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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該後悔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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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整。

酒吧裡的氣氛正值**,舞台上的燈光變幻著迷離的色彩,人群在舞池裡扭動,熒光棒揮舞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但這一切的熱鬨,都與舞台邊緣那道悄然離去的身影無關。

昆汀走下舞台,隨手把貝斯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那層薄汗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是給那張過分精緻的臉鍍上一層釉彩。

他的五官深邃立體,眉眼間帶著幾分天生的桀驁不馴,此刻因為剛結束演出,胸膛微微起伏,喘息間帶著一種野性的張力。

黑色亮片西裝包裹著修長勁瘦的身體,肩線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走路的姿態帶著幾分慵懶的瀟灑,像是整個酒吧都是他的領地。

他穿過人群,走向吧檯旁邊的休息區。

那裡,嵩明正端著一杯果汁,安靜地坐著。

與昆汀的張揚不同,嵩明的氣質是另一種極端。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

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周圍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

他的眉眼溫和,唇角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春日的暖陽,又像是山間的清風。

看到昆汀走過來,他站起身,遞過去一張紙巾。

“累了吧?”

昆汀接過紙巾,隨手抹了一把汗,然後很自然地攬住嵩明的肩膀。

那個動作親昵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的手臂搭在嵩明肩上,微微用力,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走吧,上去喝一杯。”昆汀的聲音帶著笑意,低頭看著嵩明,“今晚可得陪我不醉不歸。”

嵩明無奈地笑了笑,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往後台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人群裡。

二樓落地窗前,薑姒寶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兩道身影,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裡倒映著樓下變幻的燈光,卻透出一種與這燈紅酒綠格格不入的清明。

還有十五分鐘。

她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那些畫麵。

昏暗的房間裡,昏迷的嵩明,站在床邊調整角度的昆汀,那個舉著相機的男人,還有那雙讓她渾身發冷的眼睛。

“二哥。”她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會兒我們假裝走,然後藏在後門那個樓道裡。”

她抬起手,指向樓下某個方向。

那是通往後台的必經之路,樓梯間旁邊有個拐角,正好是一個視覺盲區,可以藏人。

“等他們進去了,我們再上去。”

薑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嗯。”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找到嵩明的號碼。

薑徹今晚穿得很低調,灰色的寬鬆衛衣,黑色運動褲,頭上還扣著一頂鴨舌帽。

帽簷壓得很低,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卻遮不住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冇有化妝,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比舞台上柔和許多,卻依舊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崇明。”薑徹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帶著幾分隨意的慵懶,“我帶妹妹先走了啊,改天再聚。”

他一邊說,一邊朝薑姒寶使了個眼色。

電話那頭傳來嵩明溫柔的聲音,帶著笑意:“好,歡迎妹妹下次再來。”

“行,今天謝了啊。”薑徹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完全聽不出任何異常。

“不用客氣。”嵩明輕輕笑了笑,聲音裡透出幾分真誠,“比起你幫我的,這算什麼。”

薑徹又客套了兩句,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看向薑姒寶。

“走吧。”

兩人推開包廂的門,順著走廊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輕輕迴響,被樓下的音樂聲完全蓋住。

牆壁上掛著各種音樂人的照片和簽名,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後門附近有個拐角,正好是樓梯間和走廊的夾角。

那裡堆著幾個雜物箱,幾把舊椅子,還有一些清潔工具,形成一個天然的隱蔽處。

薑姒寶拉著薑徹閃身進去,兩人貼著牆站定。

從這裡看不到外麵的情況,但能聽到腳步聲。

樓下的音樂聲到這裡已經很微弱了,隻剩下隱隱的震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薑姒寶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平穩而有力。

薑徹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不知道在看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薑姒寶睜開眼,看了眼手機。

十點零五分。

十點零六分。

十點零七分。

她的掌心微微滲出些汗意。

不是害怕。

是緊張。

預測是一回事,親眼看著那些畫麵變成現實,是另一回事。

又過了兩分鐘。

薑姒寶直起身,輕輕拉了拉薑徹的袖子。

“走。二哥,我們上去。”

兩人從拐角處閃身而出,沿著樓梯往上走。

樓梯間裡燈光昏暗,隻有幾盞壁燈發出微弱的光。

牆上的消防栓在燈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香水香氛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一樓。

二樓。

三樓。

薑姒寶放輕腳步,走在前麵。

三樓的走廊和樓下完全不同。

這裡的燈光更加昏暗,紅色的地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儘頭,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音。

兩邊的房門緊閉著,門牌上標著數字。

301,302,303……

應該是酒吧的私人包廂,專門留給貴客的。

樓下的音樂聲到這裡已經很微弱了,隻剩下隱隱的震動,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心跳。

薑姒寶的目光在那些門上掃過,尋找著記憶裡的那一扇。

紅木門。

三樓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

她停在一扇門前。

深紅色的木門,金色的門把手,和預測畫麵裡的一模一樣。

門框上雕刻著簡單的花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薑姒寶屏住呼吸,把耳朵輕輕貼上去。

門板的隔音似乎不太好,隱約有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你就站在這個角度……”

是昆汀的聲音,和舞台上那個深情款款的形象完全不同。

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壓迫感,還有一絲不耐煩的焦躁。

“不許拍視頻。隻拍幾張照片。”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不許拍到我的臉。隻拍他的臉。聽到冇有?”

薑姒寶的眉頭皺緊。

另一個聲音響起。

低沉,渾厚,帶著幾分順從,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好。”

那個聲音讓薑姒寶渾身一僵。

就是那個聲音。

在預測裡,她聽到過這個聲音。

那個舉著相機的男人,那個用那種讓她渾身發冷的眼神看著嵩明的人。

薑姒寶退後一步,看向薑徹。

走廊昏暗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雙異常清明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慌亂,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二哥。”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讓保鏢製服那個攝影師。

那個相機寧可賠他十萬,也絕對不能讓他帶走。”

她頓了頓。

“絕對不能。”

薑徹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冇有問為什麼。冇有追問她怎麼會知道這些,怎麼會如此篤定。

他隻是點了點頭。

“好。我叮囑過了。”

他轉過身,朝樓梯口的方向揮了揮手。

三個穿著安保製服的保鏢從樓梯口走上來。

他們的腳步沉穩有力,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身材都很魁梧,寬厚的肩膀幾乎撐滿了那身深藍色的安保製服。

製服是樓下換的。

薑徹讓自己的保鏢混進來,換掉了原本的安保人員。

此刻他們穿著酒吧的安保製服,看起來就像是在巡邏的工作人員,完全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領頭的保鏢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寸頭,國字臉,眼神銳利。

他朝薑徹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另外兩個保鏢站在他身後,同樣的沉默,同樣的蓄勢待發。

薑徹看著那扇紅木門,深吸一口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緊,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情緒。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冷冽。

“砸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個保鏢同時發力。

領頭的保鏢第一個撞上去,肩膀狠狠砸在門板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的動作幾乎同步,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砰——!”

巨大的聲響在走廊裡炸開。

整扇門應聲而裂。

門框斷裂,木屑飛濺,門板轟然倒地,揚起一片灰塵。

灰塵在昏暗的燈光裡翻滾,像是被驚擾的幽靈。

房間裡的一切暴露在眼前。

薑姒寶的目光越過倒塌的門板,看向裡麵。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的人。

嵩明。

他躺在那裡,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態。

他的頭偏向一側,眼睛緊閉著,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他的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不是自然的紅暈,而是那種被藥物催發的、病態的緋紅。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襯衫被人解開了。

釦子敞開著,露出蒼白的胸膛。

那胸膛瘦削,肋骨隱約可見,像是營養不良。

他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冇有血色,隻有病態的蒼白。

床邊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的樣子,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

他有一張普通的、丟進人群裡就找不到的臉。

方臉,塌鼻梁,嘴唇很薄。

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

那眼睛裡有一種讓薑姒寶渾身發冷的東西。

貪婪的,興奮的,帶著某種畸形的癡迷。

那種眼神,像是一條蛇盯上獵物,又像是一個收藏家看著自己最珍貴的藏品。

他手裡舉著一台專業的單反相機。

黑色的機身,長焦鏡頭,閃光燈旁貼著一個小小的紅色貼紙。

相機的鏡頭正對著床上的嵩明,焦距似乎剛剛調整好。

聽到巨響的瞬間,他猛地轉過頭來。

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驚恐。

那驚恐像是慢鏡頭一樣在他臉上蔓延。

眼睛瞪大,瞳孔收縮,嘴唇張開,下巴往下掉。

那張原本麻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生動的表情。

那是被髮現時的恐懼。

而在床的另一邊。

昆汀站在床尾。

他身上的黑色亮片西裝已經脫掉了,隻剩下一件貼身的黑色襯衫。

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臂。

他的頭髮有些淩亂,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汗水沾濕。

他顯然冇有想到會有人闖進來。

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塑。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在極力控製自己的表情。

驚愕。

然後是慌亂。

再然後,是憤怒。

那憤怒從他眼底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薑姒寶看到了那種被人破壞了好事的、咬牙切齒的憤怒。

但他很快就把那憤怒壓了下去。

他的表情開始變化,從驚愕到慌亂,再到一種刻意的無辜。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那表演,堪稱完美。

三個保鏢魚躍而入。

他們的動作快得像獵豹。

兩個撲向那個攝影師,一個扭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抬。

攝影師慘叫一聲,手裡的相機脫手。

另一個保鏢一把接住相機,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攝影師掙紮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野獸的哀嚎。

他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毯,卻還拚命扭過頭,眼睛死死盯著保鏢手裡那台相機。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另外一個保鏢直接衝向昆汀。

昆汀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一把按倒在床上。

他的臉埋在淩亂的被褥裡,手臂被反剪到背後,整個人呈一個狼狽的姿勢。

黑色襯衫的布料被拉扯得繃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線條。

他掙紮了一下,卻被保鏢按得更緊。

“放開我!”他的聲音從被褥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憤怒,“你們是誰?知道我是誰嗎?!”

薑姒寶下意識地想往裡看。

她想看清楚床上的嵩明怎麼樣了,想看清楚那個攝影師的表情,想看清楚房間裡的一切。

一隻大手忽然擋在她眼前。

捂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不許看。”薑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敢看揍死你。”

薑姒寶:“……”

她翻了個白眼,雖然薑徹根本看不到。

她真的冇有看彆人的興趣。

但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二哥這保護欲,真是夠了。

薑徹一隻手捂著薑姒寶的眼睛,一隻手撐著門框。

他站在倒塌的門板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房間裡的一片狼藉。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冷冽的鋒芒。

他的目光掃過床上的嵩明,那個蒼白瘦削的身影。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攝影師。

那個狼狽的、瑟瑟發抖的男人,那雙眼睛裡的貪婪和恐懼。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床上的昆汀身上。

那個被按在床上、臉埋在被褥裡的男人。

“昆汀。”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什麼意思。”

昆汀被按在床上,臉埋在被褥裡,看不清表情。

但他攥著床單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在極力剋製什麼。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的聲音從被褥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薑徹……我們兩個的關係,你不懂。”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那顫抖真假難辨,“你這是做什麼?你帶著人闖進來,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薑徹冷笑一聲。

那笑聲裡冇有一絲溫度。

“你們兩個的關係?”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又像是在品味這其中的可笑。

他抬起下巴,朝地上的攝影師揚了揚。

“他有喜歡的人。是個女孩。我還見過。”他的聲音冷冷的,“你跟我說你們兩個的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刺向床上那個人。

“那這個攝影師,是什麼意思?”

房間裡一片死寂。

樓下隱約傳來的音樂聲,此刻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迴響,虛無縹緲。

被按在地上的攝影師已經嚇得渾身發抖。

他的臉貼著地毯,身體像是篩糠一樣顫抖。

但他那雙眼睛,那雙讓薑姒寶渾身發冷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保鏢手裡那台相機。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相機裡有太多秘密。

絕對不能被人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溺水的人在掙紮。

而床上,昆汀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轉過臉,看向門口的薑徹。

那張臉上,表情複雜極了。

有憤怒,有不甘,有被人破壞好事的氣急敗壞。

但他還在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嘴角甚至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薑徹。”他的聲音低低的,“你會後悔的。”

薑徹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捂著妹妹的眼睛,一隻手撐著門框。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該後悔的是你,昆汀你覺得你們家願意保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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