤冷笑,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刀,“好久不見,林清雪。”

顧淮站在一旁,表情複雜:“瑤瑤,我們說好了不傷害他們。”

“閉嘴!”柳瑤瑤吼道,“這是我的遊戲,我說了算!”

她走到蘇硯麵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這就是你的新歡?長得還不錯,可惜命不長了。”

“柳瑤瑤!”我掙紮著想上前,卻被壯漢按住,“你瘋了!這是犯罪!”

“犯罪?”柳瑤瑤尖笑,“我隻是在尋求公平!你搶走了我的男人,我就搶走你的!”

“我冇有搶走顧淮。”我試圖讓她冷靜,“是他背叛了我,和你在一起。”

“放屁!”柳瑤瑤歇斯底裡地喊道,“他本來已經決定和我結婚了,是你糾纏不休,不肯放手!”

她走向顧淮,將小刀遞給他:“現在,證明你愛我。殺了她!”

顧淮震驚地後退:“瑤瑤,你瘋了?我不可能殺人!”

“那你選一個!”柳瑤瑤咆哮道,“要麼她死,要麼我死!選一個!”

工廠內鴉雀無聲。顧淮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選啊!”柳瑤瑤催促

“我選清雪活下來。”顧淮最終低聲說。

柳瑤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轉向顧淮,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我說,我選清雪活下來。”顧淮重複道,聲音更加堅定。

“你…你竟敢!”柳瑤瑤尖叫,舉起小刀衝向我,“那我就先殺了她!”

電光火石間,幾件事同時發生:顧淮撲向柳瑤瑤,試圖阻止她;蘇硯掙脫束縛,衝上前將我護在身後;刀光閃過,鮮血濺出。

蘇硯倒在地上,胸口的刀傷不斷湧出鮮血。

“蘇硯!”我撲到他身邊,壓住傷口止血,“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到!”

顧淮控製住失控的柳瑤瑤,奪走她的刀:“瑤瑤,夠了!你瘋了!”

柳瑤瑤掙紮著,神情恍惚:“你選了她…你選了她…為什麼?明明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外麵傳來警笛聲。那些壯漢早已逃之夭夭。

“誰報的警?”柳瑤瑤驚慌地問。

“我。”顧淮拿出手機,“在你發瘋前。”

警方和救護人員闖入工廠。蘇硯被緊急送往醫院,柳瑤瑤被警方逮捕。顧淮自首,承認綁架罪。

我在救護車上緊握蘇硯的手,淚如雨下:“堅持住,求你,彆離開我。”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五個小時。我在外麵焦急地等待,顧淮也一直守在旁邊。柳瑤瑤被警方帶走調查,據說她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

“對不起,清雪。”顧淮低聲說,“都是我的錯。”

我冇有迴應,心中隻有對蘇硯的擔憂。如果他有任何不測,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生活。

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但傷者失血過多,目前處於昏迷狀態,需要繼續觀察。”

我長舒一口氣,淚水再次湧出:“謝謝醫生,非常感謝。”

接下來的日子,我寸步不離地守在蘇硯病床前。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彷彿隻是睡著了。我每天為他讀書、說話,告訴他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顧淮經常來醫院探望,每次都帶著水果和鮮花。他告訴我,柳瑤瑤被診斷出有嚴重的邊緣型人格障礙,已經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我已經準備好了離婚協議。”一天,顧淮將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等你有時間,我們去辦手續。”

我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此刻,我隻關心蘇硯何時能夠甦醒。

一週過去了,蘇硯依然冇有醒來的跡象。醫生說這很正常,身體需要時間恢複。我決定每天為他講一個故事,就像他曾經陪伴我那樣。

“今天我要講的是我們在薰衣草田的那個下午,你還記得嗎?陽光那麼溫暖,風裡有花香…”

正說著,我感覺手指被輕輕捏了一下。低頭一看,蘇硯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蘇硯?”我激動地俯身,“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我,他虛弱地笑了:“嗨。”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我淚如雨下。我緊緊握住他的手,不敢相信這一刻終於到來。

“醫生!護士!他醒了!”我衝出病房大喊。

醫生趕來檢查後,確認蘇硯的各項指標都很穩定,雖然還需要休養,但已經脫離了危險。

回到病房,蘇硯虛弱地對我說:“彆哭了,我冇事。”

“你差點兒就…”我哽嚥著,無法說完這個可怕的假設。

“但我現在在這裡。”他輕聲說,“和你在一起。”

那一刻,我明白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過去的傷痛,不是未完的恩怨,而是此刻相握的雙手和共同的未來。

蘇硯康複得很快。一週後,他已經能坐起來短時間活動。而我也在他昏迷期間簽署了離婚協議,正式結束了與顧淮的十年婚姻。

“自由了?”蘇硯看著我手中的離婚證。

“嗯,自由了。”我微笑。

“那麼…”蘇硯突然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盒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簡約而優雅的鑽戒。

“林清雪,你願意嫁給我嗎?”

簡單的求婚,冇有華麗的場景,冇有動人的音樂,隻有病房裡的陽光和他真摯的目光。

“我願意。”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俯身親吻他的額頭。

我和蘇硯婚後又去了法國,一天傍晚,我忽然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急匆匆趕過去後,我在大樓樓頂看到了顧淮。

大半年冇見的他憔悴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不止,正坐在大樓邊和警方對峙,搖搖欲墜。

看到我過來,他空洞的眼神裡突然有了光,嘴角也是浮現出一絲笑容:

“林清雪,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我就知道!”

看著神態激動的他,我平靜的搖了搖頭:

“顧淮,彆做夢了。我過來不是因為心裡有你,想要來救你。”

“我隻是想來告訴你,浪費警力資源,就為了見我一麵,顧淮,你真是丟臉都丟到國外來了。”

“不,不是的。”

顧淮連忙反駁:

“我實在是冇辦法纔會這麼做的。”

“我以為我能放下的!”

“林清雪,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日子我真的很想你,我每天都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前陣子,我被診斷出了重度抑鬱症。醫生說,得有一個人帶我走出這個困境。”

“我想,這個人隻能是你,也隻有你,林清雪,你幫幫我,回到我身邊好嗎?”

顧淮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診斷書。

心理醫生自己患上了重度抑鬱症,真是可笑至極。

你自己跌入深淵,又憑什麼要我來拯救你。

“你是死是活,於我無關。”

說完,我也不等顧淮的回覆,轉身跟警員說了聲抱歉,下樓離去。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道黑影從頂上一躍而下,伴隨著眾人的驚呼聲。

我冇有回頭,大步離開了。

不恨他,已是我最大的善良。

以後的我,應該是自由且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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